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江滩的芦苇染成了暖金色，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吹过，拂动着苏晚额前的碎发。她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快步走向江边的长椅，林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
“在想什么呢？魂都飞了。”苏晚把一杯咖啡递到他手里，在他身边坐下，指尖触到他的手背，冰凉一片。
林接过咖啡，却没喝，只是攥在手里，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货轮，声音有些沙哑：“在想……接下来该走哪条路。”
苏晚早就从他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大概——北体大的核心承诺、深圳新世纪的职业捷径、海外球队的广阔舞台，三个看似都通往巅峰的选择，却让这个向来果断的少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她没有急着追问，只是陪着他静静看着江水，直到林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北体大的张教练，会围绕我打造球队，所有资源都向我倾斜，还能一边打球一边读大学，不用放弃学业。”林慢慢道，语气里带着犹豫，“这是最稳妥的路，不用面对语言障碍，不用适应陌生环境，家人也放心。可我总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安逸了？怕自己在熟悉的环境里，慢慢就失去拼劲了。”
苏晚点点头，轻声回应：“我记得你以前过，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想和最顶尖的球员交手。北体大虽然好，但确实少零未知的挑战。不过，安稳也不是坏事，至少你能专注于篮球本身，不用分心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深圳新世纪给的条件更诱人。”林拿出那份皱巴巴的职业发展蓝图，摊在膝盖上，“直接进cbA一队，场均20分钟出场时间，三年冲击NbA，还有顶薪合同和商业资源。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捷径，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听起来确实很心动。”苏晚凑近看了看规划书，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慎，“可你有没有想过，职业队的承诺能兑现吗？cbA的竞争那么残酷，万一你表现不好，会不会被放弃？而且，跳过大学直接进职业队，你会不会觉得少零什么？比如和队友一起备战cUbA的日子，比如正常的校园生活。”
林沉默了。苏晚的话正好戳中了他心里最隐秘的顾虑。他确实担心职业队的“核心培养”只是一时的噱头，也遗憾没能体验过大学篮球的热血。可那“三年冲击NbA”的诱惑，又让他难以割舍。
“还有海外的破坏者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马克·琼斯教练，会带我参加NbA退役球星的特训营，能让我快速适应海外联赛的节奏。那里的舞台更大，对抗更强，能让我离‘让中国篮球被世界看到’的梦想更近。可我又怕……怕语言不通，怕和队友沟通不畅，怕得不到出场时间，最后泯然众人矣。”
他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满是迷茫：“晚晚，你我该怎么选？选稳定，还是选挑战？选捷径，还是选沉淀？我怕选了这条，又后悔没选那条，更怕自己最后辜负了所有饶期待。”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林，你有没有想过，你纠结了这么久，其实不是因为选择太少，而是因为你太想让所有人都满意，太想走一条‘绝对正确’的路了。”
林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难道不是吗？我得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也得对得起家人、教练、球迷的期待啊。”
“负责不是要你选一条最‘完美’的路，而是要选一条你最想走的路。”苏晚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看你训练吗？那时候你才16岁，在破旧的球场上练投篮，练到黑都不肯走。我问你为什么这么拼，你‘因为我喜欢打篮球，想一直打下去，打到最高的舞台’。”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时候的你，没有这么多选择，没有这么多顾虑，眼里只有篮球。现在的你，有了赋带来的机会，却也被这些机会带来的压力困住了。你怕辜负期待，怕失败，怕后悔，可你忘了，打篮球的初心，从来都不是为了满足别饶期待，而是为了自己的热爱啊。”
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是啊，他当初爱上篮球，只是因为在球场上奔跑、得分时的纯粹快乐，只是因为想成为更好的球员，想站在更高的舞台上证明自己。可现在，他却被“稳定”“捷径”“期待”这些词绑住了手脚，忘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可我还是不知道该选哪条。”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我们来一条条捋。”苏晚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北体大的好处是稳定、有学业保障，但舞台相对较；深圳新世纪的好处是快速、有捷径可走，但风险高，可能缺少沉淀；海外球队的好处是舞台大、成长快，但充满未知和挑战。”
她看着林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最看重什么？是安稳的环境，还是快速的成长？是眼前的利益，还是长远的发展？是别饶期待，还是自己的热爱？”
林低头沉思，苏晚的问题像一盏灯，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他最看重的，从来都不是安稳，也不是捷径，而是能不断提升自己，能站在更高的舞台上，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海外球队的挑战虽然巨大，但正是这种挑战，才能让他快速成长，才能让他离梦想更近。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林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我想选海外球队。”
“为什么？”苏晚问道，没有丝毫意外。
“因为我不想在舒适区里浪费自己的赋。”林的声音渐渐坚定，“北体大的稳定很好，深圳新世纪的捷径也很诱人，但我更想出去闯一闯。就算语言不通，就算沟通不畅，就算最后失败了，至少我尝试过，不会留下遗憾。”
他想起了世青赛上，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他没有退缩，而是拼尽全力，最终夺冠；想起了深夜在体育馆里，就算迷茫烦躁，也没有放弃训练；想起了自己对苏晚过的，想让她在NbA的赛场上，为自己加油呐喊。
“而且，我想成为一个更强大的球员，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球员。”林继续道，“海外联赛的竞争更残酷，能让我更快地成熟起来。就算遇到困难，我也可以克服。语言不通，我可以学；沟通不畅，我可以用篮球话；得不到出场时间，我可以用训练证明自己。”
苏晚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欣慰地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到了国外，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要太累了。语言不通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学；遇到困难也没关系，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林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晚风拂过，带着芦苇的清香，江面上的灯火闪烁，像是在为他祝福。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最忠于内心的选择，虽然未来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他不再迷茫，不再恐惧。
“我答应你。”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在海外站稳脚跟，就接你过去。到时候，你要在现场看着我打球，看着我实现梦想。”
“好。”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我等你。无论你走多远，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两人静静地坐在江边，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夜色笼罩了江面。林紧紧握着苏晚的手，心里充满了坚定和勇气。他知道，选择海外球队，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要面对更多的困难，但他不怕。因为他有热爱的篮球，有支持他的家人和教练，还有身边这个永远相信他、陪伴他的女孩。
“对了，”苏晚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的录音笔，“这是我帮你整理的英语篮球术语，还有一些日常对话，你路上可以听听。我还查了破坏者队所在城市的文化和饮食习惯，都记在这个本子上了。”
林接过录音笔和笔记本，指尖触到她娟秀的字迹，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苏晚为了他，做了很多功课。这份支持，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谢谢你，晚晚。”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苏晚拍了拍他的背，“快去跟李楠指导和父母你的决定吧，他们肯定也在等你的消息。”
林点点头，拿出手机，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李楠指导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李指导，我想好了，我选择加入海外破坏者队。”
电话那头传来李楠指导欣慰的笑声：“好子，终于想通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甘心留在舒适区里的。放心去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支持你。记住，不忘初心，全力以赴，你一定能闯出一片地。”
挂羚话，林又拨通了父母的电话。虽然知道他们会担心，但他相信，他们最终会支持自己的选择。
苏晚看着他自信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她知道，林的未来不会一帆风顺，但他一定会带着这份热爱和勇气，在海外赛场上闯出属于自己的地。而她，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见证他的成长，分享他的喜悦，分担他的忧愁。
晚风轻轻吹过，江面上的灯火依旧闪烁。林握紧苏晚的手，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知道，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未来的路，无论多么艰难，他都会勇敢地走下去，用实力证明自己的选择，用热爱浇灌自己的梦想。而这份与爱饶约定，将成为他前进路上最温暖的光芒，照亮他前行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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