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佳文藏在公墓里的两百万现金，经银行核实，是麒麟财务两年前的7月13日，19日，8月2日，分三次从海都银行城西分行取出。
这些钱由万全的秘书钱书美分五次从财务领出来交给万全，请款理由是支付海大公寓南北两个停车场的协调费；有刘霄汉的签字，手续齐全。
赫枫和皮克站在窗外看着情绪高涨的同伴，难得露出会心的笑。
程姗介绍的十多个项目，万全以此名目拿了近2000万协调费，但他们无法证明这2000万元是真花出去了，还是被他私吞。
再多的推测，也得有证据支撑；再合理的怀疑没有证据就是瞎猜，就是捕风捉影。
这200万元现金就是实证，铁证，证明那亿元现金并非空穴来风。
“老赵可算松了口气，他追踪的那两个项目，因为万全生死不明，肯定不会有下文，原本以为这事还得费些功夫。”皮克伸了个懒腰，“我怎么感觉一切都顺了起来。”
“这一系列的案子突破之处都和甘霖脱不了干系，这案子真正打开局面是什么时候，记得吗？”赫枫问。
两人一起往询问室走去。
“是杜凡的发现，”皮克肯定地，“因为杜凡，我们把施琳和肖元雄联系了起来。”
“对，杜凡，这是甘霖做为交换给我的一个消息，杜凡这个名字是她从田悦的嘴里得知的。”赫枫若有所指。
“你怀疑甘霖被误导，可事实上……”皮克话音还未落，他们已经到了询问室，田悦正坐在里面。
田悦是第一次被叫到刑侦大队，非常紧张。
“你不用紧张，只是有件事需要你确认，去年12月11 日，你是否去过绿城酒店719房间？”赫枫松弛地和她寒暄几句。
田悦松了口气，“是甘霖告诉你的？”
赫枫摇摇头，却没有做任何解释。
“是，我去过，是慕辰约我去谈离婚的事，可能我听错了，他住在419。”田悦急切地解释，“你们可以问慕辰。”
“既然走错了，为什么念念不忘？”
田悦急忙摆手，“我早就忘了，是你问到慕辰，我才想起这件事，感觉有些怪。”
“也就是12月11 日在719门前你看到了什么！”赫枫拿出手机，那是田悦僵硬地站在719门前的情形，“你看到了什么？”
“我……就是担心，”田悦语无伦次，她低下头，“我开始没怀疑719不是慕辰的，因为屋里有他的行李，还有他那本从不离身的《内部审计大全》，可细想又觉得不是他的，因为很多生活习惯不像慕辰。”
“仔细点。”赫枫面无表情。
田悦闭眼想了一会儿，把房里的细节描述了一遍。
“上面那只行李箱是打开的，你确认里面散乱的衣物也是慕辰的吗？”赫枫问。
“内衣，内裤，袜子，白衬衣，还有两条领带……”田悦抱住头，“慕辰也迎…现在想想，我也拿不准，他的衣服他自己买，《内部审计大全》我熟悉，但里面夹的红楼梦书签我没见过。”
“当时719没人？”赫枫突然变了话题。
“没樱”
“你确定……”
田悦迟疑了，“……我我我，我现在不确定。”
“也就是当时你确定里面没人？”
田悦点点头，张了张嘴，又不知什么。
赫枫没话。
皮克接着问，“你没见着慕辰，没给他打电话问问原因？”
“没有，原本我挺犹豫上酒店找他，到门口时其实我已经后悔了；他不在，我反倒松了口气。”
“是你先给慕辰打的电话？”皮克又问。
“对，我想尽快离婚，可有些事还得商量，双子座的房子一大半是我付的，但后面的还款和装修的钱都是他出，虽然他是过错方，也不可能让他净身出户；他去家里谈，我不同意，他又在外面找个茶楼，我更不愿意和他在外面出双入对，也拒绝了；所以他在绿城酒店谈，我才勉强同意。”
“你是什么时候和慕辰办的离婚？”皮克问。
“三后，我在磐石审计所外面堵住他，我们在车里谈好具体细节，谈完第二就办了手续。”
“你没提11日约好见面的事？”
“我们谁也没提，”田悦哂笑，“实话我鄙视他，那阵子也鄙视自己，不想他知道我去找过他，他可能觉得我根本不会去，因为那我答应得很含糊。”
“慕辰是过错方，你可以要求他净身出户，为什么非得和他谈？”皮克把田悦送到门口，突然问。
“也许，但是得起诉，我就想尽快解除我们的关系。”田悦回过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只能看清她抿得紧紧的嘴角。
“那我们的确约好见面。”慕辰披着半长羽绒服，里面穿着西装，虽然没有打领带，与之前见面相比，精神面貌有了不少改变。
慕辰他有会计师审计师双证，在家里接了三家企业的兼职财务；收入不比他当审计师少。
“我们约的是419。”他补充道，多余的话也不问。
“你和樊伟认识？”赫枫打量着慕辰，几不见，他身上又有一丝陌生福
“当然。”慕辰。
“你知道他也住在绿城酒店？”
“我在停车场正好遇到他，才知道他家装修，他要在绿城住一个月；当时正好是午饭时间，他请我吃了一顿饭。”
“在什么饭店？”
“就在绿城旁边的尚岛咖啡，那里有简餐。”
两人一问一答，慕辰极为配合。
“当时你的行李在什么地方？”
“都在车里，我还没办入住。”
“你们吃饭花了多长时间？”
“一个时吧，他当时和白建业的麻烦事不是秘密，他一直在倒苦水，我正好心里也……不舒服，感觉……同病相怜吧，”慕辰哂笑，“就多了一会儿。”
赫枫也笑了一下，“你知道他的房间号吗？”
“他只他住在七楼，具体哪一间我不知道，也没问。”慕辰松松衣领，皱起眉头。
“当时他有什么异样吗？”
“也没什么异样，只是牢骚满腹，哎，职场的人，谁不是牢骚满腹，我也满腹牢骚，”慕辰悻悻地看了赫枫一眼，“听个热闹而已，后来白建业打上门，我们就散了；我和他还谈不上交心的地步。”
“后来你们又见过吗？”
“没樱”
“也没打过电话？”
“我没他的电话号码，我过我和他没有交集。”
赫枫点点头，突然抬起头，“你去过皖达县吗？”
慕辰嘴角抿了一下，眼神没躲，“我去过几次，那里有个莫斯酒店，每次去皖达我都住在莫斯，很方便。”
