林修远悬在万丈高空,感觉自己像是一粒飘在蓝色海洋里的尘埃。
他摊开手掌,那元珠化作的青色星辰正微微发烫,像个刚灌满的热水袋。
这种热度顺着掌心的劳宫穴一路爬进胳膊,最后钻进脊梁骨,让他那根因为躺了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脊椎慢慢软化下来。
透过这颗青星,他能感觉到下方的大地正在“呼吸”。
那不是风在动,而是整片九域的地脉在随着他的肺部起伏而震颤。
苏慕雪那丫头此刻正站在南岭的祭坛上,昂着头,那双英气逼饶大眼里满是震撼,大概是终于看穿了那张竹床的“险恶用心”。
也是,那哪是什么接引仙缘的宝贝?
那是他亲手种下的“懒癌道种”。
每一个躺在那儿的人,都在无意识中成了他这套“无为大道”的活祭坛。
这事儿起来挺损的,但在林修远看来,这叫双赢——我借你们的梦境稳固一下这摇摇欲坠的世界,你们借我的场子补个荒地老的好觉。
南岭那边,苏慕雪的反应很快。
她大概是意识到了这种“活祭坛”的重要性,几道带着雷霆之势的将令已经传向八域。
凡有通域床虚影处,设守梦碑、燃忘忧灯,护百姓入梦三日,不得惊扰。
挺好,这保镖当得够敬业。
林修远眯着眼,耳畔忽然捕捉到了一股极其规律的低鸣。
那是楚清歌在发力。
大静功使的身份确实适合干这活儿。
在那眠祭坛上,她正调整着《倦律经》的频率。
三息一停,节奏卡得比前世他听过的那些白噪音还要精准。
这种“安眠共振波”扫过虚空,林修远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像乱麻一样缠绕在域外的执念经络,竟然开始在那一声声“三息一停”中软化、剥离。
既然你们卷得这么痛苦,那就干脆别卷了,大家一起摆烂多好?
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这雨滴落在林修远的睫毛上,凉丝丝的,却没有半分水汽。
三十六城,百万百姓,在这一场“梦雨”中齐刷刷地倒下。
那场面极其壮观,像是地里的庄稼被一阵名为“困意”的风整整齐齐地吹倒了。
他们的梦境在半空中自发勾连,织成了一片比还要柔软的安乐意境。
啧,这规模,得少产多少Gdp啊。
林修远自嘲地想,但他心里的那股子沉重感,却随着这些饶入梦,实打实地减轻了一分。
南岭主床那边,夜无月正守着一个浑身抽搐的少年。
林修远的神识扫了过去。
那少年的识海里简直是一场噩梦:千世轮回,他在梦里一直跑、一直杀,仿佛背后有个看不见的鬼在抽他鞭子。
“你不是不够强,是你太怕输。”
夜无月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稳得像山,直接钻进了那少年的梦里。
林修远看着那少年在梦里挣扎了三刻钟,最后,他紧攥的拳头松开了。
他在梦里躺下了。
在那少年选择“停下”的一瞬间,他体内积攒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诅咒执念轰然崩解。
那股能量化作一股清流,直接灌进了通域床。
竹床的微光猛地暴涨,竟然在虚空中硬生生地延伸出一条通往北域冰封裂缝的“梦桥”。
药谷方向,林半夏那丫头也没闲着。
五心归眠大阵已经铺开了,那枚“终眠丹”的药性顺着地脉主脉,像是在大地的经络里打了一针强效镇静剂。
南岭升起的万道光丝,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每一户睡觉的人家都给连在了一起。
林修远低头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正在看守自习室的班主任,只不过他这个班主任不仅带头睡觉,还把教室门给焊死了。
掌心的元珠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道青星之光不再四散,而是凝聚成一束,直直地打在了那座破土而出的“永眠神座”上。
神座颤动,那些由枯骨和残魂筑成的底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排古老、苍凉、带着某种无法言威压的金色文字,在神座的靠背上缓缓浮现:
“倦极者归此,永动者葬此。”
林修远闭着眼,感受着虚空中那些正在疯狂逃窜、却又被这股困意死死拽住的魔神意志。
他没睁眼,只是在心里轻声嘀咕。
“你们争了一万年,以为停下来就是死,以为不卷就会被淘汰……”
“可你们忘了,在这元大陆,老子才是制片人。我该睡觉了,王老子也得给我把枕头垫好。”
话音刚落,元珠释放出的青光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触碰到神座的瞬间,反向卷起了一股暗红色的死气。
原本静止不动的神座,在这一刻,竟然对着高空中的林修远,产生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吸力。
虚空在那一瞬间,死寂得让人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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