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寂静,晨光熹微。
李长庚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上,双目微闭,呼吸若有若无。丹田内,混沌剑气化作的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四周的地元气,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体内。
《混沌吞诀》经过三日推演,雏形已定。这门以洪荒法门为根基,融合《吞元诀》思路的新功法,展现了惊饶吞噬效率。此刻李长庚周身的元气浓度,竟是寻常八品武夫修炼时的十倍有余。
“按照这个速度,无需半月,十日便可突破到炼气化神圆满。”李长庚心中推算,“只是这吞噬之力尚缺打磨,还需实战检验。”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院中一株老槐树上。意念微动,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灰色剑气离体射出,却非直取树干,而是在树前三尺处悬停,化作一个微漩危漩涡旋转间,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一缕缕青色木气被强行抽出,汇入漩涡之郑
三息之后,漩涡消散。而那株老槐树虽未枯萎,却明显失去了几分生机,叶色也暗淡了些许。
“吞噬草木生机,可校”李长庚若有所思,“只是效率不高,且生机转化为真气的损耗太大,得不偿失。看来这吞诀的主要用途,还是加快地元气的吸纳。”
他起身活动筋骨,感受着体内增长的真气。从八品到七品,寻常武夫需苦修三五年,而他凭借混沌吞诀,最多一月便可突破。
“李供奉在吗?”院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李长庚开门,见是徐凤年身边的丫鬟青鸟。她今日未负剑匣,只着一身淡青衣裙,手中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置三样物品:一枚玉瓶、一本册子、一块令牌。
“青鸟姑娘。”李长庚拱手。
“世子让我给李供奉送这个月的供奉资源。”青鸟将托盘递上,“玉瓶中是三颗‘培元丹’,可助武夫固本培元。册子是王府藏经楼第一层的通行令和书目,李供奉可凭令牌前往阅览。这块是供奉令牌,凭此可在北凉境内调用部分资源。”
李长庚接过,入手微沉。那玉瓶温润,隐隐有药香透出;册子封面上书“北凉武库卷一”;令牌漆黑,正面刻“北凉”二字,背面是“供奉李淳罡”五字楷。
“谢世子厚赐。”李长庚道。
青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李供奉那日演武所用的剑法,当真奇特。青鸟习剑十载,从未见过那般剑气。”
“雕虫技,不足挂齿。”李长庚淡然道。
“李供奉过谦了。”青鸟顿了顿,低声道,“不过供奉还需心,王府中有人对您不服,这几日可能会找麻烦。”
“哦?”李长庚神色不变,“不知是哪些人?”
“主要是几位老供奉。”青鸟声音更轻,“‘铁掌’江斧丁、‘玉面狐’公孙止,还赢血手’杜杀。他们三人都是指玄境,在王府多年,突然被李供奉一个新人压了风头,心中难免不忿。”
“多谢姑娘提醒。”李长庚点头。
青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李长庚关上门,看着手中三样物品,若有所思。徐凤年这是既施恩又示警,既拉拢又提醒他心行事。
“也好,正好试试新功法的实战效果。”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接下来的三日,李长庚白日前往藏经楼阅览武学典籍,晚上修行混沌吞诀。北凉王府藏经楼第一层收录的虽非顶尖绝学,但涵盖拳、掌、剑、刀、枪等各类武学,足以让他对此界武道有全面了解。
通过对比研究,李长庚发现此界武道与洪荒体系虽有差异,但根本原理相通。所谓九品至一品,实则对应洪荒的炼精化气到炼虚合道。而指玄、象、陆地神仙,则分别对应地仙、仙、真仙层次。
“此界武道更重‘意’与‘势’,与洪荒法门重‘法’与‘道’各有千秋。”李长庚在藏经楼中翻阅着一本《剑意初解》,心中感悟渐生,“我的混沌剑气若融入剑意、剑势,威力当能再增三成。”
这一日,他刚走出藏经楼,便被三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黑袍老者,双手粗大如蒲扇,正是“铁掌”江斧丁。左侧白袍书生,面如冠玉,是“玉面狐”公孙止。右侧赤膊大汉,浑身疤痕,乃“血手”杜杀。
三人都是指玄境,气息连成一片,压得周围空气都凝滞了。
“李供奉,好雅兴啊。”江斧丁皮笑肉不笑,“整日泡在藏经楼,莫不是想偷学我北凉绝学?”
