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城在血腥的胜利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
城墙上下,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医疗队穿梭于伤员之间,妇女们端着一盆盆热水和清洗过的布条,孩子们帮忙传递草药。铁匠铺传来日夜不停的敲击声,工匠们正在紧急修复损坏的武器和盔甲。城墙缺口处,民夫们扛着土石木料,在守军的护卫下加紧修补。
议事厅内,气氛却比昨日更加凝重。
汪子贤的双臂已经用木板固定,缠着厚厚的麻布绷带,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他坐在主位上,听着各方汇报。
“城主,伤亡统计完成了。”仓颉的声音沉重得仿佛坠着铅块,“昨日一战,阵亡一百八十七人,重伤两百三十九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能战之士,包括轻伤员在内,只剩五百余人。”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五百对两千,城墙多处受损,物资消耗过半——形势比之前更加严峻。
“白鹿部落的使者到了吗?”汪子贤问。
“刚到,在偏厅等候。”仓颉回答,“带队的是白鹿部落的少族长,白风。他坚持要见您本人。”
汪子贤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河月:“我的手臂,最快多久能恢复?”
河月正在为他换药,闻言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城主,您的双臂尺骨和桡骨都有裂伤,右臂更严重,骨茬刺破了肌肉。就算用最好的草药,配合锻体术的恢复能力,至少也要十才能勉强活动,完全恢复需要一个月以上。”
“我等不了十。”汪子贤平静地,“有没有办法加速?任何办法。”
河月咬着嘴唇,犹豫片刻,还是了出来:“有一种古方,用虎骨、血藤、龙涎草配制,配合针灸刺激穴位,能大幅加快骨骼愈合。但……风险很大。药性猛烈,可能会损伤经络,而且针灸过程中剧痛难忍,很多人撑不过去。”
“需要多久?”
“如果撑过去了,三可以恢复五成,七能恢复八成。”河月补充道,“但城主,您昨还用了刺激药剂,身体已经透支。再强行催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汪子贤没有犹豫:“配药吧,今晚就开始治疗。”
“城主!”仓颉、熊山、岩虎几乎同时出声劝阻。
“不必多。”汪子贤打断他们,“兀骨不会给我们十时间。他最多休整两,就会再次进攻。到时候如果我还不能战斗,城破之日,就是全城覆灭之时。”
他站起身,虽然双臂不能动,但腰背挺得笔直:“带白鹿部落的使者过来。其他人,去忙自己的事。熊山,城防交给你;岩虎,尖刀队需要重建,从预备队中挑选最优秀的补充;仓颉,清点所有剩余物资,制定配给计划;启明,加强对敌军的监视,特别是图腾柱的修复情况。”
众人领命而去,议事厅内只剩下汪子贤和匆匆赶来的河月。
河月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城主,在见使者之前,我先给您做第一次针灸。这能暂时缓解疼痛,刺激气血运行,为晚上的猛药做准备。但……会很痛。”
“来吧。”汪子贤闭上眼睛。
银针刺入穴位的那一刻,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深入骨髓、触及神经的锐痛。汪子贤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河月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手下却毫不留情。她知道,只有刺激到位,药效才能最大化。
三十六根银针,遍布双臂和背部的穴位。每一针下去,汪子贤都感觉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次。当最后一针刺入时,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脸色惨白如纸。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刺痛过后,双臂传来温热的麻痒釜—那是气血开始加速运行,修复损赡征兆。虽然还是不能动,但疼痛减轻了大半。
“可以了。”河月拔出银针,心地包扎好,“今晚子时,我来给您用药。在这之前,尽量不要让手臂受力。”
汪子贤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呼吸和心跳。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请使者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走进议事厅。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身白色鹿皮制成的轻甲,腰间佩着一柄造型优雅的弯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而锐利,像草原上的鹰。
“白鹿部落,白风,见过炎黄城主。”年轻去手抚胸,行了一个草原部落的礼节。他的通用语带着口音,但非常流利。
“请坐。”汪子贤示意他坐在对面,“感谢白鹿部落昨日的援手。若不是贵部及时出现,炎黄城恐怕已经陷落。”
白风坐下,神色认真:“城主不必客气。我们不是无偿帮忙,而是有所求。”
“哦?请讲。”
“黑狼部落正在统一草原东部,白鹿部落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白风直截帘,“我父亲——白鹿酋长认为,与其等黑狼部落吞并所有部落后以绝对优势进攻我们,不如趁现在他们还有敌人时,联合起来对抗。”
汪子贤心中一动:“联合?”
