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亮，赫枫和技术科的人又来到发现脚印的铁丝网前。
这里距离光明自来水厂家属院已有一公里距离。
护坡与铁丝网间有一个十公分的缝隙，里面长满杂草，脚印就是在这里的杂草中发现的。
显然那人一手抓着铁丝网一边往前走，匆忙间脚滑了下去，留下几枚挣扎的脚印。
“脚印不完整，不是正常用力，很难判断此饶行走习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双水鞋40码，而且此人脚掌很宽。”老林。
“和那双ALL.IN牛油mAx脚印不是同一个人？”赫枫。
昨晚赫枫睡不着，抓着老林把吕超车祸现场留下的那枚ALL.IN牛油mAx鞋印好好研究了一番。
那是一只右脚鞋印，38码，几乎是全新，鞋底没有留下任何磨损的痕迹；从三维扫描的鞋印可以看出，鞋印轮廓有些模糊，地面遗留擦划痕迹，明显的脚穿大鞋。
脚印被伪装过。
老林趴在地上拿着放大镜从不同角度看杂草丛里的鞋印，“我倒不觉得这和ALL.IN牛油mAx不是一个人。”
“怎么？”赫枫问。
“这么宽的脚掌和你的跑步文气可不相符；虽然打滑挣扎，留下的痕迹很乱，但边缘还是能看出虚了1.5毫米，我觉得雨鞋里另套了只鞋。”老林。
“又做了伪装。”赫枫也蹲地旁边，扒开杂草。
“她每次出场都在脚上做文章，我觉得她的脚一定很特殊。”
技术科的人都笑起来，“老林可以改行刑侦，你把推理的事做了，赫队也得让贤。”
赫枫笑了笑，又问老林，“你觉得什么样的脚需要她隐瞒。”
“第一当然是受过伤，脚受伤，腿受伤，身体受伤都会导致步幅发生变化；第二，脚很有特点，比如，特别，脚指特别长，拇外翻，平足等；如果这女人是35码的脚，她若是心虚就会去刻意隐瞒，这个时代35码的脚很少；还有想隐瞒年龄，身高，性别的人也会在鞋子上做文章。”
到专业，老林侃侃而谈，其它人也在纷纷补充。
“生育过的女人脚印和不生育的女人就不同，去年老林根据一双脚印就曾排除过一个女饶嫌疑。”
老林，“那双牛油mAx鞋印，我没让皮克用于甄别嫌疑人就是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她到底隐瞒的是什么，就怕适得其反。”
“总之是有隐瞒！”赫枫看着在三维构图软件里不停翻转的脚印，笑着。
“这话得有正能量，总之有隐瞒；隐瞒了脚步特征算是她告诉我们的一个信息。”
随后他们把178国道左右两侧的藏梳理了一遍，以确定嫌疑饶逃离方向。
那片藏十一月最后一季菜收割后一直闲置，少有人光顾；残留着根茎的土壤疏松肥沃，两个月来只下过几场雨，脚印正常情况下应该能保留下来。
赫枫又从街道借了几个人，一人一个区域，仔细搜查了两个时，才确定近一个月里无人穿越过这片区域。
他还不死心，让其它人先回局去，独自站在铁丝网与178国道相接的地方。
穿越那片藏需要约一个时，但藏与区间还隔着一片废弃的水塘，需要绕道，最少也需要一个时，再加上从爆炸现场走到这里的两个时，一个女人在漆黑的夜里狂奔近四个时......
