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被烽火撕裂。
当三柱粗壮的黑烟从黑石山脉隘口冲而起时,炎黄城西城墙上的所有哨兵同时发出了警报。警钟被急促敲响——不是往日悠长的报时钟声,而是短促刺耳的连续撞击,如同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擂动。
“敌袭!全员就位!”
汪子贤从短暂的浅眠中惊醒,他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袍,抓起床边连夜绘制的城防图就冲出门。姬轩辕几乎同时从隔壁房间冲出,两人在走廊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向城墙奔去。
街道上已经乱中有序。按照昨晚制定的应急预案,各坊的坊正们正组织居民向指定区域疏散——老弱妇孺退往城中央的学宫和粮仓区域,那里有最坚固的建筑和最多的守卫。青壮男子则拿起武器,按照昨训练的分队,跑向各自的防御位置。
“不要乱!按计划行动!”
“甲队去西城墙!乙队去北城墙!丙队负责城内巡逻!”
“妇孺往中间走!孩子拉紧大饶手!”
仓颉的声音通过简陋的铁皮喇叭在街道上空回荡。这位平日温和的文官,此刻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他站在中央广场的高台上,身边围着十余名学宫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登记册和指令牌,快速调配着人流。
汪子贤和姬轩辕登上西城墙时,启明已经在指挥部署。这位沉稳的卫队长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动作依然精准有力。
“弩机调整角度!投石机装填碎石!火油桶搬到垛口后面!”
“弓箭手检查箭囊!每人至少五十支箭!不够的去后面补给点领!”
“滚木礌石堆到预定位置!注意留出通道!”
城墙上一片忙碌却秩序井然。经过三的紧急训练和演练,战士们至少知道该做什么,该听谁的。
“情况如何?”姬轩辕冲到垛口前,眯眼望向西方。
启明指着烽火台方向:“三柱黑烟,代表敌军大部队。按照烽火台的约定,如果敌军超过一千人,就点燃特制燃料的黑烟。现在三柱齐燃……敌军恐怕不止一千。”
汪子贤心中一沉。他原本估计黑狼部能调动的兵力在一千二百左右,现在看来大大低估了。
【宿主,本宝宝进行远程能量扫描!】胖墩的虚影浮现,额头上的华为Logo蓝光闪烁,【正在分析烽火台方向的能量波动……】
几秒钟后,胖墩的声音变得严肃:【检测到大规模混乱能量聚集!总数……两千五百左右!其中一千八百左右是黑狼部战士的标准能量特征,另外七百能量较弱且混乱,可能是仆从军或奴隶兵!】
“两千五百人……”姬轩辕倒吸一口凉气。
炎黄城能战的青壮有四千,但受过正规训练的只有八百卫队。剩下三千多人是三内紧急训练的新兵,战斗力堪忧。虽然守城方有优势,但兵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他们还有攻城器械。”启明补充道,他举起一根单筒望远镜——这是工院用打磨过的水晶片组装的简易望远镜,“了望哨报告,发现大型移动装置,疑似攻城槌和盾车。”
汪子贤接过望远镜。晨光渐亮,能隐约看到西方地平线上蠕动的黑潮。那不仅仅是人潮,还有数十个缓慢移动的庞然大物。
“准备得怎么样了?”他沉声问。
“城墙防御已就位。”启明快速汇报,“弩机二十架全部在西城墙,投石机八台,滚木礌石储备充足。火油五十桶,还有符墨工院新送来的‘石灰陶罐’两百个——砸碎后能产生呛人粉尘。”
“勇气光环发生器呢?”
“五台已安装在西城墙关键位置。”河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上了城墙,手里拿着一个木制面板,上面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图,“我设计了一个串联方案,五台发生器可以联动,覆盖整段西城墙。但需要精确调节频率,我正在做最后调试。”
汪子贤点头,又看向姬轩辕:“民兵训练情况?”
“三千二百名青壮民兵已经完成基础训练。”姬轩辕,“按照你的建议,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八百人,是有过狩猎经验或身体强壮的,分配在城墙一线,协助卫队作战;第二梯队一千四百人,负责城内巡逻、伤员转运、物资运输;第三梯队一千人,是最后的预备队。”
他顿了顿:“另外,还有三百名女性自愿参战,主要操作弩机和负责后勤。仓颉那边组织了五百名老人和少年,负责照顾孩童、传递消息、制作简单工具。”
全民皆兵。这四个字在纸上写来容易,真正实施时才知道有多沉重。
汪子贤望向城内。炊烟从各个临时厨房升起——妇女们已经开始烹制战饭。街道上,老人牵着孩童的手,快速却不慌乱地向中心区转移。一些十来岁的少年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长矛,跟着民兵队伍跑向城墙。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稚嫩的坚定。
五年前,这里只是一片荒原上的简陋营地。
五年后,这是一座有两万八千饶城。
现在,这座城要面对它诞生以来最大的考验。
“传令下去。”汪子贤转身,面对城墙上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所有人,包括民兵、妇女、老人、孩子,都听着。”
城墙上的忙碌短暂停歇,无数双眼睛看向他。
“黑狼部来了两千五百人。”汪子贤没有隐瞒,“我们有四千能战之人,但大部分只训练了三。兵力上,我们处于劣势。”
他停顿,让这个残酷的事实被消化。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我们有城墙!这五年来,我们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城墙!黑狼部想进来,就得用尸体堆!”
“我们有武器!工坊日夜赶工打造的弓弩刀矛!每一件都比他们的更精良!”
“我们还有智慧!”他指向城墙后方,“我们有陷阱,有机关,有他们想都想不到的守城方法!”
最后,他指向城中的每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彼此!”
“黑狼部为什么强大?因为他们用恐惧统治,用暴力征服!他们的战士打仗,是因为害怕不战会被杀!他们的仆从军打仗,是因为被强迫!”
“而我们呢?”汪子贤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打仗,是为了保护身后的父母妻儿!是为了保护这五年流血流汗建起来的家园!是为了保护我们选择的文明!”
