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观的实时画面通过加密信道传到墨清音临时架设的“分析台”——其实就是她房间桌上那台老旧笔记本,接了几个刻着增幅符文的石头当“信号增强器”。
画面有些晃动和雪花,但足够看清:古旧的道观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子蠕动。观门外,几个穿着特勤制服、戴着防护面罩的队员正依托地形,用改装过的喷枪喷射淡金色的雾气(基础驱邪喷雾)。雾气与灰雾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暂时阻止了灰雾扩散,但无法驱散。更麻烦的是,观内不断有动作僵硬、穿着古今各种服饰的“人影”摇晃晃走出,对驱邪喷雾反应迟钝,但力大无比,普通防爆叉很难阻拦。
“是受污染的阴气结合香火杂念形成的‘伥雾’,还有被雾气和核心污染源吸引、操控的低级行尸。”墨清音一眼看穿,语速飞快地对着麦克风指导,“喷雾对‘伥雾’有抑制作用,但对实体行尸效果弱。行尸弱点在关节和头颅,用钝器破坏其运动能力,再集中喷洒净化!”
山鹰的声音从频道传来,带着背景的呼啸和撞击声:“收到!注意,道观主殿方向有强烈能量反应,正在增强!观测到有暗红色光脉冲!”
画面切换到一个热成像和灵能反应叠加的视角。主殿位置,一团炽热的暗红色能量核心正在搏动,其外围缠绕着大量灰黑与暗红交织的能量流,而在能量核心中心,一点微弱的清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核心污染源正在试图彻底吞噬或转化那名修行者及其法器。”墨清音眉头紧锁,“那点清光是他最后的抵抗。一旦清光熄灭,他将彻底畸变,污染核心也会完成一次‘进化’,变得更难对付。”
“能不能远程削弱污染源?”山鹰问。
“可以试试,但需要定位和媒介。”墨清音大脑飞速运转,“你们有没有携带金属制品,最好是未经大量人手、沾染世俗浊气较少的?”
“有!特种合金冷钢箭矢!每人标配三支!”
“好!现在,听我指令:第一,立刻将你们所有冷钢箭矢的箭头,浸入驱邪喷雾原液(未稀释的浓缩液)中三秒!第二,挑选三名枪法或臂力最准的队员,准备发射箭矢!第三,我会通过频道,在特定时刻给你们一个坐标偏移量和发射角度,你们必须严格同步,将三支箭射向主殿上方约十五米处的空中某点!明白吗?”
山鹰虽然疑惑,但基于信任立刻执校很快,三支箭头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箭矢准备就绪,三名精锐队员就位,弓弩上弦。
墨清音闭上眼睛,神识借助通讯信号和现场队员身上的微弱标记(她提前在提供的装备上留了印记)为延伸,强行穿透“伥雾”干扰,更加清晰地“看”清了主殿的能量结构。
那团暗红核心并非无懈可击。它的能量流转遵循着某种被污染扭曲的规律,在几个关键的能量涡旋节点处,存在细微的、不稳定的“缝隙”。同时,整个污染场与地下的阴脉有所勾连,但连接点就在主殿地基之下。
她要做的,不是直接攻击坚固的核心,而是“敲山震虎”!
“注意!目标不是实体,是能量节点!”墨清音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冷静得不似孩童,“听我倒数!三、二、一!坐标偏移:东偏南7度,仰角63度!全力发射!”
“咻!咻!咻!”
三支特制箭矢破空而出,并非射向道观建筑,而是划出弧线,精准射向主殿上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夜空!
就在箭矢抵达预定位置的刹那——
墨清音隔空捏诀,神识引动:“金气为引,破邪为锋,聚灵为爆——启!”
那三支浸染了浓缩驱邪灵液的箭头,在墨清音神识的瞬间激发下,内部蕴含的微弱金铁锐气和破邪药力被强行抽离、混合、并在空中那一点碰撞、引爆!
“轰——!!!”
并非物理爆炸,而是一团炽烈的、直径约两米的金白色光焰在空中猛然炸开!光焰中充斥着锐利的金气和强效的破邪净化之力!
这团光焰的出现,恰好干扰并部分“堵塞”了暗红污染核心向上方汲取空气中游离负面能量的一个主要涡旋节点!同时,爆发的金气与破邪之力形成短暂的“能量乱流”,反向冲击了下方的污染场结构!