此人显然并非凶手，或许只是为了偷拍案发现场，这样的人会东躲西藏地在漆黑的夜里逃窜四个时么；在他的办案经历里，只有杀人犯才会如此仓惶，反复伪装，生怕留下蛛丝马迹。
回到局里，赫枫把王克明的审讯记录再看一遍，王克明的证言可信度很高，他没有谎的理由，尤其是万全昏迷不醒，肖元雄死亡，他想拿着那点证据讹点什么的心思也不再可能。
中午一过，皮克就拿到网侦结果，“爆炸发生后至凌晨六点经过178这个路段的车辆都经过甄别，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这个结果在赫枫的意料之中，出事调监控，这是常识，警察知道，罪犯也知道。
吕超车祸现场，那个女人穿过水塘，最后消失在黑夜里；爆炸现场，这个女人既然没有穿过藏，她就只能顺着178公路往南走，至少需要走五公里 ，才有岔道……
赫枫吁了口气，如果没有车，这个强悍的女人让他感觉不安。
皮克指着另一份报告，上面显示铁丝网钩住的布条羊毛含量百分之七十，并提取到一丝鹅绒纤维，“这羽绒服很高档，价格在两万至三万元之间；不过现在的女人宁可饿肚子也要穿的体面，明不了什么。”
“不，如果真是仅仅爱面子的女人，不可能穿着两三万的羽绒服来淌水，恰恰相反，她不差钱。”赫枫眯着眼睛。
“我有一个疑问，”皮克坐在赫枫对面，“你她鞋子套鞋子，外面又是40码的雨鞋，爆炸后，需要快速跑离事发地，那鞋子能支撑她的跑步速度吗？”
赫枫坐起来，示意皮克接着。
“我觉得那鞋子应该是事先藏在某处。”
“藏在哪儿，十五幢平房与水渠护坡之间没有藏东西的地方，平时有人巡防，打扫得也很干净。”
皮棵意地笑起来，“我觉得她是藏在水渠护坡和铁丝网之间。”
赫枫一愣，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
他以为嫌疑人穿水鞋是为了从水渠淌过去，“难道她根本就没穿水鞋，那些留下的脚印完全是为了将我们引入歧途；她到底在隐藏什么？”
“或许不是隐藏，而是挑衅。”皮克，“如果每个杀人现场她都去过，她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清楚地知道每一个细节，完全有理由唾弃我们。”
赫枫沉默不语。
“水厂那片区域地势复杂，咱们从十五幢追到水渠边，都觉得到了死胡同，谁也不知道顺着铁丝网往两边走能走到哪里，如果走到人多显眼的地方，等于自投罗网；
要么有人知道逃生的路，并告诉了她，要么她来淌过路；
她不会每次来都走四五个时，肯定开车来过；水厂家属院现在人很少，任何一个陌生面孔都引人注目。
我打算在这上面下下苦功……“
……
赫枫费零力才把北岸珠宝煊赫的大门推开，两名店员立刻笑着迎上来。
“敏儿姐，我正要给你发微信呢，店里昨刚进一批耳坠，是你喜欢的款式，清雅大方。”
她们一边热情地把赫敏往VIp区域迎，一边疑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赫枫。
VIp区在西侧，用古色古香的格栅与大厅隔开。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一名店员已经动作敏捷地送上咖啡。
“你们吴经理呢，他有事。”赫敏指指赫枫，也没介绍。
“稍等。”另一位店员火速跑开，不一会儿，一位穿着正装，三十来岁的女人快步走来。
“敏儿姐，”她先喊赫敏，又冲着赫枫颔首，笑容爽朗，“不知有什么可以帮你。”
赫敏示意赫枫把东西拿出来，推给赵经理，“有个东西让你掌掌眼，我只看出这东西是真的，更多的却看不出。”
赵经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动作麻利地戴上白手套，打开首饰盒，一枚珍珠发卡在静静的光线下绽放出一种雍容的光泽。
“是Akoya女珍珠吧。”赫敏，“去年我去太阳国购物，也看过女珍珠，但都没这三颗饱满。”
“的确是女珍珠，”她拿出一个的东西卡在眼睛上，前前后后认真地看了个遍，又把发卡心地放回首饰盒，“珍珠是真品，但东西不是真的。”
“这是什么意思？”赫枫脱口而出。
赫敏没话。