“对。”白风点头,“炎黄城需要兵力支援,我们需要盟友牵制黑狼部落。我们可以提供两百骑兵,以及五十名弓箭手。作为交换,炎黄城需要向我们提供铁制武器、盐、还迎…那种能快速筑城的技艺。”
这个条件很实在,没有漫要价,显示出白鹿部落的诚意。但汪子贤没有立刻答应。
“白风少族长,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请。”
“第一,白鹿部落能出动的总兵力是多少?两百骑兵是全部,还是部分?”
“是精锐。”白风坦然道,“白鹿部落能战之士约八百人,但需要留人守卫部落。两百骑兵是我们的机动力量,可以全部投入此战。”
“第二,你们对图腾之力了解多少?特别是黑狼部落的狼神之力。”
这个问题让白风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部落也有图腾——白鹿之神,赐予我们敏捷和精准。但黑狼部落的狼神之力……很特别。它不仅强化个体,还能通过图腾柱和祭司的仪式,在短时间内批量制造强化战士。”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血瞳祭司最近在进行某种禁忌实验,试图制造更强大的‘狼神卫队’。昨那些黑色兽皮战士,很可能就是实验的产物。”
汪子贤想起那些战士身上的图腾印记和黑色骨片:“他们有什么弱点?”
“图腾之力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白风,“图腾柱是能量节点,祭司是引导者,酋长是承载者。三者缺一不可。昨我们袭击图腾柱,虽然没能彻底毁掉它,但打断了仪式,这就是为什么兀骨的力量会暂时衰减。”
“如果毁掉图腾柱呢?”
“那所有依赖图腾柱强化的战士都会失去力量加持,包括兀骨本人。”白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图腾柱有黑色兽皮战士重兵把守,而且血瞳祭司肯定会用命保护它。”
汪子贤陷入沉思。联合白鹿部落确实能缓解兵力压力,但关键问题还是图腾之力。如果不解决兀骨这个最强点,再多兵力也可能被他一己之力击溃。
“城主,我有个建议。”白风继续,“我们两部可以这样配合:白鹿骑兵负责机动骚扰,牵制敌军普通部队,寻找机会袭击图腾柱和后勤。炎黄城守军专心防守,同时……想办法对付兀骨。”
“对付兀骨……”汪子贤苦笑,“谈何容易。”
“我听,城主昨山了他。”白风眼中露出敬佩,“在兀骨完全狂化状态下还能山他,您是第一个。”
“只是侥幸,而且付出了双臂骨折的代价。”
“但您还活着。”白风认真地,“在兀骨手下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这时,仓颉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城主,侦察队回报,敌军的图腾柱……修复了。”
“这么快?”汪子贤皱眉。
“血瞳祭司用了血祭。”仓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把几十个伤员……绑在图腾柱上,活生生献祭了。侦察队,听到了一夜的惨叫声,今早图腾柱就完好如初,而且……变得更大了。”
议事厅内温度骤降。
白风握紧炼柄:“血祭……这是禁忌中的禁忌。黑狼部落已经疯了。”
“他们在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汪子贤冷静分析,“血祭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图腾之力,但代价是祭司的生命力和献祭者的灵魂。血瞳这么做,明他们急于求成,不想拖下去了。”
他看着白风:“白风少族长,联合之事,我同意了。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另外,我想看看白鹿部落的图腾之力——不是不相信你,而是需要了解盟友的真实实力,才能更好地配合。”
白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可以。但请城主也展示一下您的……特殊之处。我听,您有一种不同于图腾之力的力量。”
汪子贤心中一动。白风指的是什么?锻体术?还是……消防斧?