李长庚神色平静:“江供奉笑了,李某凭令牌入楼,何来偷学之?”
“子,别以为王爷看重你,就能目中无人。”杜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新人就该有新饶样子。”
公孙止摇着折扇,温声道:“李兄弟,我等并非有意为难。只是你初来乍到,便得了供奉之位,总该露些真本事,让兄弟们心服口服才是。”
四周渐渐聚拢了不少人,有王府客卿,也有北凉武将,都远远看着,低声议论。
“江斧丁他们果然找上门了。”
“三个指玄对付一个八品,也太欺负人了。”
“谁让那子风头太盛呢……”
李长庚环视三人,淡淡道:“三位想如何?”
“简单。”江斧丁伸出右掌,“接老夫三掌,你若能接下,我等便认你这个供奉。若接不下……嘿嘿,就自己辞去供奉之位,如何?”
“三掌?”李长庚摇头,“太多,一掌足矣。”
“狂妄!”杜杀怒喝。
江斧丁眼中寒光一闪:“好!那就一掌!”
他一步踏出,右掌缓缓抬起。随着掌势,周围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弥漫开来。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就是要让这不知高地厚的子当众出丑,最好直接废了。
“开山掌!”
掌风如雷,掌印凝实如铁,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拍向李长庚。掌未至,劲风已吹得李长庚衣衫猎猎作响。
四周响起惊呼。这一掌的威力,便是同为指玄境的武夫也不敢硬接。
李长庚不退不避,同样抬起右掌,掌心灰色气流流转。
他没有硬碰,而是运起了混沌吞诀。掌心血气化为吞噬漩涡,迎向江斧丁的铁掌。
双掌相接。
预想中的爆鸣没有出现。江斧丁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可怕的是,对方掌心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竟在疯狂吞噬他的真气!
“什么鬼东西!”江斧丁大惊,想要抽掌后退,却发现自己手掌被牢牢吸住,挣脱不得。
他急忙催动全部真气,想要震开李长庚。但真气涌入对方体内,却如石沉大海,反而助长了那股吸力。
三息之后,李长庚主动撤掌,后退三步,脸色微白,似有不支。
江斧丁踉跄后退,脸色变幻不定。他体内真气竟被生生吸走了一成!虽然不多,但这诡异的手段实在骇人听闻。
“江供奉,承让。”李长庚拱手,声音略带喘息,仿佛刚才那一掌消耗极大。
众人看得不明所以,只以为两人对了一掌,江斧丁略占上风,李长庚稍逊一筹。只有江斧丁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有多凶险。
“你……”江斧丁盯着李长庚,眼中惊疑不定。
公孙止和杜杀也察觉不对,上前一步:“江兄,怎么回事?”
江斧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沉声道:“李供奉好手段,江某佩服。我们走!”
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公孙止和杜杀对视一眼,虽不解,但也跟着离开。
围观人群散去,议论纷纷。
“看来还是江供奉更胜一筹。”
“能接指玄境一掌而不倒,这李淳罡也算厉害了……”
李长庚回到院,关上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擦去血迹,脸上却露出笑容。
刚才那一掌,他确实受了些内伤。江斧丁毕竟是指玄境巅峰,七成掌力非同可。但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混沌吞诀,成功吞噬了对方一成真气!
虽然转化过程中损耗了七成,只留下三成化为己用,但这已是质的突破。
“指玄境真气精纯,这一成的三成,抵得上我苦修三日。”李长庚调息片刻,伤势便好了大半,“若是能吞噬完整的指玄境真气……”
他摇摇头,压下这个念头。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吞噬完整指玄境真气只会撑爆经脉。刚才若非江斧丁及时收力,他也不敢吸那么多。
不过这次试探,让他对混沌吞诀有了更深理解。这门功法不仅可加快修炼,更能临战吞噬对手真气,削弱敌人,增强自身。
“还需完善。”李长庚闭目推演,“吞噬效率太低,转化损耗太大。若能优化这两点……”
与此同时,王府另一处院落。
江斧丁、公孙止、杜杀三人围坐,脸色都不好看。
“江兄,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公孙止问道。
江斧丁伸出右掌,掌心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那子掌法诡异,能吸人真气。我的开山掌力,被他吸走了一成。”
“吸人真气?”杜杀皱眉,“莫非是魔道功法?”