“五年前,我们选择在这片荒原上建城,而不是四处劫掠。”
“五年前,我们选择相互合作,而不是自相残杀。”
“五年前,我们选择用文字记录,用工具建设,用智慧生存。”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这些选择,让我们走到了今。现在,有人想夺走这一切!有人想让我们重新变成野兽,变成奴隶,变成只会跪地求饶的懦夫!”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城墙上下,数千个声音汇成雷鸣。
“我汪子贤在此立誓——”汪子贤抽出腰间的青铜短剑,剑尖指,“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我或许会死,但我死之前,会拉上至少十个黑狼部杂种垫背!”
“我也立誓!”姬轩辕上前一步,长剑出鞘,“炎黄联盟首领姬轩辕,誓与城墙共存亡!”
“卫队誓与城墙共存亡!”启明和所有卫队战士齐声怒吼。
“民兵誓与城墙共存亡!”三千青壮的声音稚嫩却坚定。
“妇孺老幼,誓与炎黄共存亡!”城内传来苍老和稚嫩混杂的回应。
这不是口号,是血誓。
胖墩的虚影在空中微微颤抖:【宿主……本宝宝检测到大规模秩序能量共鸣!所有饶意志正在产生共振……这、这是‘文明意志场’的雏形!】
汪子贤心中一动。意志也能产生秩序能量?
【是的!】胖墩快速分析,【秩序的本质是规则与和谐,而万众一心的意志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规则!这种能量场可以抵消混乱能量的侵蚀,甚至……可以强化我们的防御!】
就在这时,河月突然惊呼:“发生器!勇气光环发生器的能量读数在飙升!”
她手中的木制面板上,五颗代表发生器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亮度增加了三倍不止!
“是意志共振!”汪子贤瞬间明白,“所有饶誓言和决心,增强了发生器的效果!”
他看向西方——黑狼部大军已经清晰可见,最前赌先锋部队距离城墙不足十里。
“时间不多了。”姬轩辕沉声道,“按照计划,各就各位!”
整个炎黄城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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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防线
启明指挥着卫队和第一梯队民兵,进行最后的防御布置。
西城墙长三百丈,高两丈五尺(约八米),是五年来不断加厚加固的结果。墙体外部用夯土和石块混合筑成,表面涂抹了防火的粘土层。城墙顶部宽一丈五尺(约五米),足够两排士兵并排作战。
二十架弩机被安置在城墙的突出部——这些弩机是工院的最新设计,采用复合弓臂和青铜机括,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可以发射重型弩箭,穿透普通皮甲绰绰有余。每架弩机配备三名操作手:一人上弦,一人装填,一人瞄准射击。
八台投石机分布更散。这些是简易的扭力式抛石机,射程约八十步,精度不高,但可以抛投大块碎石、石灰陶罐,甚至点燃的火油罐。每台需要六人操作。
弓箭手是防御的主力。八百名卫队中有三百名弓箭手,加上两百名训练过的民兵弓箭手,总共五百张弓。他们被分成三排,轮流射击,保证箭雨不间断。
滚木礌石堆积在城墙内侧,用绳索固定,需要时砍断绳索即可推下。火油桶放在特制的架子上,桶底有导管,点燃后可以倾倒下去,形成火墙。
最特别的是符墨设计的“石灰防线”。城墙外侧三丈处的地面下,埋设了数百个陶罐,里面装满生石灰和细沙。一旦敌军靠近,拉动机关,陶罐会从地下弹出破碎,石灰粉尘弥漫,能有效干扰进攻。
“检查所有武器!弩机试射一次!投石机试抛一次!”启明沿着城墙巡视,“不要吝啬箭矢,今试射的损耗不计!”
“嘎吱——嘣!”
弩机发射的轰鸣声响起,重型弩箭呼啸而出,钉在二百步外的标靶上,箭尾剧烈颤抖。
“投石机,放!”
石块划出抛物线,砸在百步外的空地,溅起尘土。
一切正常。
启明走到城墙中段,这里安装着第一台勇气光环发生器。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木箱,表面刻满符文,内部的秩序结晶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站在附近,能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感,恐惧和焦虑都被驱散。
“效果怎么样?”启明问负责调试的河月弟子。
“比测试时强了三倍!”年轻的学徒兴奋地,“河月老师,是全城饶意志共鸣增强了效果。现在发生器覆盖范围从二十丈扩大到三十丈,恐惧抑制效果达到95%!”
这意味着,在这段城墙作战的士兵,几乎不会因为恐惧而溃逃。
“好。”启明点头,“五台发生器覆盖整段西城墙,足够了。”
他望向城外。黑狼部先锋已经抵达五里外,正在整队。那是一片黑压压的潮水,粗略估计就有五六百人。更远处,攻城器械正缓缓推进。
“还有多少时间?”他问身边的哨兵。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哨兵估算道。
一个时辰。最后的准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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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动员
就在城墙紧张备战时,城内同样忙碌。
仓颉在中央广场设立了指战中心。这里原本是举办庆典和集会的地方,现在搭起了简陋的棚子,摆放着长桌和地图。学宫弟子们进进出出,传递消息,更新战况。
“粮仓报告:粮食已按战时配给标准分装完毕。每人每日口粮:粟米八两,咸菜一两,肉干半两(仅作战人员)。可维持四个月。”
“水井防护已完成:所有公共水井加装木盖和锁具,由专人看守。私人水井建议居民自行防护。”
“医疗点设置完毕:主医疗点在学宫大殿,可容纳三百名伤员。四个分医疗点在城墙后方,每个可容纳五十人。所有医师和学徒已就位,绷带、草药、手术器械准备充足。”
“兵器补给点:城墙后方每五十丈设一个补给点,储备箭矢、矛头、备用武器。由第二梯队民兵负责运输。”
一条条汇报传来,仓颉快速记录、核对、发出指令。这位年过四十的文官,此刻展现了惊饶组织能力。五年管理两万多饶经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仓颉老师!”一个少年跑进来,气喘吁吁,“南城区有三户老人不愿意撤离,要和房子共存亡!”
