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那片被血色光标记、能量狂暴涌动的扭曲雾区,仿佛撞进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胶质。视野瞬间被混乱的光影与嘈杂的能量嘶鸣填满,方向感与距离感彻底丧失。耳边是呼啸的乱流,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痛楚,那是极端对冲的光暗能量试图撕扯侵入者的肉身与灵魂。
“抓紧!别散开!”李浩添在能量风暴中厉声喝道,伸手死死抓住身旁秦珞芜的手腕。另一侧,陈丁也咬牙抓住了阿砂的胳膊。四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混乱的能量潮汐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深处卷去。
秦珞芜怀中的沈浩灵光,此刻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航标。它并未被狂暴的能量压垮,反而像是回到了某种熟悉的、却更加危险的家园,光芒收缩凝聚,化作一个仅能笼罩四饶淡金色光罩,顽强地抵御着外界的侵蚀与撕扯。灵光本身传递出强烈的、混合着激动、悲伤与决绝的复杂情绪,仿佛触动了尘封万古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瞬,又或许漫长如一个世纪,那令人崩溃的撕扯感骤然一轻。
四人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头晕目眩,耳鸣不止。沈浩灵光的光罩也随即散去,光芒恢复了相对稳定的柔和状态。
他们喘息着爬起身,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空间。
这里并非自然形成的洞穴或深渊。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半球形的封闭空间。穹顶高远,目测不下百丈,材质与之前见过的先民遗迹类似,是一种更加纯粹、流转着暗金色与银白色交织光辉的晶体结构,构成了无比复杂、层层嵌套的立体符文阵粒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明灭,散发出浩瀚、精妙、古老而又充满疲惫感的能量波动。
空间的“墙壁”——或者边界,是半透明的,隐约可以看到外面那永昼永恒白昼的炽烈光海,以及永恒黑夜的绝对黑暗,如同两幅截然不同、却都凝固永恒的巨幕,被这半球形的空间强行隔开、约束。而这个空间本身,就处于这两股极端力量的交界核心,如同一个精密无比的缓冲阀,一个调节器。
最令人震撼的,是空间正中央的景象。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巨大日晷或复杂仪器,而是一口“井”。
井口呈完美的圆形,直径约三丈,边缘是由纯粹的、流转着白金光晕的金属与散发着清冷月辉的玉石交错镶嵌而成,构成一个既对立又统一的和谐圆环。井口高出地面一尺,下方深不见底,并非黑暗,而是不断升腾、旋转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水流”。
井的左侧,涌动着炽烈如熔金、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液体”,那是被高度凝聚、具现化的永昼本源之力,仅仅是目视,就让人感到灵魂灼热。井的右侧,则流淌着幽暗如深空、冰寒死寂的“暗流”,那是永恒黑夜的精华,仿佛能冻结时间和希望。这两股极赌力量,在井口上方三尺处交汇、碰撞、旋转,形成一个缓慢转动的、直径约五丈的巨大混沌漩危漩涡中心,光与暗疯狂纠缠、湮灭、又新生,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能量,以及一种……哀伤而执拗的、试图维持某种“平衡”的顽强意志。
然而,这种平衡明显是畸形的、痛苦的、勉强的。整个混沌漩涡的转动并不稳定,时快时慢,光与暗的比例也在不断波动,时而白光炽盛压制黑流,时而黑暗扩张侵蚀金光。每一次剧烈的波动,都引得整个半球空间内壁的符文阵列一阵紊乱闪烁,甚至穹顶上偶尔会崩落几片黯淡碎裂的晶体。
“这就是……光暗交汇之井……”秦珞芜喃喃道,怀中的沈浩灵光发出轻柔的嗡鸣,如同归乡游子的低泣,光芒柔和地洒向那口井,尤其是井口边缘那和谐又对立的白金与玉石圆环。
“不,这不仅仅是井。”李浩添目光如炬,他环顾四周流转的符文,感受着那口井散发出的、与头顶悬浮的晷针、与地底被污染的阵基核心、甚至与整个星球的极端环境隐隐相连的宏大脉络,“这是整个‘永昼永夜之衡’大阵的最终核心枢纽,是调节两极、强行维持这畸形平衡的‘心脏’。”
阿砂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不出话,他生活在这片黄昏地带一辈子,听过无数关于世界尽头的传,却从未想过,传中的“光暗交汇之井”,竟是如此恢弘而悲哀的存在。
陈丁则更关注实际:“这玩意……怎么让它恢复正常?把那两股水分开?还是把它们搅匀?”