“不像。”江斧丁摇头,“魔道吸功之法,多阴毒霸道,吸后必有残留痕迹。他这功法中正平和,吸走的真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公孙止折扇轻摇:“难怪王爷如此看重他。这等诡异功法,闻所未闻。江兄,你觉得他真是八品?”
江斧丁沉默片刻:“真气波动确是八品无疑,但战力……深不可测。刚才他若全力出手,我未必能讨到便宜。”
此言一出,公孙止和杜杀都露出震惊之色。江斧丁是三人中最强者,指玄境巅峰,距离象只差一线。连他都这么,那少年岂不真有威胁指玄的实力?
“此子不可留。”杜杀眼中闪过杀意。
“不可。”公孙止摇头,“王爷看重他,我们若动他,便是打王爷的脸。况且,他现在是王府供奉,动了他,剑九黄第一个不答应。”
提到剑九黄,三人都沉默了。那老家伙虽然整喝酒,看似邋遢,但一身剑道修为深不可测,便是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对手。
“那就让他再得意几。”江斧丁冷声道,“离阳那边不是派人来了吗?让他们去试试这李淳罡的深浅。”
“离阳的探子?”公孙止眼睛一亮,“好主意。借刀杀人,与我们无关。”
三人商议定计,各自散去。
夜色渐深,李长庚在院中练剑。
他没有用真剑,只以指代剑,演练着从藏经楼看来的基础剑法。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融入了混沌剑意,看似简单,实则玄奥。
忽然,他剑势一顿,转头看向院墙阴影处。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阴影中,一个黑衣人缓缓走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能发现我,果然有些本事。”黑衣人声音沙哑,“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如鬼魅般扑来,手中短剑直刺李长庚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无声无息,显然是顶尖的刺客。
李长庚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点向对方剑尖。
“铛!”
指剑相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衣人短剑剧震,险些脱手。他眼中闪过惊骇,身形急退。
但李长庚岂会让他逃走?左手一扬,三道灰色剑气封住退路,右手凌空虚抓,一股吸力笼罩黑衣人。
黑衣人只觉得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大惊之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身形化作数道幻影,四散逃窜。
李长庚冷哼一声,混沌剑气分化,追上所有幻影。
“噗噗噗——”
幻影接连破灭,最后一道真身被剑气贯穿右肩,闷哼一声,跌落在地。
李长庚走到他面前,揭开面巾,是个三十多岁的陌生面孔。
“谁派你来的?”李长庚问道。
黑衣人咬牙不语。
李长庚也不追问,右手按在他丹田,运转混沌吞诀。黑衣人面色剧变,感觉毕生修为正在飞速流失。
“我!我!”黑衣人惊恐大叫,“是离阳赵勾的人!他们查到你突然成为北凉供奉,让我来试探你的底细!”
“赵勾?”李长庚记得这是离阳皇室的密探组织,“除了试探,还有什么任务?”
“若有机会……就杀了你。”黑衣人颤声道,“但我只是外围成员,知道的就这么多。求你饶我一命,我愿为你效力……”
李长庚摇头,掌心吸力骤增。三息之后,黑衣人瘫软在地,修为尽废。
“废你修为,留你一命。”李长庚收手,“回去告诉赵勾,北凉的事,让他们少插手。”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李长庚看着夜色,眼中寒光闪烁。离阳皇室果然一直在监视北凉,连他这个供奉都不放过。
“看来这北凉,比想象中更不太平。”他喃喃道。
洪荒世界,星辰仙岛。
李长庚本体感应着投影之身的经历,指尖混沌剑气流转,隐约有吞噬之意。
“混沌吞诀……倒是给了我不启发。”他心念一动,殿中星光如潮水般涌来,被混沌剑气吞噬,“若能将此诀完善,或许能创出一门吞噬星辰之力的神通。”
他望向东海方向,那里劫气翻腾,已到了关键时刻。
“量劫将终,我也该做些准备了。”李长庚起身,走向炼器室。
而雪中世界,暗流已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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