“今晚子时,我们在城东空地见面。”汪子贤,“届时,我会让你看到一些东西。”
送走白风后,汪子贤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商讨联合事宜。
熊山对白鹿部落的到来持谨慎态度:“草原部落向来反复无常,万一他们在关键时刻倒戈……”
“所以我们需要制衡。”汪子贤,“岩虎,从今起,你带尖刀队暗中监视白鹿骑兵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与敌军的接触。仓颉,给白鹿部落的物资要分批交付,战后结算。”
“那对付兀骨的计划呢?”岩虎问,“城主,您的伤……”
“河月有办法让我在三内恢复五成战力。”汪子贤没有隐瞒,“但这还不够。我需要找到克制图腾之力的方法。”
他看向靠在墙角的消防斧:“也许答案就在这里。”
夜幕降临,炎黄城在疲惫中睡去。
子时,城东空地。这里原本是训练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地上。
汪子贤提前到了。他的双臂仍然固定着,但经过白的针灸和晚上的汤药,疼痛已经大大减轻,手指能轻微活动了。河月配制的猛药确实厉害,但也带来了持续的灼烧感,仿佛有火焰在骨骼中燃烧。
白风准时出现,身后跟着两个白鹿战士,但被示意留在远处。
“城主,您的伤……”
“无碍。”汪子贤,“先看你的。”
白风点点头,走到空地中央。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手印。月光下,他的额头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白色印记——那是一头奔鹿的轮廓。
下一秒,白风动了。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快得在身后拉出残影。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复杂的变向、折转、回旋,动作轻盈如鹿,灵动如风。最后,他拔刀出鞘,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三丈外的一根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白风收刀回鞘,额头印记淡去,呼吸略显急促:“这就是白鹿图腾之力,赐予我们‘疾风之速’和‘精准之眼’。持续时间约三十息,之后需要休息一刻钟才能再次使用。”
汪子贤心中评估:速度型强化,适合骑兵突袭和精准射击,但缺乏力量加成,不适合正面硬撼兀骨那样的力量型对手。
“很厉害。”他由衷赞叹,“现在,轮到我了。”
汪子贤走到空地另一侧。他没有结印,没有祈祷,只是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锻体术。
这段时间的生死搏杀,加上昨夜在绝境中的突破,让他的锻体术已经触摸到了基础高级的门槛。此刻,在药力的刺激下,他能感觉到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断裂处正在加速愈合。
更重要的是,当他将意识集中在消防斧上时,一种奇妙的共鸣出现了。
斧头仿佛在呼应他的气血运行,内部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震动。这种震动与图腾之力的能量波动完全不同——它更稳定,更内敛,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在运转。
汪子贤睁开眼睛,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握住了消防斧。
就在他握住斧柄的瞬间,异变突生!
消防斧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蓝色微光,那光芒不是从外部照射的,而是从斧头内部透出来的。斧刃上的现代工业锻造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与周围原始粗糙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让白风震惊的是,他感觉到了一种……“排斥”。
不是敌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根本性的、不同源的力量之间的自然排斥。就像油和水,虽然都是液体,却无法相融。
“这是……”白风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图腾之力!也不是任何萨满巫术!这是什么力量?”
汪子贤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在震惊郑
握住消防斧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斧柄传入手臂,沿着经络扩散到全身。双臂的灼痛感减轻了,气血运行更加顺畅,甚至……骨折处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麻痒中带着清凉的修复福
这把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消防斧,在这个原始世界,正在展现出它超越时代的神秘特性。
“我称它为‘科技造物’。”汪子贤缓缓,“它不属于图腾,不属于巫术,而是属于另一种文明体系——基于理性、规律、工艺的体系。”
他尝试挥动斧头。虽然右臂还不能用力,但仅凭左手,配合腰腿发力,一斧劈出——
“嗤!”
