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中年男子见李长庚开门，微微躬身，递上一张烫金请柬。请柬样式古朴，封面上印着一只由星光组成的眼睛图案，正是智慧之眼的标志。
“智慧之眼先生邀请您今晚般，于皇后区橡树街六号见面。”男子低声道，“有重要事宜相商。”
李长庚接过请柬，永恒道韵一扫，确认没有陷阱或追踪印记。“知道了。我会准时赴约。”
男子点头，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长庚关上门，翻开请柬。里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邀请内容，落款处是“智慧之眼”的签名，签名上附着微弱的灵性印记，用以验证真伪。
“皇后区橡树街……”李长庚记忆中原主的知识储备。橡树街是皇后区的高档住宅区，住的多是律师、医生、高级公务员等中产阶级。智慧之眼将见面地点选在那里，倒是出乎意料。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距离见面还有四个时。
李长庚不着急出门，先回到房间继续研究“窃梦家”仪式。直到六点半，他才换上一身得体的深灰色正装——这是用剩余的钱新买的，虽然不算高档，但至少体面。
七点整，他离开公寓，在街口雇了辆出租马车。
“去皇后区橡树街。”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闻言多看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挥鞭驱车。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穿过东区杂乱拥挤的街道，渐渐驶入环境整洁、建筑气派的皇后区。
橡树街六号是一栋三层带花园的独栋别墅，外墙爬满常青藤，铁艺大门紧闭。李长庚付了车资，走到门前，按响门铃。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中年女仆开门，看到李长庚后微微欠身：“是莫雷蒂先生吗？请跟我来。”
女仆引着他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进入别墅。内部装饰典雅而不奢华，深色实木家具，墙上挂着风景油画，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智慧之眼穿着居家便服，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他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戴银色狐狸面具的女子——上次聚会中的“药师”途径非凡者；另一个是陌生的老者，满头白发，穿着教士袍，胸前挂着风暴之主的圣徽。
看到李长庚进来，智慧之眼放下茶杯，起身相迎：“莫雷蒂先生，感谢您能来。请坐。”
李长庚在空着的沙发上坐下，女仆为他端上红茶，然后悄声退下，关上客厅门。
“容我介绍一下。”智慧之眼道，“这位是艾琳女士，序列5的‘德鲁伊’。”戴狐狸面具的女子微微点头。
“这位是阿尔弗雷德牧师，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副主教，序列4的‘灾难主祭’。”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李长庚一眼，目光如电，带着审视的意味。
李长庚面色不变，心中却快速分析。序列4在洪荒相当于仙初期，已经踏入仙道门槛，在此界更是半神层次，足以坐镇一方。风暴教会派出一位副主教来见他，看来事情不。
“莫雷蒂先生，或者……我该称呼您什么？”智慧之眼看着李长庚，缓缓问道。
“克莱恩·莫雷蒂就好。”李长庚平静道。
“好吧，克莱恩先生。”智慧之眼笑了笑，“首先，我要为上次聚会后发生的事道歉。灵教团那三人跟踪您，虽不是我指使，但毕竟是从我的聚会得到的信息，我有一定责任。”
“已经解决了。”李长庚淡淡道。
“是，您解决得很……彻底。”智慧之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那三人回去后，灵教团内部已经将您列为‘不可轻易招惹’的目标。这很不容易，灵教团那群疯子很少这么谨慎。”
阿尔弗雷德牧师忽然开口，声音浑厚：“克莱恩·莫雷蒂，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能力不属于任何已知途径，至少序列4的实力却伪装成普通人住在东区——你在图谋什么？”
直接而强势，很符合风暴教会的风格。
李长庚看向他，不答反问：“牧师阁下今来，就是为了审问我吗？”
“审问？”阿尔弗雷德冷哼，“若真要审问，你现在应该在圣风大教堂的地下室。我来，是因为智慧之眼保证你有合作的价值，而教会现在需要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合作？”李长庚挑眉。
智慧之眼接过话头：“克莱恩先生，您应该已经知道极光会在码头区的动作。他们在寻找一件‘神降容器’，这件容器如果落入他们手中，真实造物主的部分意志将能直接降临贝克兰德，届时半个城市都会化为炼狱。”
