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扯了扯嘴角:“夫人过奖,分内之事。你那边消息也很快。”
他指的是她第一时间查周家底细。
“妾身只是做些辅助罢了。”柳清珞端起杏仁露,轻轻抿了一口,“母亲今日厚赏,又让二爷过来,妾身心中感激。”
萧彻听出她话里的试探,沉吟片刻,道:“母亲近来,确实与以往不同。今日在饭桌上,还特意夸了你打理产业为王府出力。”
完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我也觉得,你做得很好。”
这话得有些生硬,但却是萧彻难得不带利益算计的肯定。
柳清珞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萧彻。
烛光下,他脸上少了平日的圆滑面具,竟有几分难得的认真。
“多谢二爷。”柳清珞垂下眼帘,心中涌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被丈夫肯定能力,感觉似乎还不错。
婆婆她也没再二爷跟前她坏话,如今这般已是难求,她不想再奢望别的。
“周家后续,还有些首尾要处理,可能还需你这边配合。”萧彻开始谈正事,但语气比往日商议时缓和许多。
“二爷尽管吩咐。”柳清珞也恢复了干练神色。
两人就着宵夜,低声商议起后续的生意布局和可能受到的影响,气氛竟比往日单纯的商业讨论,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意味。
虽然依旧无关风月,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商业配合。
栖梧院……
萧煜站在栖梧院门外的时间最长。
夜风微凉,吹得他官袍下摆轻轻拂动,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忐忑和羞赧。
他与姜苒的关系,是三者中最僵的。
公主性情清冷,本就因赐婚和婆婆苛待心灰意冷,如今和离心意坚决,他连见她一面都觉艰难,何况是陪媳妇话?
院门紧闭,里面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萧煜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兰芷,见到萧煜,也是一愣,随即规矩行礼:“驸马爷。”
“公主……可安歇了?”萧煜问得心翼翼。
“殿下尚未歇息,正在看书。驸马爷请稍候,容奴婢通传。”兰芷转身进去。
萧煜站在门外,只觉得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他几乎能想象出姜苒听到他来了时,那微蹙的眉头和冷淡的眼神。
片刻,兰芷出来:“驸马爷,殿下请您进去。”
萧煜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
姜苒果然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书,并未起身,只抬眼看向他:“驸马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萧煜心头一涩,拱手行礼:“并无要事,只是……母亲嘱咐,让我过来……看看公主。”
姜苒眉尖微微动了一下。
太妃?
她今日才从宫里得了厚赏,晚上就让萧煜过来?
是示好?还是施压?
还有,太妃让他过来他便过来,他自己怎么从未想过主动过来看看?
终究是不在意她这个妻子罢了!
她放下书卷,淡淡道:“有劳太妃挂心,本宫一切安好。驸马若无事,便请回吧,夜已深了。”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萧煜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既委屈又无奈。
他知道自己理亏,往日不够体贴,母亲又曾苛待于她,如今想弥补,谈何容易?
但他想起母亲鼓励的眼神,想起自己那日发誓要挽回的决心,又硬生生站住了脚。
目光扫过榻边几上,摆着一碟未动过的糕点和半盏清茶,他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干涩:“公主还未用宵夜?我……我陪公主用些可好?”
姜苒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陪她用宵夜?萧煜何时做过这种事?
兰芷在一旁也瞪大了眼睛。
萧煜被看得越发窘迫,却固执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是近乎笨拙的坚持和恳求。
姜苒与他对视片刻,清冷的眸子闪了闪。
最终,她移开目光,对兰芷道:“再去备副碗筷,热盏燕窝来。”
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拒绝。
萧煜心中一喜,连忙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却不敢靠得太近。
宵夜很快送来,两人沉默地对坐。
姜苒口吃着燕窝,姿态优雅,目不斜视。
萧煜如坐针毡,搜肠刮肚想找话题,却发现自己对妻子的喜好,平日做些什么,几乎一无所知。
“公主……近日在读什么书?”他总算憋出一句。
“闲书罢了,不值一提。”姜苒语气依旧冷淡。
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萧煜看着姜苒清冷绝美的侧颜,想起母亲“她的委屈,你要看到”,想起自己那篇试图维护公理正义的文章,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道歉开始。
“公主。”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往日,是我疏忽,母亲也多有不是,让你受委屈了。我……我很抱歉。”
姜苒执勺的手顿在半空,猛地抬眼看向萧煜。
这是她嫁入靖王府以来,第一次听到萧煜如此直白地道歉。
不是为了具体某件事,而是为疏忽和委屈道歉。
她心中那潭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的石子,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但她立刻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句道歉,能改变什么?能抵消那些冷遇和难堪吗?
她垂下眼帘,没有话。
萧煜见她没有立刻冷言相对,心中稍安,继续笨拙地表达:
“我知道,一句道歉太过苍白。但……但我以后会改。母亲也在变,王府也在变。公主可否再给……给我们一次机会?”
他差点成“给我”,但及时改成了“我们”,将母亲和王府都包含了进去。
姜苒依旧沉默,许久才低声了一句:“燕窝要凉了。”
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再赶他走。
萧煜知道,这已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反应。
他不再多言,安静地陪着她用完那盏燕窝,然后起身告辞。
离开栖梧院时,萧煜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苏晚院郑
青禾将各院探听到的关于三位爷陪媳妇的尴尬场景,绘声绘色地禀报给苏晚。
苏晚听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好!”她连了三个好字。
“知道尴尬就好,知道不知所措就好。这明他们心里不是一块石头,还有感觉,还有尝试改变的意愿。
老大能跟昭澜安静吃饭,老二能跟柳氏并肩商议,老三能鼓起勇气道歉,这已经是大的进步了。”
心理学上,这叫破窗效应的逆向应用。
当长期冷漠的关系中出现一丝微弱正向的互动尝试时,如果能得到哪怕一点点积极的反馈或不被彻底拒绝,就有可能引发更多的尝试,逐步改善关系。
她今日这剂猛药,看来效果显着。
接下来,就静观其变,适时再添把柴火。
只要方向对了,方法得当,再坚硬的冰山,也有融化的一。
不比靖王府如融洽的气氛,镇国公府明显压抑多了。
沈老夫人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动作却带着一股狠劲,脸色阴沉。
“靖王府,好个靖王府。”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靖王府非但没像她预想的那样内乱失势,反而借着上次的流言和这次的周家之事,把靖王府的声威抬得更高了。
萧衍得了圣眷,掌了实权;萧彻暗中的势力让人愈发忌惮;连那个书呆子萧煜,都在清流中有了名声。
而她的孙女沈昭澜,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据在靖王府的地位越发稳固,苏晚那个老贱人竟还处处维护她。
连萧衍那个冷面王爷,都开始知道回护妻子了!
这和她筹谋想让沈慧取而代之,掌控靖王府后院的计划,差了十万八千里。
“母亲息怒,仔细身子。”沈慧的生母王氏在一旁假意劝着,眼里却闪着同样的算计和焦躁。
靖王府势头越猛,她女儿嫁进去的希望就越渺茫啊!
“息怒?我怎么息怒?!”老夫人猛地将佛珠拍在榻上,“眼看着那贱人婆媳得意,眼看着靖王府步步高升,咱们沈家呢?
你大哥那个没良心的,上次被萧衍当众打了脸,回来后竟还训斥我不该苛待昭澜,让我安分些。
我苛待?我那是为她好,教她规矩!”
王氏连忙附和:“就是,大哥也太偏心了,眼里只有那个不孝女。母亲,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慧儿的前程,沈家的未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被那对婆媳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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