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霖州城西,破败的镜府前。
秦翌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妪,神色平静。
逍遥道韵在周身流转,神识早已将老妪里里外外扫了个遍。
没有修为,没有真气,甚至……连活饶生气都很微弱。
就像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普通老人。
但偏偏,她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而且,出了那番话。
“你要找镜子吗?”
“我可以……带你去。”
老妪的声音沙哑,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不出的诡异。
秦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点零头:
“好。”
老妪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她转身,拄着枣木拐杖,颤巍巍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秦翌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巷子很窄,两侧高墙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月光完全隔绝。
只有老妪手中那根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咚……咚……咚……”
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走了约莫三十丈,来到镜府大门前。
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门板上布满虫蛀的孔洞,门环锈迹斑斑。
老妪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门开了。
没有用力,仿佛那门本就是虚掩着的。
门内,是一片荒芜的庭院。
杂草丛生,枯藤爬满了廊柱,假山倾颓,池塘干涸。
月光洒下来,给这一切蒙上一层惨白的光。
“进来吧。”
老妪回头看了秦翌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秦翌迈步踏入。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
“嗡……”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秦翌眼神微凝,但脚步未停。
庭院很大,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老妪带着秦翌,穿过荒草丛生的径,绕过干涸的池塘,来到一座残破的厅堂前。
厅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焦黑的牌匾,依稀能看出“镜心堂”三个字。
“就是这里了。”
老妪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翌:
“你要找的镜子……就在里面。”
秦翌抬头看向厅堂。
门窗早已破损,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确实有东西。
而且……不止一件。
“你不进去吗?”秦翌问。
老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我老了,看不清镜子里的东西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你还年轻……应该能看清。”
秦翌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迈步走进厅堂。
“吱呀——”
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厅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蛛网密布,灰尘堆积,桌椅倾倒,满地狼藉。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
而在那些光柱汁…
悬浮着镜子。
大大,形状各异,材质不同。
铜镜、银镜、琉璃镜、水晶镜、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材质的古镜。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镜面朝着不同的方向,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
粗略一数,至少有上百面。
秦翌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些镜子。
每一面镜子,都给他一种“活着”的感觉。
仿佛它们不是死物,而是……有意识的。
“这些都是镜府历代收集的镜子。”
老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幽幽的:
“有些是古董,有些是法器,有些……是祸害。”
秦翌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厅堂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镜子最为特殊。
它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镜框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打造,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星辰图案。
镜面不是常见的银白或铜黄,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色。
仿佛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里面映照的是什么。
但秦翌能感觉到,那面镜子散发出的气息……最强。
也最古老。
“那就是……心镜的碎片之一?”
秦翌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老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是,也不是。”
她顿了顿,解释道:
“那是心镜的‘主镜碎片’,也是当年霖州太守供奉的那一块。”
“但它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秦翌迈步,朝着那面主镜走去。
脚下的灰尘扬起,在月光下如同烟雾。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周围的镜子随着他的靠近,开始微微颤动。
镜面中,隐约映出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有的镜子映出了秦翌的背影,但那个“秦翌”却穿着一身血色嫁衣。
有的镜子映出了秦翌的侧脸,但那张脸却在流泪。
有的镜子映出了秦翌的手,但那双手却布满尸斑。
有的镜子映出了秦翌的眼睛,但那双眼……是纯白色的。
秦翌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这些异象。
他径直走到主镜前,停下脚步。
镜面依旧混沌,看不清倒影。
但秦翌能感觉到,镜子“看”着他。
“镜非镜,月非月,照见真我,方得解脱。”
秦翌缓缓念出那行字。
话音刚落——
主镜的镜面,忽然荡起了一圈涟漪。
混沌的灰色缓缓褪去,露出了……一片血色的景象。
那是一轮血月。
血月之下,是一座城池的轮廓——正是霖州城。
城中,无数女子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梳妆。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嫁衣,有常服,有宫装……
但无一例外,她们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诡异的“含笑”。
然后,她们缓缓伸出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鲜血淋漓中,她们将两颗黑曜石嵌入眼眶。
再然后,她们拿起镜子的碎片,刺入自己的胸口。
动作轻柔,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她们依旧“看”着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她们的脸。
而是……一轮血月。
血月中,有一张哭泣的脸。
那张脸……与镜子前的女子,一模一样。
秦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看到的不是血腥恐怖的画面,而是一幅普通的画卷。
镜中的景象缓缓消散,重新归于混沌。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无尽悲赡声音,从镜中传出:
“你……不怕吗?”
秦翌淡淡地道:
“幻象而已,何惧之有?”
镜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
“那不是幻象。”
“那是……三百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
秦翌眉头微挑:
“三百年前?童男童女血祭之后?”
“是。”镜中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心镜本是无辜,却被贪婪之人以血玷污,镜灵反噬,化作了‘血镜魔’。”
“血镜魔以镜为媒,以血为食,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引诱心中执念最深、对‘自我’最迷茫的女子,让她们在镜之照见真我’。”
“而她们照见的‘真我’……便是血月中的那张哭泣的脸。”
“那是她们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自己。”
秦翌若有所思:
“所以,那些女子是自愿完成仪式的?”
“是自愿,也是被迫。”
镜中的声音叹息,“血镜魔放大了她们心中的执念与迷茫,让她们相信,只有挖眼嵌石、胸藏镜片,才能‘解脱’。”
“但实际上……那只是血镜魔在收集‘镜中魂’。”
秦翌眼神一冷:
“镜中魂?”
“镜灵反噬后,碎裂的心镜散落成无数碎片。”镜中的声音解释道,“每一片碎片,都需要一个‘镜中魂’来维持存在。”
“血镜魔引诱女子完成仪式,便是将她们的魂魄炼成‘镜中魂’,封入镜片,再嵌入尸体胸口。”
“如此,镜片才能长久留存,血镜魔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秦翌明白了。
原来那十三名女子胸口嵌着的镜片,里面封存的……是她们自己的魂魄。
“你又是谁?”秦翌问。
镜中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我是……心镜最后一丝清明的镜灵。”
“也是三百年前,未能阻止血祭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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