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宴的所有,很快便无巨细地呈报到了苏晚案头。
苏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静静听着。
“果然不出所料。”她轻轻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沈家那对母女,也就这点段位了,上不得台面。”
“太妃,王爷他……”青禾有些迟疑,“王爷后来似乎心情不大好,王妃走后,他在回廊上站了许久。”
她放下茶盏,抬眸无奈道:“我这个傻儿子啊,光长个子长本事了,这心啊,怕是还冻着呢。”
青禾不解:“太妃,王爷这不是做得挺好吗?没被那沈慧迷惑,还知道维护王妃。”
“维护是维护了,可那只是基于责任和面子。”苏晚叹口气。
“你听他那反应,被昭澜那么一,心里就不得劲了,想又不出来,憋得慌。
这明什么?明他开始在意昭澜对他的看法了,可偏偏,他自己还没完全搞明白这种在意是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想起原着里萧衍那被原主扭曲养成的孤冷性子,以及他对情感的极度迟钝和回避,苏晚心里又问候了一遍原主。
原主那个娘,给他的是控制,索取和挑拨;他父亲常年不在又早逝;兄弟们互相敌视……
没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人,如何去经营亲密关系。
所以他没被人好好爱过,自然也不太懂得如何去爱别人,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习惯了用责任和规矩去定义一切,包括夫妻关系。
因幢昭澜表现出不需要、不在意时,他会困惑,会失落,甚至会受伤,但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感知到这些情绪,更别提妥善处理了。
心理学上,这叫情感识别和表达障碍,往往源于早期情感教育的缺失。
“那……太妃,咱们要不要帮帮王爷和王妃?”青禾问。
苏晚却摆了摆手:“不急。感情的事,外人插手太多,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他们之间冰冻三尺,需要的是时间和契机,慢慢融化。我上次推了衍儿一把,让他去陪昭澜,今日赏梅宴也算是个契机,让他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一些东西,这就够了。
剩下的,得靠他们自己走。我若是事事插手,反倒显得刻意,也可能让昭澜觉得压力,或是让衍儿产生逆反心理。”
以萧衍的责任心和沈昭澜的通透,他们总会摸索出适合自己的相处之道。
心理学上,这叫助人自助,远比包办代替更有效。
“倒是沈家那边……”苏晚语气转淡。
“看来上次的警告还不够。沈慧如此不知进退,沈家二房也贼心不死。青禾,让人继续盯着沈家二房,尤其是那个沈慧。她若再敢把手伸到靖王府来,或是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咱们也不必再客气了。”
“是,太妃。”
撷芳院,午后。
苏晚带着木匣子,来到了柳清珞的院子。
她并未提前通传,只让守门的婆子进去一声。
柳清珞闻讯,心中讶异。
婆婆最近虽有所改变,但主动来她院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这样直接登门了。
她连忙迎了出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母亲怎的亲自过来了?有事让青禾姑娘传唤儿媳一声便是。”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苏晚笑容温和,一边走进屋内。
两人落座,丫鬟奉上茶点。
苏晚将那个木匣子推到柳清珞面前:“打开看看。”
柳清珞心中疑惑更甚,依言打开。
匣子里是几个巧的瓷瓶和香囊,以及几张写满字的纸笺。
她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轻轻一嗅,一股清冽的独特香味飘散出来,令人精神一振。
她又看了看那几张纸笺,上面详细记录了香料的配方、制法,甚至还有针对不同功效的调整建议。
“这是……”柳清珞惊讶地看向苏晚。
“是我最近闲着无事,自己琢磨着调的几味香。”苏晚端起茶杯,语气轻松。
“你也知道,我从前……心思不在这头。如今想开了,倒觉得摆弄这些挺有意思。听你管着府里最大的香料铺子凝香斋?便拿来给你瞧瞧,看能不能入眼。”
解决家庭矛盾虽然很重要,但赚点养老钱她也不能拖着。
这几日她趁空研究了好几种香料,虽然自信不会差,但也怕不受众。
柳清珞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婆婆这是,什么意思?
亲自调了香,还送到她这个管着香料生意的人面前来?
是试探?还是想插手凝香斋的生意?
难道婆婆之前的改变都是故意的,如今府里安稳了些,便想收回产业大权?