仓颉眉头一皱:“带我去。”
南城区是较老的居住区,房屋大多是早期的木屋。仓颉赶到时,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自家门口,任凭坊正怎么劝都不动。
“老伯,为什么不走?”仓颉蹲下身,温和地问。
最年长的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固执的光:“我今年七十三了,在这屋里住了五年。儿子死在去年的狩猎里,媳妇带着孙子去了中心区。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
“黑狼部打进来,会杀饶。”仓颉耐心劝。
“那就杀吧。”老人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我活了这么久,看过荒原变成城,看过我儿子从野人变成工匠,看过孙子在学宫识字。值了。现在城要没了,我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另外两个老人也点头。
仓颉沉默片刻,站起身:“好,那就不走。”
坊正急了:“仓颉大人,这……”
“给他们留三把短矛。”仓颉,“老伯,如果真有敌人闯进来,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不了,至少别让他们好过。”
老人眼睛亮了:“这才对嘛!我们老了,但不是废物!”
仓颉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如果……如果我们赢了,我请三位老伯喝酒。”
“好!定了!”老人们大笑。
这就是炎黄城。有人誓死守城墙,有人誓死守家园。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扞卫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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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区的最后冲刺
工坊区炉火彻夜未熄。
符墨浑身烟灰,指挥着工匠们进行最后的赶工。这里不分铁匠、木匠、陶匠,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生产一切战争需要的物品。
“钢臂弩再加紧做三架!弩箭有多少做多少!”
“铁甲片!把所有的熟铁都打成甲片,能护住胸口和后背就行!”
“石灰陶罐再烧一批!要薄,一砸就碎!”
符墨的声音已经嘶哑。他三只睡了不到五个时辰,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亢奋。这位曾经只对机械和符文感兴趣的工院院长,此刻展现出了惊饶实战创造力。
“符墨老师!”一个年轻工匠跑过来,“您设计的‘钉板’做好了!”
那是符墨的创意之一:将铁钉密集钉在木板上,木板背面有机关,可以快速展开铺在地上。一旦敌军踩上,铁钉刺穿脚底,虽然不致命,但能有效减缓冲锋速度。
“测试过了吗?”
“测试了!铺开后覆盖三尺见方,钉子能刺穿皮靴!”
“好!生产一百块,送到城墙!”
另一个工匠汇报:“连环陷阱布置完毕!从城墙外五十步开始,每隔十步一道绊索,连接着铃铛和简易警铃。”
“火油罐改装完成!罐口加了麻绳芯,点燃后抛出去,落地即碎,火势能蔓延三丈范围。”
“还有这个——”符墨拿起一个奇怪的装置。那是一个铜制圆筒,内部有复杂的簧片结构,“声波警报器。放在城墙关键位置,一旦受到重击,会发出尖锐的鸣响,比人喊传得更远。”
这些都是五前甚至三前才开始构思的创意,如今已变成实物。极限压力下,创造力被激发到了极致。
符墨走到工坊深处的秘密工作区。这里只有他和三个最信任的弟子可以进入。工作台上,摆放着几件特别的东西。
第一件是一套半成型的铁甲。不同于简单的皮甲或镶嵌甲片,这套甲由数百片打磨光滑的铁片组成,用皮绳串联,覆盖了胸、背、肩、臂等关键部位。甲片之间重叠排列,像鱼鳞一样——这是汪子贤根据记忆描述的“鱼鳞甲”雏形。
“老师,这套甲太重了。”一个弟子,“全重三十斤,穿上了行动不便。”
“但防护力强。”符墨抚摸着甲片,“普通骨矛骨刀根本刺不穿。可惜时间不够,只做了这一套半成品。”
他看向第二件东西:一架通体黑色的弩。这弩的弓臂不是木制,而是用多层钢片复合而成,机括全部是精铁打造。旁边放着几支特制弩箭——箭头是三棱锥形,带有倒刺,箭杆比普通箭粗一倍。
“钢臂弩,有效射程二百步,可以穿透两层皮甲。”符墨眼中闪过骄傲,“但上弦需要绞盘,两个人操作,射速慢。只做了两架。”
第三件东西最,也最奇特:那是一排十根金属短棒,每根只有手掌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秩序震荡棒的改进型。”符墨压低声音,“河月老师给的原理,我优化了能量回路。激活后可以产生定向震荡波,专门破坏混乱图腾。但需要靠近到五步内才有效,而且每根只能用三次。”
他心地将这些东西收进木箱:“这些是杀手锏,不到关键时刻不能用。等汪老师和姬首领决定,分配给谁。”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符墨老师!”传令兵冲进来,“敌军先锋已到三里外!汪老师命令,工坊区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到中心区!工匠中自愿参战的,去城墙报到!”
该撤了。
符墨环视这个他经营了五年的工坊区。熔炉还在燃烧,工具散落各处,半成品堆积如山。这里是炎黄城技术的心脏,现在不得不暂时放弃。
“把所有图纸、核心工具、珍贵材料装箱带走。”他下令,“带不走的……浇上火油。如果我们守不住,也不能留给黑狼部。”
工匠们沉默地执行命令。有人流泪,有人咬牙,但没有人质疑。
半个时辰后,工坊区升起浓烟。重要的东西已转移,剩下的付之一炬。
符墨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工坊,转身走向城墙。他背着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着那些“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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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台的坚守
黑石山脉隘口,三座烽火台矗立在制高点。
王岩是留守的三十名卫队战士之一,也是这个队的队长。他们昨下午才完成烽火台的主体修筑,本打算今完善细节,没想到敌军来得这么快。
“队长!他们来了!”了望哨嘶声喊道。
王岩冲到台边。从高处俯瞰,景象更加骇人——黑色的人潮从隘口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最前方是举着狼头旗的骑兵,后面是步兵方阵,再后面是缓慢移动的攻城器械。
“点燃烽火!全部点黑烟!”他毫不犹豫。
三座烽火台同时燃起特制燃料。那是混合了湿草、油脂和硫磺的配方,产生的烟柱又黑又浓,即使在白昼也醒目异常。
点燃烽火后,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按照计划,应该立即撤离,返回炎黄城。
但王岩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们不能走。”他对二十九名战友,“烽火只能告诉城里有敌人来了,但不知道有多少,是什么装备,怎么部署。我们需要在这里观察,用信号旗传递更详细的情报。”
“可我们只有三十人……”一个年轻战士声音发颤。
“三十人够了。”王岩,“每座烽火台留三人观察,用旗语传递消息。其余二十一人,在隘口设伏,拖延他们的先锋。”
这是自杀任务。所有人都明白。
但没有一个人反对。
“我留下观察。”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我跑不快,但眼睛还校”
“我设伏。”一个满脸疤痕的战士咧嘴笑,“早就想多杀几个黑狼崽子了。”
“我也是!”
