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御花园。
宴席已开，丝竹之声悠扬，美酒佳肴摆满了长桌。
李景裕亲自为齐疯子斟酒，脸上笑意盈盈：“齐先生，这‘九龙醉’是朕登基时窖藏的好酒，至今已有三年，您尝尝。”
齐疯子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还行，就是劲儿零。有没有更烈的？”
“有！当然有！”李景裕大笑，挥手示意太监，“去把‘焚心烈’搬来！”
他又指向席间那数十位精心挑选的宫女：“齐先生，这些都是宫中佳丽，您看看可有中意的？若有，今晚便让她们……”
话没完，齐疯子摆摆手：“酒可以，女人就算了。老子对女色没兴趣。”
他着，又灌了一杯酒，眯着眼看向那些宫女，忽然咧嘴一笑：
“不过嘛……看着养眼，也不错。”
李景裕会意，不再提此事，只命宫女们轮流献舞，为宴席助兴。
一时间，御花园中歌舞升平，气氛热烈。
朝臣们虽不知这位“齐先生”是何来历，但见皇帝如此恭敬，也都跟着敬酒奉常
齐疯子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仿佛肚子里有个无底洞。
酒过三巡，齐疯子已喝了不下三十坛，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愈发懒散。
李景裕心中暗暗称奇。这“焚心烈”是宫廷秘酿，寻常武者喝一杯就要运功化解酒力，齐疯子却当水喝……果然不是凡人。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御花园，脸色苍白如纸：
“报——！！！”
声音急促，带着绝望。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女们停下动作，朝臣们放下酒杯，所有人都看向那名传令兵。
李景裕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传令兵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下！东北急报！中神州‘赤焰国’突袭我朝边境，五十万大军已连破四州十一城！镇北将军战死，北境防线……全线崩溃！”
“什么？！”
李景裕猛地站起身，手中酒杯“啪”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御花园中一片死寂。
朝臣们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赤焰国？中神州的附属国？他们怎么会突然攻打圣曜王朝？而且……五十万大军？！
李景裕脸色铁青，一把夺过传令兵手中的战报，快速扫过。
越看，脸色越难看。
战报上详细记载了赤焰国的进攻路线——他们从中神州东北角突然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边境防线，三之内连下四州十一城，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寸草不留！
而圣曜王朝在东北方向的驻军只有十万，面对五十万大军的突然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溃败。
“混账！”李景裕怒喝一声，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赤焰国！好一个赤焰国！武极神国还没动手，你们倒是先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援军呢？调派援军需要多久？”
一名兵部老臣颤巍巍上前：“陛下……东北距此八千里，就算现在调集大军，日夜兼程赶去，至少也要……五。”
五。
五时间，足够赤焰国再下数城，甚至可能打到帝都！
而且，就算援军赶到，面对五十万大军，胜负也是未知数！
李景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前有武极神国虎视眈眈，后有赤焰国大军压境……
圣曜王朝，危矣！
他下意识地看向齐疯子。
却见齐疯子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酒杯，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战报，与他毫无关系。
“齐先生……”李景裕声音干涩。
齐疯子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灌了一杯酒，慢悠悠道：“慌什么？不就是五十万大军吗？”
这话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就是五十万大军？
那可是五十万训练有素的军队！不是五十万头猪！
李景裕表现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齐先生有办法？”
齐疯子没回答，只是看向御花园入口。
那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清风。
他面无表情，竖瞳平静，对着齐疯子微微躬身，然后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那是哑巴张让他带来的话。
齐疯子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忽然大笑三声，笑得酣畅淋漓，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齐疯子站起身，拍了拍李景裕的肩膀，“皇帝老儿，你可以放心了。”
李景裕不解：“齐先生的意思是……”
“那个什么赤焰国，”齐疯子咧嘴一笑，“交给老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嘛……得等一个人来传话。”
“谁？”
“张机。”
齐疯子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哑巴张那老家伙，肯定已经算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御花园外忽然飞来一道青白色的流光，悬停在齐疯子面前。
那是一枚玉简。
齐疯子伸手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脸上的笑容更盛。
玉简中，是哑巴张清晰的机意念：
‘赤焰国皇帝早年曾向武极神国称臣，获赐‘诸侯’封号。此封号蕴含武极神国皇帝的一丝气运加持，使其国运与武极神国相连。’
‘但臣服者，终失王之气运庇护。虽仍有帝王之气，却已非完整王格。’
‘你乃青霄圣尊转世，身负两界气运，位格远高于诸侯。赤焰皇帝之气运加持，于你而言……几可无视。’
‘放手去做吧。’
齐疯子收起玉简，眼中精光闪烁。
原来如此。
赤焰皇帝虽然还是皇帝，但已经向武极神国称臣，失去了“王”的完整气运。
那种诸侯级别的气运加持，在他这个圣尊转世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这意味着，他可以对赤焰国动手，而不会受到对方国阅反噬。
“齐先生？”李景裕见他发呆，忍不住唤了一声。
齐疯子回过神，咧嘴一笑：“皇帝老儿，备马。”
“马？”李景裕一愣，“齐先生要亲自去前线？”
“不然呢？”齐疯子反问，“难道等他们打到帝都？”
李景裕大喜，立刻下令：“快！备最快的马！不……备龙驹！把朕的御用龙驹牵来！”
他又看向齐疯子，眼中满是感激：“齐先生大恩，朕……”
“少废话。”齐疯子摆摆手，“酒给我留着，等我回来喝。”
他完，大步朝御花园外走去。
走到清风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传音道：“告诉哑巴张，老子知道了。”
清风躬身：“是。”
齐疯子不再停留，翻身上了牵来的龙驹——那是一匹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的神骏异兽，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他轻夹马腹，龙驹长嘶一声，四蹄踏空，化作一道白光冲而起，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李景裕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大定。
有齐疯子出手，赤焰国……不足为虑！
他转身，看向地上那份战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赤焰国……
你们选错了对手。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忘忧居。
哑巴张坐在石桌旁，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
一枚白子落下。
棋盘上，黑子已被包围大半，只剩最后几处活路。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清澈的眸子望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看到那道冲而起的白光。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校
接下来……
就看齐疯子的了。
至于中神州那边……
哑巴张又落下一子。
秦翌和刘瞎子，也该动手了。
夜，还长。
棋，还要继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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