“两年前的2月3日，你记得那一吗？”
“2月3日？我没印象。”
慕辰从桌后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那我提醒你一下，那晚23：15你开车经211高速抵达皖达县，入住莫斯酒店，并在酒店待了三；你能解释一下你的这个行踪吗？”
“你提到这事我有印象，当时我表哥在高林县出差，我想去看看他；我父母早逝，我是姨妈养大的，表哥对我一直很好；可是一上路我就觉得身体不舒服，于是在皖达下了高速，莫斯酒店就在路边，我就住了进去；我病了三，在酒店住了三；我向所长请了假，也给刘董万总打过招呼。”
“那晚你是从哪里出发？”
“应该是从麒麟公司直接走的，当时我刚接麒麟项目不久，很想做出点成绩，加班加点；”慕辰身上的紧绷感慢慢消失，越越溜，“我记得刘董的健身房刚装修好，那晚他请了不少朋友一起玩；万总……好象也在，你们可以问问门卫曹大哥，他应该记得，因为那有一个老员工一家子找上门，在大门口叫骂了半个时。”
赫枫直起腰，看着慕辰认真，却又带着一丝自不以然的表情。
“你有几本《内部审计大全》？”
慕辰一愣，第一次露出诧异的表情，“三本？怎么了？”
“平时都放在什么地方？”
“家里一本，车里一本，办公室一本，办公室这本我去哪里工作就会随身带着。”
“还在吗？”
“在。”
“我让人跟你回去拿……”
“好……”他没站起来，手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青白。
赫枫没话，室内静得只能听见慕辰急促的呼吸。
慕辰突然瘫软下来，一脸沮丧，“其实我丢了一本，前田悦问我，我才发现，我怕……被牵连，就去买了本新的……可我有在书上做笔记的习惯，新的做不了旧,你们一看就知道。”
“怕牵连，牵连什么？”赫枫甚至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怕什么，樊伟毕竟住在七楼，而且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什么不好的感觉？”
“田悦《内部审计大全》里夹着一个金黄色穗子的红楼梦书签，那正是我和樊伟在尚岛咖啡吃饭时，店里周年庆我抽到的奖品，听是名家作品，我还挺喜欢，可是回来却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严丝合缝，”皮克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如果樊伟没死，倒像是樊伟和慕辰导演的一场戏，怪就怪在樊伟死了，这场戏有什么意义。”
“田悦上门那个时间，樊伟还在719，樊伟本来就在做戏，怎么可能开着门……”
“难道他开着门就是为寥田悦？”皮克问。
“如果是等田悦，他就应该迎过来，至少也应该答应一声；显然他等的不是她，为了不暴露自己，所以藏了起来，那个房间的柜子正好不在田悦的视线里，樊伟的身材，藏在里面完全可以。”赫枫轻飘飘地。
“田悦出现在719太过偶然，如果是慕辰让她去719，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田悦自己去719，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甘霖身边的人我们都调查过，这个田悦是本地人，虽然父母离异，又各自组织家庭，但奶奶那一辈有钱，生活得还算优渥；研究生毕业后，考上公务员，现在在海都社保局工作，可以有钱有闲，唯一不幸的就是婚姻。”皮克对甘霖身边的人如数家珍，“田悦和刘霄汉，万全，肖元雄毫无瓜葛，如果有关联，那也是通过慕辰。”
“我总觉得719发生的事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试想，如果他没死会是什么结果？”赫枫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面，把烟盒扔给皮克。
“如果他没死，白建业大约暂时也不会死，白眉的事一定会闹得更凶，万全和肖元雄都不可能让他这么无休止地闹下去，一定会想办法悄掉除掉他。”皮克躺在沙发上，看着屋顶。
“这事看得最清楚的是樊伟，他了解整个事件，更了解白建业和万全。”
“你是这是樊伟在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据，”皮克倏地坐起来，“耿佳文和他是情侣，他的证词有瑕疵，而且樊伟想保护耿佳文，也不可能把他供出来，所以他找了外卖哥刘松伟。那他在房间里摆上明显属于慕辰的东西干什么？”
“我觉得去见樊伟的人应该非常熟悉慕辰，只要看见那个东西就会认为……那个房间是慕辰的……
“樊伟明面上是万全的人，事实上他是刘霄汉的人，他一方面无法挣脱他们，一方面又想着自保，耿佳文樊伟想带着他出国；他利用外卖哥是为了自证清白，把房间设计成慕辰的房间也应该是自保。”赫枫把烟扔进抽屉，拿起衣服。
“难道他就是为田悦摆的龙门阵，目的是为慕辰挖坑？”皮克跳起来，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倒上水。
“外卖哥也看见过那本审计大全，那两只行李箱里我们却并没找到那本书， 显然被樊伟带走了，他为什么要带走，难道想悄悄还给慕辰，那本书又被谁拿走了？”
喜欢多米诺效应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多米诺效应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