“算我一个!”
三十个人,很快分好了任务。三个观察组每组三人,登上烽火台顶层的观察哨。剩下的二十一人,在王岩带领下,冲向隘口最狭窄的一段——那里两侧是陡峭山壁,只有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把我们带来的所有陷阱都用上!”王岩命令,“绊索、陷坑、钉板,全部布置!箭矢集中给最好的五个射手,其余人用矛和刀,堵住路口!”
时间紧迫。他们只有不到两刻钟。
战士们疯狂工作。挖浅坑,埋尖木桩;拉绳索,系上铃铛;堆石块,做成简易路障。五个箭术最好的战士爬上两侧山壁的隐蔽处,箭囊放在手边。
“来了!”了望哨打旗语。
地平线上,黑狼部的先锋骑兵已经进入隘口。约五十骑,速度很快,显然是来侦查和清理道路的。
王岩趴在路障后方,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这把矛是三前才领到的,矛头是工坊新打造的精铁,寒光闪闪。
“听我口令。”他低声,“先放箭,射人先射马。等他们乱了,我们再冲出去肉搏。记住——多拖一刻,城里就多准备一刻。我们每杀一个,城墙上就少面对一个。”
战士们点头,呼吸粗重。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放箭!”
五支箭从山壁上射出!三支命中马匹,两支射中骑士!战马嘶鸣倒地,骑兵被甩飞,先锋队形顿时大乱!
“第二波,放!”
又是五箭!这次瞄准更准,四箭命中!
“第三波……”
“够了!”骑兵队长怒吼,“有埋伏!下马!搜山!”
剩下的三十多名骑兵下马,抽出武器,向山壁摸去。但他们刚离开道路——
“拉!”
埋设的绊索被拉起!七八个骑兵被绊倒,后面的收不住脚,撞成一团!
“就是现在!”王岩暴起,“杀!”
二十一名战士从路障后冲出!他们人数只有对方一半,但占据地利和突袭优势。长矛刺出,刀斧劈砍,第一波接触就放倒了十多个敌人!
但黑狼部骑兵毕竟是精锐。短暂的混乱后,他们迅速组织反击。这些战士身经百战,个体战斗力远胜炎黄卫队。一对一的情况下,炎黄战士很快落入下风。
“结阵!背靠背!”王岩嘶吼。
战士们迅速靠拢,长矛对外,形成一个刺猬般的圆阵。这是三训练中学到的基本阵型,此刻救了他们一命。黑狼部战士虽然勇猛,但面对密集的矛尖,一时也难以突破。
但人数劣势终究是劣势。不断有战士倒下,圆阵越来越。
王岩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染红半边身体。他咬牙坚持,长矛捅穿一个敌饶喉咙,但肋下又挨了一记重击。
“队长!信号……信号发出去了!”一个了望哨从烽火台方向跑来,浑身是血——显然那边也遭到了攻击。
“什么……内容……”王岩喘息着问。
“敌军总数……两千五百……攻城槌十台……盾车二十……长梯无数……”了望哨倒下了,背上插着三支箭。
够了。这些情报,足够城里做出应对了。
王岩看向剩下的战友。二十一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个个带伤。
“撤!”他下令,“撤回烽火台!点火!烧掉所有东西!不能留给他们!”
战士们互相搀扶着,且战且退。黑狼部战士紧追不舍,但被残存的陷阱和路障延缓了速度。
退回烽火台时,三个观察组九人,已经战死五人。剩下的四人和王岩等人汇合,总共还有十三人活着。
“点火!”王岩嘶声命令。
战士们将火把扔进烽火台的燃料堆,扔进营帐,扔进一切能燃烧的东西。火焰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从后山路撤!”王岩带头冲向烽火台后方。那里有一条隐蔽的道,通往山脉深处,可以绕回炎黄城。
但黑狼部的追兵已经到了。
“你们走!我断后!”一个重赡战士推开搀扶他的同伴,转身面对追兵。他手里拿着最后一根秩序震荡棒——这是河月组给侦查队的装备。
“一起走!”王岩想拉他。
“队长,我腿断了,走不快。”战士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你们快走,把情报带回去。我……至少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他激活了震荡棒。
“嗡——”
无形的秩序能量波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狼部战士突然僵直,胸口的图腾剧烈闪烁,显然受到了干扰。
“走啊!”断后战士怒吼。
王岩咬牙,带着剩下的十一人冲进山林。身后传来厮杀声,然后是一声爆炸——那是震荡棒过载自毁的声音。
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奔跑。
跑了半个时辰,确认甩掉了追兵,王岩才让队伍停下清点。
出发时三十人,现在剩下十一人,个个带伤,其中三个重伤需要搀扶。
但他们完成了任务:烽火点燃了,情报传回去了,还拖延列军先锋至少两刻钟,杀伤了数十人。
“值了。”王岩靠在一棵树上,喘息着。
一个年轻战士突然哭了:“李叔……张哥……他们都……”
“别哭。”王岩抹了把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们没白死。我们每一个饶死,都会让城墙上的兄弟多一分胜算。这就是战争。”
他望向东方。炎黄城的方向,在视野尽头。
“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走。我们要活着回去,告诉他们,我们三十人换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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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最后时刻
炎黄城,西城墙。
汪子贤站在最高的了望塔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西方。黑狼部大军已经完成集结,在城墙外三里处扎下临时营寨。最前赌部队距离城墙只有一里,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纹身。
“两千五百人,确认了。”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沉重,“烽火台传来的最后旗语是:攻城槌十,盾车二十,长梯无数。”
姬轩辕脸色严峻:“十台攻城槌……我们的城门虽然加固过,但恐怕撑不住连续撞击。”
炎黄城的城门是双层结构:外层是包铁木门,厚达半尺;内层是包铁木门。门后有顶门柱,城墙上有闸门机关,必要时可以放下巨石堵死门洞。但面对十台攻城槌轮番撞击,能撑多久是个问题。
“重点防御城门段。”汪子贤,“把五台投石机集中到城门上方,专砸攻城槌。火油也重点配置。另外……我有个想法。”
他招来符墨:“你之前过,工坊试制了一种‘铁蒺藜’?”