“吼——!!”
主殿内传出一声非饶、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嘶吼!笼罩道观的“伥雾”剧烈翻腾,那些行尸的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核心处的暗红光芒明显黯淡了一瞬,而那点微弱的清光趁机跳动了一下,似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有效!”山鹰惊喜道。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干扰和削弱,治标不治本。”墨清音语气依旧平静,“污染核心与地下阴脉连接点在地基下约三米处。你们有没有办法进行快速、精准的浅层爆破?不需要多大威力,但必须将冲击力集中传导至那个点位,震松或短暂中断其能量连接。”
“有微型定向破拆弹!”一名队员立刻回应。
“好!现在,我会把具体点位坐标和爆破深度、当量参数发给你们。必须在三十秒内完成布设和引爆!同时,所有人员向后再退五十米,准备应对核心可能出现的反扑!”
数据流飞快传输。特勤队员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迅速定位、布设。倒计时结束!
“爆!”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地面微微震颤。道观主殿的墙体瞬间爬满更多裂缝,瓦片簌簌落下。
“嘶啊——!!!”
更加凄厉的嚎叫声响起,暗红核心的光芒急剧明灭,与地下阴脉的连接被短暂但严重地干扰了!外围的“伥雾”开始不稳定地溃散,行尸纷纷倒地,不再动弹。
就是现在!
“阿梧,该我们了。”墨清音对旁边紧张握拳的阿梧道,同时抓起桌上两枚玉符——一枚“破邪·惊雷”,一枚新做的“镇灵·青玉”,又随手从针线盒里抽出一根最长的缝衣针。
“音,我们怎么做?”阿梧看着屏幕上依然邪气森森的主殿。
“远程‘手术’做到头了,得近距离‘摘除病灶’。”墨清音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山鹰队长,给我们清理出一条通向主殿的临时通道,压制残余邪秽。我和阿梧,三十秒后抵达核心区。”
“什么?墨姐,你们在哪?怎么抵达?”山鹰惊愕。
“走直线。”
话音未落,墨清音一手拉住阿梧,另一只手将“镇灵·青玉”符拍在两人身上,激发其隐匿和轻身效果。然后,她推开窗户,看准方向,体内微薄的灵力全力运转,灌注双腿,脚尖在窗台一点——
“走你!”
夜色中,两道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从墨家院二楼窗口电射而出,并非落地,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轻盈和迅捷,如同低空滑翔的雨燕,沿着直线,掠过村庄屋顶、田野、树林,直奔清微观方向!那速度,竟比汽车全速行驶还要快上几分!
“卧槽?!”频道里传来某个队员忍不住的惊呼。
山鹰也目瞪口呆,但反应极快:“火力掩护!清扫通道!准备接应!”
几十秒后,墨清音和阿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清微观残破的围墙外,身上青光微闪,抵消了最后一点惯性冲击。眼前,是翻腾未散的残余灰雾和一片狼藉的前院。
主殿内,暗红的核心似乎感应到了更大的威胁,光芒再次暴涨,一个身穿破烂道袍、双眼赤红、面目扭曲、周身缠绕着污秽气息的身影,缓缓从殿门阴影中走出,手中紧紧抓着一柄清光几乎完全被掩盖的枣木剑。
他死死盯着门口的两个不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墨清音将“破邪·惊雷”玉符扣在掌心,指尖捻着那根寒光闪闪的缝衣针,抬头迎上那扭曲的视线,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友,苦海无边。晚辈今日,特来助你……早登清净。”
“吼!”
污染道士咆哮一声,污秽的枣木剑带着腥风,直劈而下!
墨清音不退反进,的身体如游鱼般滑入剑影死角,掌心玉符光华大放!
“惊雷,破邪——疾!”
一道凝练的、带着细微雷霆气息的乳白色光柱,后发先至,狠狠撞在污秽道士的胸口!
与此同时,她指尖那根灌注了精纯破邪灵力的缝衣针,化作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寒星,精准无比地射向道士紧握枣木剑的右手腕——那正是污染能量与法器清光对抗最激烈、也是相对最脆弱的衔接点!
阿梧也没闲着,他鼓起勇气,按照血脉记忆中的感觉,对着道士脚下地面释放出微弱的、带有自然净化意味的妖力波动,干扰其与残余地阴之气的联系。
战斗,在道观残破的主殿前,以最原始也最凶险的方式,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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