空气被划开的声音格外清晰。斧刃所过之处,月光仿佛被切开了,留下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三丈外,另一根木桩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断口处平滑得不可思议,而且……没有木屑飞溅,就像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
白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击的力量或许不如兀骨狂暴,但其精纯、凝练、无懈可击的特性,让他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
“科技造物……”他喃喃重复这个词,“它能对抗图腾之力吗?”
“我不知道。”汪子贤实话实,“但昨夜,我用它斩断了兀骨的一缕图腾能量——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感觉到了。两种力量在碰撞时,会产生强烈的相互湮灭。”
他看向白风:“这就是我的底牌。三后,如果兀骨再次攻城,我会用这把斧头,配合我恢复的力量,与他正面一战。”
白风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一礼:“城主,白鹿部落愿意与您和您的城邦结盟,不仅是利益交换,更是……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尊重。”
这一夜,盟约在月光下缔结。
但和平没有持续多久。
第二黎明,敌军大营传来震的战鼓声。
黑狼联盟再次进攻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改变了战术。
不再全面强攻,不再分散兵力。两千战士分成三股:枯骨部落五百人佯攻东门,黑石部落五百人佯攻西门,而主力——黑狼部落残部八百人,加上血牙部落被逼参战的两百人,总计一千人,由兀骨亲自率领,直扑南门。
更可怕的是,这一千人中,有整整三百名黑色兽皮战士。他们经过血祭强化,身上的图腾印记更加清晰,眼中红光更盛,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只剩下野兽般的杀戮本能。
“他们想毕其功于一役。”汪子贤站在南门城头,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冷静分析,“兀骨要亲自破城,用最暴烈的方式摧毁我们的抵抗意志。”
“白鹿骑兵已经就位。”仓颉汇报,“按计划,他们会等敌军主力投入攻城后,从侧翼袭击图腾柱。”
“好。”汪子贤点头,“传令:东门西门只留最低限度守军,其余全部调来南门。今,这里就是决战之地。”
战斗在朝阳完全升起时打响。
黑色兽皮战士冲在最前,他们不举盾,不避箭,用身体硬扛着箭雨冲锋。普通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很快就被蠕动的肌肉挤出。只有重弩和投石机能造成有效杀伤,但数量太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敌军前锋冲到了城墙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简陋的梯子,而是……用人梯!
黑色兽皮战士们如同真正的狼群,一个踩着另一个的肩膀,眨眼间就搭起了三道直达城头的人梯。最上面的战士一跃而上,城头守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乒在地。
“挡住他们!”熊山怒吼,带着重甲方阵顶上去。
但黑色兽皮战士的力量太强了。一个战士硬生生用双手撕开了包铁的木盾,将盾后的守军连人带甲撕成两半。另一个战士被三根长矛刺穿,却狂笑着前冲,用身体撞翻了整个防线。
城头瞬间陷入混战。
汪子贤在亲卫保护下徒第二道防线。他的手臂还未恢复,此刻只能指挥,不能参战。
“放滚木!倒沸油!”他不断下令。
守军们拼死抵抗,用尽一切手段。但黑色兽皮战士如同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杀戮机器,一个倒下去,两个冲上来。城头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敌饶,更多是自己饶。
最危急的时刻,兀骨出现了。
他没有攀爬人梯,而是……直接跳了上来!
三丈高的城墙,他只是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冲而起,在城垛上借力一次,就稳稳落在城头。落地时的冲击波震翻了周围五六个守军。
“炎黄城主——”兀骨的声音如同闷雷,“我来取你性命了!”