艾琳女士补充道：“我们通过占卜和情报分析，初步确定那件容器是一枚‘堕落之眼’，封印在码头区某个仓库里。极光会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最多三内就能找到具体位置。”
“所以你们想让我帮忙阻止？”李长庚问道。
“不止如此。”智慧之眼神色严肃，“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极光会这次出动了至少两名序列4的圣者，还有数名序列5。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虽然也调集了人手，但极光会那些疯子擅长献祭和污染，正面对抗代价太大。”
阿尔弗雷德牧师沉声道：“我们需要一个变数，一个他们预料之外的力量。而你，克莱恩·莫雷蒂，就是那个变数。”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李长庚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缓缓道：“我能得到什么？”
“封印物‘堕落之眼’如果回收，其中的神性残留可以给你一部分。”智慧之眼道，“另外，风暴教会承诺，只要你协助此事，之前值夜者对你的调查会全部撤销，你和你妹妹在贝克兰德的生活将得到保障。”
“还樱”艾琳女士开口，“我个人可以提供一个‘德鲁伊’途径序列5‘生命祭祀’的完整仪式信息，以及三种对应的高阶材料来源。”
条件很丰厚。
李长庚放下茶杯，眼中闪过思索。神性残留对他解析此界法则大有裨益，仪式信息和材料来源也是珍贵资源。而最重要的是，参与这样的大事件，能让他更深入地接触此界高层力量，了解那些隐秘存在的本质。
“我需要知道具体计划。”李长庚道。
智慧之眼眼中闪过喜色，从桌上拿起一份地图铺开。地图标注着码头区的详细布局，其中三个仓库被红圈标出。
“根据占卜结果，‘堕落之眼’就封印在这三个仓库中的一个。极光会正在逐个排查，我们预计他们明晚就会找到正确位置。”
阿尔弗雷德指着地图：“明晚十点，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将在码头区外围布控，防止极光会成员逃脱。你的任务是进入仓库区，在极光会得手前夺取‘堕落之眼’，或者至少拖住他们，等我们的人赶到。”
“我一个人？”李长庚问。
“我们会安排接应。”智慧之眼道，“艾琳女士会在仓库区东侧准备，一旦你发出信号，她会立刻支援。另外，我这边还有两名序列5的非凡者可以调动，他们会负责清除外围的极光会成员。”
李长庚看着地图，永恒道韵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漏洞很多——极光会既然敢在贝克兰德搞这么大动作，肯定有后手。风暴教会内部也可能有内奸。
不过，这反而更合他意。水越浑，越能摸到大鱼。
“我可以参与。”李长庚最终点头，“但有几个条件。”
“请。”智慧之眼道。
“第一，行动中我有完全自主权，不听从任何人指挥。第二，‘堕落之眼’的神性残留我要至少一半。第三，此事之后，我需要一个合法且体面的身份，方便我在贝克兰德长期居住。”
阿尔弗雷德牧师皱眉，似乎对第一个条件不满，但智慧之眼抢在他之前开口：“可以，这些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智慧之眼！”阿尔弗雷德低喝。
“牧师阁下，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智慧之眼平静道，“克莱恩先生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给他自主权反而能发挥最大作用。至于身份问题，我相信风暴教会有办法解决。”
阿尔弗雷德沉默片刻，终于冷哼一声：“好，我代表教会同意。但克莱恩·莫雷蒂，如果你在行动中做出危害贝克兰德市民的行为，风暴教会绝不会放过你。”
“放心。”李长庚淡淡道，“我对滥杀无辜没兴趣。”
接下来半时，四人详细敲定了行动细节。李长庚拿到了一枚通讯符咒——注入灵性即可发出信号，艾琳女士能在一分钟内赶到。还有一张码头区的通行证，方便他明晚进入封锁区域。
般半，会面结束。
李长庚离开橡树街六号，没有叫马车，而是步行返回。夜晚的皇后区很安静，街道两旁的路灯投下昏黄光晕，偶尔有马车驶过。
他走到一处僻静公园时，永恒道韵忽然传来警兆。
不是极光会，也不是灵教团——气息很陌生，带着某种机械般的冰冷福
李长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阴影处：“跟了一路，不累吗？”
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那是个穿着黑色皮质风衣的男子，脸上戴着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管上有蒸汽阀门和齿轮结构。
“蒸汽教会，机械之心。”男子开口，声音经过面罩过滤显得嘶哑，“克莱恩·莫雷蒂，我们需要谈谈。”
“今找我谈话的人真多。”李长庚挑眉，“吧，什么事？”
“智慧之眼和风暴教会的计划，我们已经知道。”机械之心成员道，“但我们不信任你。你的来历、你的能力、你的目的，全部成谜。让你参与这种级别的行动，风险太大。”
“所以？”
“所以我要测试你。”男子举起枪械，“如果你能接下我三枪，机械之心就承认你有参与的资格。如果接不下……那你也没必要参与明晚的行动了。”
话音落，他扣动扳机。