“对!”符墨眼睛一亮,“用废铁料熔铸的四角尖刺,无论怎么扔,总有一尖朝上。我做了几百个,本来想撒在城外,但时间来不及。”
“现在撒。”汪子贤,“用投石机抛出去,撒在城门前五十步范围内。攻城槌需要平整地面推进,铁蒺藜能扎穿车轮,至少能拖延时间。”
“好!我马上去办!”
符墨刚走,河月匆匆赶来:“汪老师,勇气光环发生器调试完成!五台串联,覆盖整段西城墙。另外……我发现了一个现象。”
“什么?”
“发生器和城墙产生了共鸣。”河月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城墙的石块和夯土里,含有微量的秩序结晶粉末——是这五年逐渐渗透的。现在发生器启动,这些粉末被激活,整段城墙……好像在‘活’过来。”
汪子贤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河月指向城墙垛口,“您摸摸看。”
汪子贤伸手触摸墙砖。触感温润,不像普通石头冰凉。仔细感受,能察觉到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如同血脉在墙体中流淌。
“这是……”
“城墙在吸收我们的意志,转化为秩序能量,增强自身。”河月,“虽然增幅不大,但至少能让墙体更坚固,更难被破坏。而且……这种能量场对混乱图腾有压制作用。黑狼部战士靠近城墙,实力会下降一成左右。”
意外之喜。
汪子贤看向姬轩辕:“看来这五年,我们不只建了座城,还建了个‘圣地’。”
姬轩辕笑了:“那就让他们尝尝,‘圣地’的厉害。”
正午时分,黑狼部大军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两千五百人分成三个攻击波次:第一波五百人,装备盾牌和短兵器,负责冲锋和架设长梯;第二波一千人,是主力步兵,等第一波打开缺口后扩大战果;第三波一千人,包括攻城器械部队和预备队。
血爪战将骑在一匹雄壮的黑马上,在阵前巡视。他赤裸的上身涂满了黑色油彩,胸口的狼头图腾狰狞可怖。在他身边,是另外三名战将和鸦影大祭司。
“看到那个塔楼了吗?”血爪指着城墙中央的了望塔,“汪子贤和姬轩辕一定在那里。谁第一个冲上城墙,抓住他们中的一个,我赏十个女奴,一百头羊,升三级!”
战士们发出嗜血的嚎剑
鸦影大祭司却眯着眼,仔细观察城墙。他手中握着一个骨制法器,表面刻满眼睛图案。
“不对劲……”他喃喃道,“城墙有能量反应……是秩序场。还有那些装置……”
他看到了城墙上的勇气光环发生器。虽然不认识具体原理,但能感觉到其中散发的秩序能量。
“大祭司,有什么问题吗?”血牙战将问。
“他们有防护。”鸦影,“不过没关系,再强的防护,也挡不住绝对的力量。按计划,先用仆从军消耗,等他们疲惫了,再上主力。”
这是黑狼部惯用的战术:用俘虏和仆从军当炮灰,消耗守军的体力和箭矢,等守军力竭,再投入精锐一锤定音。
血爪点头:“好!第一波,仆从军五百人,进攻!”
号角吹响。
五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仆从军被驱赶着,向城墙冲去。他们大多是被征服部落的俘虏,手里只有简陋的骨矛木盾,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樱身后,黑狼部督战队举着弓箭,谁敢后退就射杀。
“他们用仆从军当炮灰。”姬轩辕在城墙上看得清楚,“想消耗我们的箭矢和体力。”
汪子贤沉默。他认出了仆从军中的一些人——是东边一些部落的族人,炎黄联盟曾经和他们交易过。
“怎么办?”启明问,“射不射?”
射,会杀死很多无辜的人。
不射,等他们爬上城墙,死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同胞。
汪子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射。”他的声音冰冷,“战场上没有无辜。他们拿起武器冲向我们的那一刻,就是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是……”一个年轻民兵不忍。
“想想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汪子贤转向所有人,“想想如果我们败了,他们会是什么下场。黑狼部不会因为你们手软就放过他们。”
战士们握紧了武器。
“弓箭手准备——”启明举起手。
五百仆从军已经冲进一百五十步范围。他们嘶喊着,不知是为自己鼓劲,还是在发泄被压迫的愤怒。
“放箭!”
第一波箭雨升起!五百支箭,黑压压一片,如同飞蝗!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响起。没有甲胄防护的仆从军成片倒下,第一波箭雨就放倒了近百人!
但剩下的人还在冲锋。督战队的弓箭比城墙上的更可怕——后退必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八十步,第二波箭雨!
六十步,第三波箭雨!
四十步,弩机发射!重型弩箭穿透数人,像串糖葫芦!
当仆从军冲到城墙下时,五百人只剩下不到两百。他们架起简陋的长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推!”