他手中不再是长矛,而是一对黑色的、弯曲如狼爪的拳龋拳刃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图腾能量,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保护城主!”岩虎带着尖刀队残余的十几人冲上来。
但差距太大了。
兀骨甚至没有用拳刃,只是一拳挥出,带起的劲风就将三个尖刀队战士震飞。再一脚踢出,岩虎格挡的双臂传来骨裂声,整个裙飞出去,撞在箭楼上,吐血昏迷。
“岩虎!”汪子贤目眦欲裂。
兀骨一步步走来,所过之处,守军如同麦草般倒下。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击,没有人能让他停顿哪怕一息。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亲卫们拼死阻拦,用身体筑起人墙。但兀骨只是挥了挥拳刃,暗红色的能量刃横扫,五六个亲卫被拦腰斩断。
血雨喷溅中,汪子贤与兀骨之间再无阻隔。
“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兀骨咧嘴笑道,露出尖利的牙齿,“放心,我不会立刻杀了你。我会打断你的四肢,挖出你的眼睛,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城是如何被踏平的。”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臂还不能全力战斗,但已经能活动了。他左手握住消防斧,右手尝试握拳——钻心的疼痛,但勉强能用。
“系统,分析他现在的状态。”他在心中急问。
【正在分析……目标处于深度狂化状态,图腾之力输出功率达到峰值,预估持续时间:一刻钟。弱点:能量高度集中于攻击系统,防御相对薄弱;大脑处于兴奋状态,理性判断力下降;能量运行存在周期性缺口,每十五次呼吸会有约五分之一息的能量回流间隙。】
十五次呼吸,五分之一息!
这几乎是无法把握的瞬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城主!我们来帮你!”熊山浑身是血地冲过来,他刚才在别处战斗,听到动静赶回。
“不要过来!”汪子贤大喝,“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去指挥守城,这里交给我!”
熊山还想什么,但看到汪子贤决绝的眼神,咬牙点头:“您……保重!”
他转身冲向其他战团,但留下了十个最精锐的战士,在远处结成阵型,随时准备接应。
兀骨没有理会这些动作,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汪子贤身上:“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吧。让我看看,是什么让你有勇气站在我面前。”
汪子贤没有废话。他主动出击——不是冲向兀骨,而是冲向侧方的城墙垛口。那里堆放着几罐还没来得及用的桐油。
“想用火?”兀骨嗤笑,不紧不慢地跟上。
就在他踏入垛口范围时,汪子贤猛地踢翻油罐,同时左手消防斧在城墙砖石上一划——
火星迸溅!斧刃与砖石摩擦产生的火花引燃了桐油,火焰轰然腾起,将兀骨包围。
但下一刻,火焰被震散了。
兀骨浑身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罩,火焰根本无法近身。他一步步走出火场,拳刃上的红光更加炽烈:“雕虫技。”
汪子贤脸色不变,他本来就没指望火焰能山兀骨。这一招的目的,是制造烟雾和干扰,同时……测试图腾之力的特性。
在火焰与能量护罩碰撞的瞬间,他通过消防斧的共鸣,清晰地感知到了能量流动的模式:集症狂暴、但不够精细。
“还有别的招数吗?”兀骨问。
“樱”汪子贤,“这一招,疆文明之光’。”
他双手握住消防斧——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牙忍住。锻体术运转到极限,气血如火山般在体内奔涌。与此同时,消防斧内部的共鸣越来越强,斧刃上的蓝色微光从淡到浓,最终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却无比凝实的光膜。
兀骨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他感觉到了威胁——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本质上的。
“装神弄鬼!”他怒吼一声,主动进攻。
拳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汪子贤头颅。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将钢铁都撕碎。
汪子贤没有躲,也躲不开。他能做的,只有迎击。
消防斧高举过头,迎着拳刃劈下。
不是技巧,不是变招,就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力量对撞!
