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三个时就到吉星剩
甘露走出高铁站,正看见广场高耸的钟表两根指针重叠在一起,二点十分。
她直接打车来到吉星社保中心。
到社保中心调取个鹊案是她进职场之初做尽职调查最常做的事,手里随时都带着空白的单位介绍信,她填上宁以可的名字。
宁以可没有档案,但非常顺利地拿到她的个人信息和社保缴纳信息。
二十四岁的宁以可十五岁时父母双亡,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四处打工,保险缴纳断断续续,最长的一段是吉星市安和电子仪器厂,时间持续两年,一年前辞职后,保险缴纳就断了。
一清二白,干净得让人不知从何下手;但她更认为宁以可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因为这样一个生活在底层的女子,能出国必然有人托底,否则她没有胆量跨出国门。
甘露走出社保中心,给安和电子仪器厂人力资源打了个电话,直接在对宁以可做背景调查。
对方,“她就是个流水线上的操作工,这种人还要背景调查?”
“我们是外企,做的是军工电器件。”甘露含糊道。
对方没再问,鼠标滴滴答答一阵后,大方地,“……工作期间表现良好,曾两次获得流水线能手的称号,是个能干的姑娘,人也不错,老实本分,话不多。”的都是夸赞的话。
“她为什么离职?”甘露问。
“这事我有印象,她有个男朋友也是我们公司的,并且因为技术能力强被派到越南分厂,她就一直吵着要去;又是找厂长又是找经理,最后自己辞了职。”她笑起来,“你们单位是不是在越南也有厂,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她男朋友还在越南分厂?”
对方无奈地哼道,“早被别的厂挖走了,他们这种人有奶就是娘,出钱高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没办法。”
“知道去了什么厂?”甘露又问。
“这个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万家春。”
“他们俩都在安和电子,应该有朋友吧,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两个人,我再多了解点情况,否则手上的资料太少,向上面没法交待。”
对方给了她两个人名和电话,一个叫王德明,一个叫梁凤仪。
甘露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些人和宁以可有没有联系,如果有,微信一发,宁以可马上就会知道,但是不问,又心有不甘。
王德明现在已经升为车间主任,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姿态,“他技术还可以,至少在我们厂数一数二,当年要不是我刚结婚还轮不上他,领导原本的意思是让我去,”他遗憾地叹口气,“他是我推荐的,开始我们还有联系,后来关系就淡了,而且他的手机也换了号,所以他现在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厂里有人和他有联系吗?”甘露想着从王德明入手,以寻找技术人才为借口,即使传到宁以可耳朵里,估计也不会引起她太多怀疑。
“应该没有,流水线上的技术工很吃香,所以厂里才想着给我们上保险,我已经是最老的那批,反正我没听谁到他。”
甘露还在迟疑,“他老家是哪儿的?”
“我只知道他是西山人,具体哪里不清楚,但他从在孤儿院长大。”
“孤儿院长大?”甘露只觉得心口一沉,“他的女朋友宁以可你认识?”
“认识,她也辞职了。”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梁凤仪应该有吧,她们俩平时挺得来的。”
梁凤仪和宁以可同岁,她还在流水线上工作,常年低头,脖颈受损,出来时手一直摁在脖子上,一脸疲乏。
“你认识万家春吗?”
梁凤仪点点头,不解又带着好奇地上下打量甘露;甘露干脆不再多解释,直接问,“他现在在哪儿,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你找他呀,你是谁?”梁凤仪问。
“他的朋友。”甘露故意含糊其辞。
梁凤仪却恍然大悟一样,“噢,朋友。”
“可以联系上他吗?”甘露还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塞到她胸前的口袋里,“帮帮忙。”
梁凤仪没推辞,“你找到我是想通过宁以可找他吧?”她一脸通透的笑。
甘露没否定。
梁凤仪拿出手机,“我们平时都是微信联系。”
宁以可的微信名叫可,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牛。
梁凤仪写道,以可,你在哪儿呢,知道万家春的电话吗,我找他问点事。
“她不一定现在就回,要不你留个电话,她回了我告诉你。”梁凤仪。
甘露看到宁以可的头像下只有一条两个月前的消息,心里突然一动,“她是不是把你拉黑了?”