枪口没有喷出火焰，而是射出一道炽白的蒸汽束。蒸汽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石板被犁出一道焦黑沟壑——这是蒸汽教会特制的高温蒸汽枪，威力足以瞬间熔化钢铁。
李长庚没有闪避，右手抬起，掌心向前。
永恒道韵流转，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淡金色光盾。蒸汽束撞上光盾，发出刺耳的嘶鸣，高温蒸汽向四周溅射，将周围的草坪和树木灼烧得一片焦黑。
但光盾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有变淡。
机械之心成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射出的不是蒸汽束，而是数十枚细的齿轮弹丸。弹丸表面铭刻着破魔符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射向李长庚。
李长庚左手一挥，永恒道韵化作无形力场扩散。那些齿轮弹丸进入力场范围后，速度骤减，最终悬停在他身周半米处，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第二枪。”他淡淡道。
机械之心成员沉默片刻，收起了蒸汽枪。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金属圆球，圆球表面布满精密纹路，中央有个红色按钮。
“第三枪，是这个。”他将圆球抛向李长庚，“蒸汽教会特制灵性炸弹，爆炸威力相当于序列5全力一击，附带灵性污染效果。”
圆球在空中开始发光，内部传来齿轮高速转动的嗡鸣。
李长庚看着飞来的圆球，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在圆球表面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之处，永恒道韵涌入，瞬间侵入圆球内部结构。那些精密的齿轮、符文、灵性回路，在道韵解析下毫无秘密可言。李长庚意念一动，切断了爆炸触发机制，然后将圆球稳稳接在手郑
圆球的光芒熄灭，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机械之心成员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一步。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拆解灵性炸弹，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测试结束了吗？”李长庚抛了抛手中的圆球，“这东西我就收下了，当作你们无礼试探的赔礼。”
“……你通过了。”男子涩声道，“明晚的行动，机械之心不会干涉你。但记住，如果‘堕落之眼’在你手中出问题，蒸汽教会会成为你的敌人。”
完，他转身快速离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郑
李长庚把玩着手中的灵性炸弹，永恒道韵深入解析其结构。这个世界的蒸汽与机械之神途径，在能量转化和物质操纵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这些知识对他完善自身道途也有帮助。
他将圆球收起，继续向公寓走去。
回到公寓时已经九点半。梅丽莎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到她在书桌前学习的身影。
李长庚没有打扰她，回到自己房间，开始为明晚的行动做准备。
他取出那三枚护身符，以永恒道韵重新加固。又取出安提哥努斯笔记，翻到记载几种实用仪式魔法的部分，挑选了两个适合快速布置的阵法记录下来。
最后，他开始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子夜时分，李长庚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
他走到窗前，望向码头区方向。夜色中的码头区只有零星灯火，但永恒道韵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灵性正在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狂躁。
“堕落之眼……真实造物主的意志残留……”李长庚低声自语，“正好，让我看看此界外神的本质，究竟有何玄妙。”
夜色深沉，贝克兰德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汇聚。
而在遥远的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的那张高背椅上，淡金色的虚影又凝实了一分。
虚影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正是李长庚的模样。他静静坐在椅上，与长桌上首那道身影隔空相望。
宫殿中的灰雾，开始缓缓旋转，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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