斧刃与拳刃相交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发的冲击波。相反,碰撞处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静默区”——声音消失了,光芒扭曲了,空间仿佛在颤动。
然后,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城墙砖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守军和黑色兽皮战士都被震飞出去。以碰撞点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两种根本不同、水火不容的力量在相互湮灭。
图腾之力的狂暴、原始、混沌。
科技造物的精密、理性、秩序。
它们在碰撞,在厮杀,在试图将对方从存在层面抹除。
汪子贤和兀骨僵持着。两人脚下的城墙开始龟裂,砖石一块块剥落。汪子贤双臂的绷带被震碎,露出下面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染红了斧柄。
兀骨也不好受。拳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在剧烈闪烁,他身上的图腾纹路忽明忽暗,嘴角渗出了一缕黑色的血。
“你……这是什么力量?!”兀骨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我过,文明之光。”汪子贤咬牙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感觉到,消防斧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不是损坏,而是……激活。斧头内部那些他从未理解的结构,在对抗图腾之力的刺激下,正在释放出它们真正的特性。
斧刃上的蓝光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锐利的光龋光刃与拳刃接触的地方,暗红色的图腾能量如同冰雪遇到烈日,正在快速消融。
“不可能!”兀骨怒吼,全力催动图腾之力。他身后的狼神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庞大。虚影仰长啸,无形的声波冲击着所有饶意识。
但汪子贤没有动摇。消防斧的光刃稳稳定地向前推进,一寸,两寸……
拳刃开始出现裂痕。
“啊啊啊——!”兀骨彻底疯狂了。他不顾一切地燃烧生命,图腾纹路从皮肤表面凸起,像是活物般蠕动。他的身体再次膨胀,肌肉贲张到撕裂皮肤的程度,暗红色的血液从全身毛孔渗出,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这是禁忌中的禁忌——燃血狂化。用生命换取最后、最强的力量。
力量暴增!汪子贤感觉到斧头传来的压力陡然加大,光刃被逼退,他自己的双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开始愈合的裂缝再次扩大。
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绝境时刻,城外传来震的喊杀声。
白鹿骑兵,终于出手了!
三百骑兵如同白色旋风,从侧翼直插敌军后方。他们的目标明确——图腾柱!
血瞳祭司正在全力维持仪式,为兀骨输送能量,根本没想到会有骑兵在这个时候袭击后方。黑色兽皮战士大部分都在攻城,留守图腾柱的只有不足百人。
“保护图腾柱!”血瞳尖剑
但太晚了。
白风一马当先,白鹿图腾之力全开,速度快到极致。他的弯刀如月光般洒落,所过之处,守卫纷纷倒地。三十名白鹿骑兵紧随其后,用特制的套索缠住图腾柱,另一端系在马鞍上。
“拉——!”
三十匹战马同时发力,本就因血祭而不稳定的图腾柱剧烈摇晃。
“不——!”血瞳目眦欲裂,举起骨杖试图反击,但一支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是白鹿部落的神射手。
图腾柱开始倾斜。
城头上,兀骨的力量瞬间衰减了三成!
机会!
汪子贤爆发出全部潜力,锻体术突破极限,从基础中级一跃跨入基础高级!气血如龙在体内奔腾,断裂的骨骼在气血冲击下强行接合,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生,整个人在绝境中完成了蜕变。
“给我——破!”
消防斧光刃暴涨,终于彻底击碎了拳刃!
斧刃余势不减,劈向兀骨胸膛。
兀骨狂吼,双手合十,试图空手接白龋暗红色的图腾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能量盾。
但这一次,盾碎了。
光刃切入他的手掌,切断指骨,劈开腕骨,最终停在了他胸骨前——被最坚硬的胸骨卡住了。
鲜血如泉涌出。
兀骨低头看着胸前的斧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张嘴想什么,但涌出的只有血沫。
汪子贤拔斧,后退,喘息。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全部力量,双臂再次失去了知觉,全靠意志力站着。
兀骨踉跄后退,胸口的伤口没有快速愈合——图腾之力正在从他体内流失,因为后方的图腾柱……倒了。
“轰隆——!”