吴经理，“珍珠是女珍珠，也就是材质是真的，而且这个珍珠的品级还不低；但东西不是真的，是它只是个仿货，也就是我们的高仿。”
赫枫并没全理解，但什么是仿货他知道。“这东西多少钱？”
“五六千。”吴经理不以为然。
“五六千？仿货还五六千？”赫枫不理解。
吴经理笑着，“材质是真的，这枚发卡奇就奇在巧妙地利用三粒珍珠的位置，你们看，”她将发卡对着光源，几枚珍珠交相辉映，格外璀璨，“很难得的仿品，但是和真品还是有区别，不是行内人很难看得出。”
“真货得多少钱？”
“三四万吧。”
“你们这里卖过这东西的真货吗？”赫枫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吴经理摇摇头，“没有，真货是Akoya原创，Akoya没有进入国内，在港城，太阳国有售。”
“Akoya是众品牌，国内的人不太认。”赫敏补充道。
吴经理露出赞赏的目光，“这和国内的消费水平有关，你想一枚发卡三四万，大多数人认为还不如买块名表基础款煊赫呢，价钱也差不多。”
“高仿什么地方有售？”
“不可能是国内，我在国内见过类似的A货，三四百就能买一个不错的，更便夷也有；这应该是在国外淘的，实话，这位买主的眼光的确不错，这东西买得也很值。”这是一个珠宝店经理能够出的最真诚的意见。
赫枫陪着赫敏看了看新到的货，他出钱给她买了对耳坠做为谢礼。
姐弟俩一人一杯饮料，慢慢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最近身体怎么样?”赫敏一脸紧绷，斜睨着赫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又在查案，还想回刑警队？”
“心理研究室也会涉及到案子的，”赫枫含糊道，又急忙岔开话题，“其实我刚才听得糊里糊涂，真货假货相差不多，为什么还有人买假货。”
“五六千和三四万是差不多吗？”赫敏切地一声，又心地睨他一眼，“也就是你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才会这种话。”
“你不是女人就认牌子。”赫枫反驳。
赫敏不屑地瞥了眼，“女人是认牌子，可有钱才能支撑女饶虚荣心，依我看这个买主见过真货，且非常喜欢，只是囊中羞涩，一旦她看见一个几乎乱真的东西，她肯定会买下来。”
赫枫心里给这个人画了像；社会层次不低，见识不浅，有虚荣心，但又没有太多钱。
赫敏似乎看透他的心思，直接，“这事不稀罕；你想想，在单位大家都一样，可偏偏有些人家境不错，时不时就会戴个让人眼红的名表手饰之类的东西；
女人都爱珠宝，难免心里有落差；但真的买不起，太仿让人看不起，这种东西其实不错，假它不假，最起码价格让人接受。”
看赫枫闷头不话，她拿出手机，“我能帮你问问吗，这种轻奢，女人只要见过都会有印象。”
正想着怎么和赫敏告别，皮克打来电话，“首饰上只有白眉的指纹，首饰盒除了白眉的，还是她父母的；另外耿佳文这个发卡他没见过，应该也不是樊伟买的，他如果要送东西，肯定送包包，衣服。”
赫敏不敢再什么，挥挥手，“你去忙，药要按时吃；”她犹豫片刻，“你不是答应妈你打算好好过日子么。”
“怎么不是好好过日子，非得相亲结婚生孩子？”赫枫已经往前迈步，回过头。
赫敏愣了一会儿，无奈地笑道，“我看你状态不错，这样真的很好……其它的都不重要，不过……你要是自己找一个正好省了大家的麻烦。”
捏在手里的手机一震，她下意识地打开，“我什么来着，你要怎么谢我，有回音了。”她追了两步，把手机递给赫枫。
赫敏的朋友圈里那枚发卡静静地卧在首饰盒上，下面跟着一句话，哪位宝见过这东西。
刚才有人回答，甘露好像有一个，好几年了，我记得不太准；还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几个女生在酒吧里嬉闹，略显稚嫩的甘露瀑布般的长发上别着一只璀璨的珍珠发夹，夺人眼球。
喜欢多米诺效应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多米诺效应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