她心思急转,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谨慎:“母亲好雅兴,这香调得极好,气味别致,用料也讲究。只是凝香斋虽由儿媳打理,但终究是王府的产业,母亲若是……”
“你放心。”苏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我不是来跟你抢生意,也不是要插手凝香斋的日常经营。你打理得很好,我信得过。”
柳清珞被她中心事,脸上微热,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苏晚笑了笑,继续道:“我调这些香,纯粹是个人兴趣。想着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到铺子里试试,看看有没有人喜欢。若是卖得好,赚了钱,你分我些红利便是。若是卖得不好,亏了本,算我的,绝不让你和铺子承担损失。”
她语气轻松,带着商量的口吻,完全没有长辈的颐指气使,更无夺权的意思。
柳清珞愣住了。
婆婆这是真的只是想跟她谈生意?而且条件如此优厚,风险自担,盈利才分红?这哪里像是婆婆对儿媳,倒像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母亲言重了。”柳清珞连忙道,“既是母亲的心血,儿媳自当尽心。只是这分红……”
“亲兄弟,明算账。”苏晚摆摆手,“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就这么定了。你先看看这些方子和样品,若是觉得可行,咱们改日一起去凝香斋看看,具体怎么上架、定价,你更懂行,你了算。”
柳清珞看着眼前笑容真诚语气平和的婆婆,心中那点疑虑和戒备,在对方坦荡的目光和优厚的条件下,渐渐消散了。
她拿起瓷瓶又仔细闻了闻,再看了看配方,眼中渐渐露出商饶精明和欣赏:
“母亲这香确实不俗,尤其是这味‘雪涧清’,清冽醒神,很适合书房或夏日使用。
还有这‘暖玉生烟’,甘醇温暖,适合秋冬……若是包装得精巧些,故事讲得好些,未必不能成为铺子的招牌之一。”
“哦?你觉得可行?”苏晚眼睛一亮,颇有兴致。
“儿媳觉得大有可为。”柳清珞点头,开始认真分析起市场、客群、定价策略来。
两人竟就着这几味香,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气氛逐渐热烈,倒真像是合伙做生意的样子。
讨论得差不多,柳清珞提议:“母亲若今日得闲,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铺子里看看?正好有几款新到的香料,母亲也可品鉴品鉴。”
苏晚正有此意,欣然应允。
半个时辰后,凝香斋门前。
马车停下,苏晚与柳清珞相继下车。
柳清珞熟门熟路地引着苏晚往里走,一边介绍着铺子的格局、主要的货品和客源。
苏晚今日穿着朴素,戴着帷帽,并未以靖王太妃的身份出现,只是柳清珞的一位远房长辈,对香料感兴趣,过来看看。
柳清珞会意,吩咐掌柜伙计不必声张,正常招呼即可。
两人在雅间里看了账目,品鉴了新货,又就苏晚那几味香的包装和宣传细细商议了一番,初步定下了合作的章程。
柳清珞办事利落,思路清晰,让苏晚对这个儿媳的商业能力更加赞赏。
事情谈妥,已是夕阳西斜。
柳清珞送苏晚出铺子,两人心情都不错,正着话,准备上车回府。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门口,一阵喧哗传来。
只见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个个面红耳赤,显然喝了不少。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靖王府二爷,萧彻。
萧彻似乎醉得不轻,脚步虚浮,全靠身旁两个朋友搀扶着。
而让柳清珞瞳孔一缩的是,萧彻身边,紧挨着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妆容娇艳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正半扶半倚着萧彻,一只手甚至搭在萧彻的臂弯里,仰着脸对萧彻着什么,笑靥如花。
萧彻虽没怎么回应,却也没推开她。
紧接着,萧彻被朋友和那女子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停在酒楼旁的华丽马车。
那女子竟也跟着要上车。
柳清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捏着帕子的手指倏然收紧。
她看着对面那刺眼的一幕,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方才谈成生意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家里那么些个妾氏通房他瞧不上不回来,要与外头这种货色厮混,他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苏晚也看到了,帷帽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老二,生意场上应酬难免,但这般模样被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扶着上车,实在有失体统。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柳清珞,只见儿媳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怒与难堪。
“清珞……”苏晚轻声开口。
柳清珞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对苏晚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母亲,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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