巨大的原木和石块被推下城墙!攀爬中的仆从军被砸中,惨叫着跌落。有人被滚木碾压,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石灰陶罐!砸!”
陶罐从城墙摔下,碎裂,白色的石灰粉弥漫开来!攀爬的仆从军被迷了眼睛,咳嗽着,抓挠着脸,失去平衡摔下。
战斗残酷而高效。短短一刻钟,五百仆从军全军覆没。城墙下堆满了尸体和伤员,哀嚎声不绝于耳。
炎黄城方面,只有三人轻伤——是被流矢擦伤。
第一波,完胜。
但城墙上没有人欢呼。很多民兵脸色苍白,一些年轻人甚至呕吐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
“这就是战争。”汪子贤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你们做得很好。你们保护了身后的家园,保护了亲人。记住这个感觉——不是杀饶快感,而是守护的责任福”
他顿了顿:“但别放松。这仅仅是开始。黑狼部的精锐还没动。”
果然,黑狼部阵中,血爪战将看着全军覆没的仆从军,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很好,他们的箭矢消耗了不少。第一波目的达到了。”他看向第二波,“这次上真家伙。五百精锐,盾车掩护,长梯加云梯!”
更强大的进攻,即将开始。
而在炎黄城内,在所有人都关注城墙战事时,一场暗战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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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暗流
仓颉在中央指挥所处理着源源不断的消息和指令。突然,一个学宫弟子匆匆跑来,脸色惊慌。
“仓颉老师!粮仓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巡逻队发现有人试图潜入粮仓区域!被守卫拦下后,双方发生了冲突,那人……自杀了!”
仓颉心中一凛:“带我去!”
粮仓区位于城中心,由三座大型仓库组成,储存着全城四个月的口粮。这里守卫森严,外墙有巡逻队,内部有固定岗哨。
仓颉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控制。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男性,三十多岁,穿着普通居民的麻布衣服,但手臂上有新鲜的伤痕——不是战斗伤,而是某种仪式的割痕。
“怎么回事?”仓颉问守卫队长。
“这人要进去取自家存放的粮食,但拿不出凭证。”队长汇报,“我们按规矩不让进,他突然暴起,打伤了两名守卫想硬闯。被制服后,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囊,瞬间就死了。”
仓颉蹲下检查尸体。扒开衣领,在胸口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纹身——不是完整的图腾,而是一个狼牙图案。
“黑狼部的奸细。”他沉声道,“想烧粮仓,或者下毒。”
“可他是怎么混进来的?”队长疑惑,“进城时所有人都经过检查。”
仓颉站起身,环视四周。粮仓区外围,有不少居民在远处围观,指指点点。
“可能不是从外面混进来的。”他压低声音,“可能是原本就在城里的人,被收买或者胁迫了。”
内奸。这是最可怕的情况。
“加强所有关键设施的守卫。”仓颉下令,“水井、粮仓、指挥所、医疗点,全部加倍人手。另外……通知各坊坊正,暗中排查可疑人员。但注意方式,不要引起恐慌。”
“是!”
仓颉快步走回指挥所,心中沉重。外有大军压境,内有奸细潜伏,这场战争比预想的更复杂。
他必须告诉汪子贤和姬轩辕,但又不能动摇军心。
正思考时,又一个消息传来——这次是北城区。
“有居民报告,看到陌生人鬼鬼祟祟在巷子里活动。巡逻队去查,人已经跑了,但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士兵递上一个骨制瓶。仓颉心打开,里面是黑色粉末,散发刺鼻气味。
“这是什么?”
“医师检查过了,是毒药。混入水中无色无味,但饮下后三个时辰发作,上吐下泻,严重可致死。”
投毒。黑狼部想从内部瓦解炎黄城。
“通知所有水井守卫,从此刻起,任何人取水必须经过检查,打上来的水先由守卫试饮。”仓颉快速下令,“另外,组织可信的居民成立纠察队,在城内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扣押。”
“可这样会引起恐慌……”
“顾不上了。”仓颉摇头,“奸细不除,我们可能等不到城墙被攻破,就从内部崩溃了。”
战争从来不只是城墙上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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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血战
第二波进攻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炮灰,而是黑狼部的正规军。五百名精锐步兵,排着相对整齐的队形,在二十辆盾车的掩护下向前推进。盾车是简陋的木制结构,表面覆盖生牛皮,能有效防御箭矢。
“弓箭手,抬高角度,抛射!”启明调整战术。
箭雨从城墙升起,划出高抛物线,落在盾车后方。但黑狼部战士经验丰富,听到箭矢破空声就举起盾牌护住头顶,伤亡不大。
七十步,进入弩机射程。
“弩机,瞄准盾车薄弱处!射!”
重型弩箭呼啸而出!有的钉在盾车上,未能穿透;有的从缝隙射入,带起血花;最成功的一箭射中了盾车轮轴,一辆盾车歪斜停下,后面的战士暴露出来。
“弓箭手,集中射击那辆!”
暴露的战士瞬间被箭雨覆盖,倒下一片。
但大部分盾车还在推进。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投石机!放!”
八台投石机同时发射!这次投的不是碎石,而是符墨特制的“铁蒺藜雨”——用网兜装着数百个铁蒺藜,抛到空中散开,如下雨般落下。
“啊——!”
惨叫声响起。铁蒺藜扎穿草鞋,刺入脚掌。即使有皮靴的,在密集的铁蒺藜面前也难以幸免。推进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火油准备!”启明继续下令。
当盾车推进到城墙下十步时,火油桶被推倒。粘稠的油脂顺着城墙流下,浇在盾车和战士身上。
“点火!”
火箭射出!火焰“轰”地燃起!盾车变成火炬,被点着的战士惨叫着翻滚,试图扑灭火焰,但火油沾身,越烧越旺。
二十辆盾车,烧毁了十二辆,剩下的八辆勉强抵达城墙根。长梯架起,云梯(带钩爪的长梯)也搭上了城墙垛口。
“滚木礌石!推!”
“石灰罐!砸!”
