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除夕夜这,屋里烧着暖烘烘的炕,煤油灯把屋里照的亮堂,炕桌上摆着五六个菜,有荤有素的。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
卫邵白已经去叫过乔伯,乔伯不愿意来,是他上了年纪,腿脚又不方便就不挪动地方了,不过听卫邵给他端菜,他还是高心应下了。
乔伯知道陈娇娇做饭手艺好,还真馋这口了。
陈娇娇把酒递给了顾明昭。
“今晚允许你俩多喝点,明可以睡懒觉。”
顾明昭接过去,“那感情好。”
七坐在卫邵怀里,眼睛一直注视着桌上的饭菜,稍不注意,手就不安分地去探桌上的菜。
陈娇娇已经提前给她吃了蒸蛋,但压不住丫头现在看到什么都想要往嘴里塞,卫邵用筷子夹零炖的比较软烂的肉喂她。
七吃到肉开心地拍手,脖子往前探,表示还想要。
顾明昭见此情形笑着:“这还是个馋猫,这么就知道肉好吃。”
七嘴里也含糊道:“又又~”
顾明昭大笑:“哈哈哈~”
卫邵也笑着揉了揉闺女的头发,不过还是又喂零肉。
屋里欢声笑语,肉香弥漫,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这氛围透着温暖和幸福。
相比这边的热闹,卫家老宅就显得冷清一点。
卫邵他们没有过去一起吃年夜饭,大房也只有卫明一个人过来,卫霖一家子倒是在,但赵玉儿现在怀有身孕,什么都不能做,还要人照顾,所以里里外外都需要卫母忙活。
卫谣倒是闲人,不过她也不会做饭,只能看着打打下手,只不过她干过的活卫母看不下去,还得跟在后面再弄一遍。
饭桌上,一盆白菜粉条,一大盘饺子,还有一碗梅菜扣肉,是卫邵送过来的。
卫明坐在炕角,到了这个时候,他越发开始怀念以前他们一家子的时候,可现在他成了孤家寡人了。
所以他面带阴郁,盯着炕桌上的煤油灯发愣,其他人看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卫父坐在炕头抽着旱烟,烟锅子明明灭灭的。
卫母招呼他们:“都别愣着了,赶紧吃饭吧。”
卫谣扫了一眼其他人,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二哥他们怎么不来?就算是搬出去了,但好歹还是一家人啊,爹娘还在呢,就不在一起过年了。”
要是他们过来,肯定会热闹点,而且菜也会多点。
卫母对她:“你二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这么冷的,还有孩子,就不想来回跑了,而且那个顾知青也在,不过来就不过来吧。”
卫谣撇嘴,她还想着今晚或许能见到顾明昭呢,看来是没希望了。
卫谣还是喜欢顾明昭,不过人家对她没意,现在的黄有宁也不错,算是退而求其次。
卫父放下手里的烟杆,“好了,开饭吧。”
牛棚那边,顾心慧偷摸地从知青点跑出来跟顾玉衡和安若晚过年。
知青点没剩几个人在,他们吃饭早,女知青屋里只有她和冯琪,冯琪又知道她和牛棚这边的关系,所以就算猜到她出去做什么,也不会声张。
他们的饭菜没有肉,肉本来就是稀缺品,顾心慧去的时候,肉已经被抢光了,所以只能买了些粉条和豆腐。
安若晚炖的烩菜,调料不齐全,味道只能还行,几个窝窝头。
但顾玉衡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他们来了这里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之前顾玉衡以为他们会坚持不下去,但好歹现在还活着,尽管生活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顾玉衡看着顾心慧道:“爸爸今要谢谢你,心慧,这半年都是你照顾我们,辛苦你了。”
这句话,让顾心慧眼圈泛红。
她以前从来没想到日子会过成现在这样,但她没有办法,又不能真的不管,不然她妈会骂死她。
顾心慧这一年经历的苦难比过去二十多年的加起来的都多,她多少次偷偷摸摸的去镇上帮着买东西,又不敢坐拖拉机去,怕别人怀疑她。
脚底磨破了皮不要紧,可是她从京市带来的皮鞋也被她穿坏了,以后可能也买不到了,她心疼的要死。
安若晚道:“都是自家孩子,这个干什么,赶紧吃饭吧。”
顾玉衡点头。“吃饭。”
陈家的除夕夜没有一点喜庆的样子,陈志杰还在公社扣着没回来,家里人哪有什么心情过年。
陈保保郁闷不高兴,他黑着脸。
“别人家都吃好的,穿新衣服过年,就咱们家跟死了人一样。”
刘兰用手在他后脑勺用力拍了一下,“大过年的,瞎什么呢。”
陈保保气闷的站起来,“我不管,我要过年吃好的,我要吃肉,你们去给我买。”
刘兰叹气道:“你爹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还有心情吃肉?”
陈保保大声道:“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要吃肉。”
陈志辉的一对儿女自从张桃花走了之后,两个孩子都在这个家里心翼翼的,开始看别人脸色,像现在,他们都缩着脖子不敢话。
陈海明对陈保保道:“保保,等你爹回来,叔就给你去买肉,咱们包饺子,可以吗?”
陈保保看了陈海明一眼,点头坐了下来。
陈保保在这个家里也就怵陈志杰,但陈海明对他们也不错,的话,陈保保有时也会听。
饭后,七就打起了瞌睡,卫邵去哄孩子睡觉。
厨房里,顾明昭和陈娇娇兄妹俩收拾碗筷,一个洗一个涮。
陈娇娇瞟了眼顾明昭的微红的脸,“我看你今晚没少喝。”
顾明昭笑了笑,“以前除夕夜的时候,我也会陪外公和舅舅他们喝几杯,大舅舅酒量不好,喝点就醉了,舅舅酒量好,但因为他的工作性质,所以平时很少喝,不过我听大舅妈起过,她见过舅舅一个人喝了三四瓶威士忌,还清醒着。”
“那酒量确实好。”
顾明昭点头,“我已经有些年没见过舅舅了,他所在的空军部队离京市远,不过我之前给他写信了你的事,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樱”
陈娇娇对这个飞行员的舅舅还是有些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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