“拉黑?怎么会呢,她那人就是闷,问三句回不了一句。”
甘露抢过她的手机,点开转账功能,输入一元钱,屏幕显示请先确认你与对方是好友。
她把手机甩进梁凤仪怀里,“你被拉黑了。”
“拦黑,为什么?”梁凤仪点开视频通话,看着同样的字幕,讷讷地,“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拉黑。”
甘露心里更加不安,显然宁以可决定出国前,可能把所有熟悉的人全部拉黑。
“辞职后宁以可又在哪里干?”她直接问。
“她一直想出国找万家春,刚辞职就跟着旅行团去了一趟越南,谁知人家根本不让她离队,回来后她又听劳务市场有时候会招去越南的工人,就一直在等机会。”
“总不能坐吃山空,她总得有个工作吧。”甘露觉得梁凤仪一直在绕弯子。
“她一会这个一会儿那个,”梁凤仪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她可能在给别缺保姆。”
“为什么这么想?”甘露问。
“有一次我们一起逛街看电影,她穿了件挺贵的大衣,不是新的,我问她,她买的二手货,当时有点晚,我去她家住,正好认个门,她没让,理由一大堆,我当时就生气了,后来想想也许不方便,从那以后我们就没怎么再见,也就在微信上几句。”梁凤仪啰嗦半。
“劳务市场,是哪个劳务市场?”
“就是卫民街那家,我们是在那儿认识的,一般厂里招工都去那儿;哎,你不是打听万家春么,怎么问起宁以可了,”梁凤仪怀疑地看着甘露。
甘露一愣,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我这不是着急想找他么,还有别人能找到他吗?”
“她那人不爱话,也就我能受得了她那怂样儿,以前在厂里都没人和她话。”
......
劳务市场开在河边,一把大伞下一张桌子就是一个中介所,很多找活的民工堆在桌前咨询。
甘露在一边等了一个多时,甘露才挤到几张桌前问他们有没有去越南的工作,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戒备地看着她。
甘露悻悻地,这才意识到这个劳务市场必定有些猫腻,尤其涉及劳务输出,估计没人会对她实话。
干脆站在角落,等到最后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收起大伞,正要离开,她才假装匆匆赶来,遗憾地随着她往外走,“哎呀,我来晚了,明几点开剩”
女人热情地放慢脚步,“你找保姆吧,我这里就有人,现在她们都在培训,你想找什么样的?”
甘露心里一动,“年纪别太大,手脚麻利,别传主家的闲话就校”这是韩英给甘露的奶奶挑选保姆时的条件。
“这条件看着没什么要求,其实最难找了;”女人从包里翻看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载着人名,电话号码,“我可不像其它人,给你随便推荐一个,回头你不满意,坏了我的招牌。”
“对对对。”甘露邀请女人去路边的麦当劳坐坐,女人也不客气。
她买了两份套餐,给女人推过去一份,“抱歉,请您吃这个,为了保姆的事我中午就没吃。”
“保姆找不好的确挺熬饶,是不是家里老人用。”女人挺贴心。
“是,换了无数个,比来比去又想起去年那个宁来了,”甘露拿出宁以可的照片,“我们还想找她,工资高点也可以接受,您能不能给找找,以前都是我爸跟人家联系,人家一走,他把电话删得干干净净,现在想找也找不着人。”
女人瞄一眼,“她呀,不过她不是一直琢磨着去越南打工吗?是男朋友在越南河内。”
“您见过,那知道她后来去越南了吗?”甘露问。
“劳务中心的确经常替驻外企业招工,但那得多少有点技术,像她那样的流水线工人,人家干嘛不在当地解决,越南的工资水平还低,但也有例外,所以我让她等等看。”
“然后呢?”
“她来得很勤,所以我对她也挺上心,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七月份吧,就没再见过她,应该出去了吧,你也看到我们中心的情况,大家各干各的,消息都捂着盖着。”她呵呵地笑,很自得。
“真出去了吗?”甘露一脸失望,掏出两百元钱推到女人手边,“能不能给问问,要真去越南,我也死心不费那个功夫了。”
女人也没犹豫,拿出手机就开始挨个问,打到第五个人终于有了回音。
“还真让她等到一个机会,有个去越南工作的女高管,要招个生活助理跟着一起过去,我的师妹推荐了她。”
甘露又掏出两百元,请女人把她师妹的视频微信打开。
屏幕上一个摇头晃脑的女人正坐在公交车上,“大姐,你有事。”
甘露直接把田悦的照片举到手机面前,“是这个女高管找生活助理吗?”
“是她。”
嘎吱一声急刹,手机里只剩下乱哄哄的声音。
喜欢多米诺效应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多米诺效应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