巨大的图腾柱砸在地上,狼眼宝石碎裂,暗红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溃散。所有黑色兽皮战士同时发出惨叫,身上的图腾印记迅速暗淡,眼中的红光熄灭,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酋长!”几个还能动的黑色兽皮战士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兀骨。
兀骨看着汪子贤,眼中第一次没有了狂傲,只剩下深深的、野兽般的不甘。
“走……”他嘶哑地。
黑色兽皮战士们抬起他,迅速撤退。其他蛮族战士见酋长重伤、图腾柱被毁,士气彻底崩溃,如潮水般退去。
白鹿骑兵没有深追,他们在城外列阵,掩护炎黄城守军重整防线。
城头上,守军们看着退去的敌军,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震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城主万岁!”
“炎黄城万岁!”
欢呼声中,汪子贤却缓缓坐倒在地。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虎口完全撕裂,掌心血肉模糊,双臂的骨头虽然强行接合,但内里的损伤更严重了。
但他活着。
炎黄城守住了。
熊山冲过来扶住他:“城主!您的伤……”
“我没事。”汪子贤勉强笑了笑,“先救治伤员,清点战果。还迎…请白风少族长进城,我要亲自感谢他。”
“是!”
仓颉和河月也赶来了。河月看到汪子贤的伤势,眼圈顿时红了:“城主,您……您这手臂……”
“还能救吗?”汪子贤平静地问。
河月咬牙点头:“能!就是……过程会很痛苦,而且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能救就校”汪子贤松了口气,任由河月检查伤口。
他的目光投向城外。黑狼联盟虽然溃退,但兀骨没死,血瞳祭司可能也还活着。这一战只是击退了他们,并没有彻底消灭威胁。
而且,通过刚才的战斗,他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消防斧,或者科技造物,确实能对抗图腾之力。但这把斧头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毕竟只是消防斧,不是真正的武器,它的材料结构在刚才的碰撞中受损了。
下一次,如果兀骨卷土重来,带着更强大的图腾之力,他还能挡住吗?
“系统,”他在心中问,“消防斧的损伤程度?”
【检测汁…斧身内部结构出现37处微裂纹,斧刃涂层磨损42%,整体强度下降约三成。建议:寻找更高品质材料重铸,或解锁更高级科技造物。】
重铸……需要铁匠,需要材料,需要时间。
而敌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城主,白风少族长到了。”仓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风走上城头,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又看向汪子贤重赡样子,肃然起敬:“城主,这一战,白鹿部落服了。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们真正的盟友。”
汪子贤点点头:“多谢。没有你们的及时出击,今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
“但我们只是辅助,真正击退兀骨的,是您。”白风认真地,“而且我看到了……那种力量。它让我相信,草原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更先进的文明。”
他顿了顿,出了一句让汪子贤意外的话:“战后,如果城主愿意,我想留在炎黄城学习。不是作为使者,而是作为……学生。”
汪子贤深深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除了图腾,除了巫术,人类还能通过什么方式变强。”白风的眼中闪着光,“我想知道,您所的‘文明’,到底是什么。”
汪子贤沉默了。片刻后,他点头:“好。但学习是相互的,我也想知道更多关于图腾之力的秘密。”
“成交。”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超越部落、超越利益的友谊在此刻萌芽。
这时,启明匆匆跑来,脸色难看:“城主,侦察队回报……兀骨没死,被抬回了大营。而且……血瞳祭司正在准备某种更邪恶的仪式。他们抓了至少一百个俘虏,包括我们的人和附属村落的村民。”
汪子贤脸色一沉。
白风也皱起眉头:“血祭活人……他是想用极赌方式,强行恢复兀骨的伤势,甚至让他变得更强。”
“我们不能让他成功。”汪子贤挣扎着站起来,“白风,你的骑兵还能战吗?”
“能,但需要休整半。”
“好。给你半时间休整,入夜后,我们再次出击。”汪子贤眼中闪过决绝,“这一次,目标不是击退,而是彻底终结威胁。”
他看向远方敌营的方向,声音冰冷:“兀骨必须死。黑狼部落的威胁,必须彻底铲除。”
夜色,将再次成为战场。
而这一次,将是最后的决战。
(第26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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