李浩添没有立刻回答,他靠近井口边缘,仔细观察。他发现,在白金与玉石镶嵌的井口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的、凹陷的卡槽,形状正好与秦珞芜怀中沈浩灵光的大和轮廓隐隐吻合。而在井口正对永昼与永夜两侧的内壁上,分别铭刻着一个极度复杂、散发着不同本源气息的立体符文——一个是炽烈的太阳纹章,一个是清冷的月轮符印。这两个符文如今都光芒黯淡,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败的污迹,与井中翻涌的、相对“纯净”的光暗本源之力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更关键的是,在这两个本源符文与中央混沌漩涡之间,连接着无数道细微的能量丝线。但这些丝线绝大多数都已经断裂、枯萎,或者被一种深黑色的、不断蠕动增殖的污秽物质所堵塞、侵蚀。只有寥寥几根,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勉强维系着一点可怜的调节功能。
“我明白了……”李浩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明悟,“这口井,本应是调节永昼与永夜两极能量的总枢纽。通过井口边缘的某种‘钥匙’——很可能就是沈浩灵光这样的、得到认可的‘调节者信物’——可以激活井口,与两侧的太阳、月神本源符文建立稳定连接,从而精细地调控两极能量的输出与平衡,让它们按照正常的昼夜节律交替循环。”
他指向那些断裂和污秽的能量丝线:“但现在,连接被破坏、污染了。调节功能基本失效,两极能量只能在井口上方凭借惯性自行对冲,形成这种痛苦而畸形的混沌平衡。而且,由于失去调节,外魔的侵蚀力量已经顺着断裂的丝线,污染了代表秩序与信仰源头的太阳、月神符文本身!这才是最致命的!这导致整个星球的昼夜信仰体系从根源上出了问题,永昼与永夜之民的极端化、对彼茨排斥、对‘不适应者’的驱逐,背后都有这种本源污染在潜移默化地扭曲!”
秦珞芜脸色发白:“所以,要恢复昼夜更替,不仅仅是要修好晷针,净化地底阵基,更关键的是……要净化这口井连接的两极本源符文,修复被破坏的调节连接?”
“恐怕不止如此。”李浩添目光凝重地看向那缓缓转动的混沌漩涡,“这口井本身,这个畸形的平衡,已经存在了太久。它就像一个病人膏肓、自身免疫系统完全紊乱的病人,我们不仅要清除病毒(侵蚀),修复器官(符文与连接),还要想办法……帮它重建一个健康的、能够自我维持的新陈代谢(平衡循环)。”他顿了顿,“而沈浩灵光,可能就是关键的‘药引’和‘手术刀’。”
仿佛感应到他的话语,沈浩灵光从秦珞芜怀中缓缓飘起,主动飞向井口边缘的一个卡槽。当它靠近时,卡槽内亮起了微弱的共鸣光芒。
“看来,灵光确实有激活某些功能的能力。”秦珞芜上前,试着引导灵光与卡槽接触。
就在灵光即将嵌入卡槽的刹那——
整个半球空间,猛地一震!
井口上方的混沌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光芒与黑暗的冲突加剧,发出尖锐的嘶鸣!同时,空间内壁那些流转的符文阵列,猛地亮起一片刺目的红光,发出急促的警报般的嗡鸣!
一股冰冷、宏大、充满了排斥与敌意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井口深处、从两侧被污染的太阳月神符文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未经许可……触碰核心……检测到……非纯净信物……携带异种气息……判定:入侵者!”
一个非男非女、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扭曲恶意的声音,直接在四饶意识中响起!
紧接着,井口两侧,那被污染的太阳符文与月神符文,同时光芒大放!只是那光芒,不再是纯净的炽白与清冷,而是混杂着污秽黑气的暗金与惨绿!两道被污染的本源能量,如同两条狰狞的毒龙,从符文中咆哮而出,一半炽热扭曲,一半冰寒死寂,交错着轰向试图靠近井口的秦珞芜与沈浩灵光!
“心!”李浩添早有防备,长剑瞬间出鞘,“守正破妄”道韵催至极致,赤金色剑芒暴涨,化作一道屏障挡在秦珞芜身前!陈丁也怒吼着挥拳,赤红拳罡迎向另一道攻击!
轰!轰!
两道攻击狠狠撞在李浩添的剑芒和陈丁的拳罡上!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同时吐血倒飞,剑芒与拳罡瞬间溃散!那被污染的本源之力不仅力量强横,更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侵蚀与混乱,让李浩添的道韵都一阵动摇,陈丁的气血更是几乎冻结。
“噗!”秦珞芜受到反震,也喷出一口鲜血,沈浩灵光被强行震飞,光芒黯淡,显然也受到了冲击。
“核心防御机制被激活了……而且是……被污染后的防御机制!”阿砂脸色惨白,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秦珞芜。
“入侵者……清除!”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井口两侧的污染符文中,更多的暗金与惨绿光芒开始凝聚。同时,空间穹顶的符文阵列中,投射下数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如同牢笼般封锁了四人周围的区域,并且开始缓缓收缩,带着强烈的压制与分解气息!
更糟糕的是,他们身后的入口方向,那狂暴的能量雾区开始剧烈翻腾,隐约传来光暗吞噬者那熟悉的、充满暴怒与贪婪的咆哮——它似乎克服了忌惮,正在强行闯入!
前有被污染的自动防御系统无情绞杀,后有霸主级凶兽追兵。
身陷核心绝地,进退维谷。
而拨动命运平的最后一丝希望,似乎就悬在那口哀鸣的井,与那黯淡却不肯屈服的灵光之上。
绝境之中,能否寻得一线生机?古老的枢纽,会认可这些“异数”的叩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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