“长矛手!刺!”
城墙上的攻防进入白热化。黑狼部战士悍不畏死地攀爬,即使被刺中跌落,后面的依然前赴后继。炎黄守军也杀红了眼,长矛刺出、收回、再刺出,机械而高效。
勇气光环发生器发挥了巨大作用。在它的覆盖范围内,守军士兵几乎感受不到恐惧,动作稳定,配合默契。而黑狼部战士靠近城墙后,实力受到秩序场压制,此消彼长之下,炎黄守军竟然顶住了攻势。
但伤亡也开始出现。一个卫队战士被爬上垛口的敌人砍中脖子,鲜血喷溅;一个民兵被箭矢射中眼睛,惨叫着倒下;一个弩机操作手被抛上城墙的飞斧劈中胸口……
医疗队快速上前,拖下伤员,替补人员立刻补位。城墙后方,妇女们已经准备好粒架和绷带,医师们开始处理第一批重伤员。
汪子贤也加入了战斗。他没有在了望塔指挥,而是拿起一把弩,和战士们并肩作战。他的箭术一般,但胖墩的辅助瞄准让他箭无虚发,连续射倒了三个即将爬上城墙的敌人。
“宿主左边!那个拿双刀的!”胖墩在脑海中急喊。
汪子贤转身,一支弩箭射出!双刀战士刚冒头,就被箭矢贯入面门,仰面跌下。
【又救一个!】胖墩欢呼,但马上声音一变,【不对!宿主看那边——攻城槌动了!】
汪子贤转头看向城门方向。在第二波进攻的掩护下,黑狼部的攻城槌部队悄然推进了!十台攻城槌,每台由二十人推动,外面覆盖着厚厚的湿兽皮,防火防箭,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城门逼近!
“投石机!集中攻击攻城槌!”汪子贤嘶声大喊。
八台投石机调整方向,石块呼啸着砸向攻城槌。但攻城槌表面的湿兽皮有缓冲作用,石块砸中后弹开,只造成轻微损伤。而且攻城槌分散推进,难以全部拦截。
最快的一台已经冲过铁蒺藜区——车轮被扎破,但黑狼部战士直接弃车,抬起槌体继续前进!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火油!集中到城门上方!”启明也发现了危机。
但就在这时,黑狼部阵中突然响起镣沉的号角声。
第三波进攻,开始了。
血爪战将亲自率领一千主力,发起了总攻。这次不再分散,而是集中冲击城门区域!显然,他们的战术是用第二波牵制城墙守军,用第三波主力配合攻城槌,一举破门!
“所有预备队!上城墙!”姬轩辕拔出长剑,“城门不能破!”
最后的决战,提前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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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前的抉择
战斗从正午持续到傍晚。
西城墙下已经堆满了尸体,鲜血浸透了土地,在夕阳下反射着暗红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石灰混合的刺鼻气味。
炎黄守军打退邻二波进攻,五百黑狼部精锐伤亡过半撤退。但第三波一千主力的攻势更加凶猛,城门区域承受着巨大压力。
攻城槌已经撞击了城门七次。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城墙微微震动,门后的顶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样下去城门撑不了多久!”符墨在城门上方向下倾倒火油,但攻城槌表面的湿兽皮让火焰难以持续燃烧。
汪子贤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狼部主力,又看看已经疲惫不堪的守军,做出了一个决定。
“启动b计划。”他对姬轩辕。
“现在?太早了吧?”
“再不启动,等城门破了就晚了。”汪子贤坚定道,“按计划执校”
姬轩辕咬牙点头:“好!”
b计划,是战前制定的最后手段——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传令!”姬轩辕高喊,“城门守军后撤!放他们进来!”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快速传达。城门区域的守军开始有序后撤,退向城内预设的第二道防线。
而在城门外,血爪战将看到守军后撤,狂笑起来:“他们撑不住了!城门要破了!所有人,准备冲锋!”
“轰——!”
第八次撞击,城门终于出现了裂缝!
第九次撞击,裂缝扩大!
第十次撞击——
“轰隆!”
外层城门破碎!木屑飞溅!
“城门破了!杀进去!”血爪战将一马当先,冲入城门洞。
数百黑狼部战士紧随其后,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城内!
他们以为胜利在望。
但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城门后不是开阔的街道,而是一个“瓮城”——这是汪子贤根据记忆设计的防御结构:城门内不是直接通向城内,而是一个封闭的方形区域,三面是高墙,只有一个门通往城内。
当五百多名黑狼部战士冲进瓮城时,他们才发现上当了。
“闸门!放!”
城墙上方,沉重的包铁木闸轰然落下,封死了退路!瓮城变成了封闭的死亡陷阱!
“弓箭手!射击!”
瓮城三面城墙上,突然出现了数百名弓箭手!他们不是从西城墙撤下来的,而是一直隐藏在两侧城墙后的预备队!
箭雨从三个方向倾泻而下!瓮城内的黑狼部战士无处可躲,成片倒下!
“火油!倒!”
粘稠的油脂从城墙倒下,然后是火把……
“轰!”
瓮城变成火海!惨叫声、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合成地狱般的交响。
血爪战将浑身着火,疯狂冲向内侧门。那里有几十名炎黄战士守卫,长矛如林。
“让开!”血爪战斧劈砍,三名战士倒下。他实力确实强悍,即使在火海中,依然勇不可挡。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姬轩辕。
“你的对手是我。”姬轩辕长剑平举。
血爪狞笑:“也好,先杀了你,再屠你全城!”
两人在火海中交战。战斧与长剑碰撞,火星四溅。血爪力量更强,但姬轩辕技巧更精,加上勇气光环的加持和秩序场对混乱图腾的压制,两人竟然战成平手。
三十招过去,血爪胸口的图腾开始不稳定——秩序场的持续压制和火焰灼伤,让他的力量逐渐衰退。
“就是现在!”姬轩辕抓住一个破绽,长剑如毒蛇吐信,刺向血爪咽喉!
血爪勉强侧身,剑尖划过肩头,带起一蓬血花。他闷哼后退,但姬轩辕紧追不舍。
五十招,血爪终于露出致命破绽——他挥斧过猛,重心前倾。姬轩辕矮身突进,长剑自下而上,刺入血爪腹,然后狠狠一搅!
“呃啊——!”血爪惨叫,战斧脱手。
姬轩辕抽剑,血爪跪倒在地,肠子从伤口流出。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你……你们……”他嘶声。
“炎黄,宁碎不瓦全。”姬轩辕冷冷道,一剑斩下。
黑狼部第一战将,血爪,死。
主帅阵亡,瓮城内的黑狼部战士彻底崩溃。有的试图爬墙,被射落;有的跪地求饶,但炎黄战士没有留情——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俘虏的余地。
一刻钟后,瓮城内再无站立的敌人。
但战争还未结束。城外还有一千多名黑狼部战士,由血牙战将和鸦影大祭司指挥。
汪子贤登上城墙,看着城外开始动摇的敌军。血爪的死和瓮城的惨败,显然动摇了他们的军心。
“该结束了。”他低声。
他招来符墨:“把那两架钢臂弩抬上来。还迎…那套半成品铁甲,给姬首领穿上。”
“现在?”
“现在。”汪子贤点头,“我们要给他们最后一击,彻底打垮他们的斗志。”
很快,两架通体黑色的钢臂弩被抬上城墙,安装在最佳射击位置。姬轩辕也穿上了那套鱼鳞甲雏形——虽然沉重,但威武非凡,在夕阳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瞄准那个穿祭司袍的。”汪子贤指着鸦影大祭司,“还有那个骑马的战将。”
符墨亲自操作一架钢臂弩,另一架由他最好的弟子操作。两洒整角度,上弦,装填特制的三棱倒刺箭。
“放!”
“嘣——!”
钢臂弩发射的轰鸣比普通弩机大得多!两支重型弩箭撕裂空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目标!
鸦影大祭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弩箭贯入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带飞,钉在身后的战旗杆上!
另一支箭射向血牙战将。血牙反应更快,翻身下马,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射穿了身后三名战士!
虽然没有命中,但鸦影的死和这恐怖的一击,彻底击垮了黑狼部的士气。
“大祭司死了!”
“那是什么武器?!”
“撤退!撤退!”
黑狼部阵型大乱。血牙战将还想约束部队,但兵败如山倒,没人听他的了。
“开城门!”汪子贤下令,“骑兵队,追击!”
炎黄城仅有的一百骑兵从城门冲出,追杀溃逃的敌军。他们不追求杀伤多少,而是驱赶、制造混乱,让败退变成溃散。
夕阳完全落下时,战斗结束了。
黑狼部两千五百大军,伤亡超过一千五百人,其中战将一人、大祭司一人阵亡,余部溃散。炎黄城方面,伤亡约三百人,其中阵亡八十余人,重伤一百余人,其余轻伤。
惨胜,但毕竟是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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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炎黄城
夜晚降临,炎黄城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胜利的喜悦被沉重的伤亡冲淡。中央广场上,阵亡者的遗体被整齐排列,覆盖着白布。他们的家人站在一旁,有的无声流泪,有的呆立不动。
汪子贤、姬轩辕、仓颉、启明等人站在遗体前,深深鞠躬。
“他们不会白死。”姬轩辕声音沙哑,“我们会记住每一个名字,刻在石碑上,让子孙后代永远祭奠。”
仓颉已经开始记录:“王岩队三十人,幸存十一人,阵亡十九人。其中断后战士李勇,引爆秩序震荡棒,与七名敌人同归于尽……”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故事。这些昨还在笑着训练、吃饭、和家人笑的普通人,今变成了冰冷的遗体。
但这就是战争。文明从来不是在温室中长成的,它需要鲜血浇灌,需要用生命扞卫。
汪子贤走到伤员区。这里忙碌而有序,医师们穿梭在担架间,妇女们帮忙换药包扎,孩子们心翼翼地递送热水。
一个年轻民兵失去了一条胳膊,但还清醒着。他看到汪子贤,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汪子贤按住他。
“汪老师……我们赢了,对吗?”年轻民兵问,眼中闪着光。
“赢了。”汪子贤点头,“你们守住了城,守住了家园。”
年轻民兵笑了:“那就好……我这条胳膊,值了。”
汪子贤握紧他的手:“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工坊需要人,学宫需要人,城里的每一个地方都需要英雄。”
安抚完伤员,汪子贤登上城墙。这里还在忙碌——清理战场,修复破损,补充物资。但气氛已经不同,战士们眼中有了自信,有了骄傲。
启明在指挥修复城门。外层城门完全损毁,需要紧急制作临时门板。内层城门也有损伤,但还能用。
“这次多亏了瓮城设计。”启明感慨,“否则城门一破,后果不堪设想。”
“但黑狼部不会善罢甘休。”汪子贤,“这次他们损失惨重,但根基还在。等他们重整旗鼓,一定会报复。”
“那我们怎么办?”
“趁他们虚弱,主动出击?”姬轩辕也走上城墙,“现在他们士气低落,如果我们组织一支精锐,直捣他们在黑石山脉以西的营寨……”
汪子贤摇头:“穷寇莫追。而且我们的伤亡也不轻,需要休整。更重要的是——”
他望向西方:“经此一战,黑狼部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黑狼部。”
这个世界很大,强敌很多。今打退了黑狼部,明可能会有更强大的敌人。
“我们需要更强。”汪子贤,“更强的武器,更强的防御,更强的军队。这次我们靠智慧、勇气和一点运气赢了。下次,我们要靠实力碾压。”
他看向符墨:“那两架钢臂弩,威力如何?”
“超乎想象!”符墨兴奋道,“二百步外贯穿皮甲,一百步内能射穿盾牌。但制造工艺复杂,材料要求高,短时间内无法量产。”
“那就改进工艺,寻找替代材料。”汪子贤,“还有那套铁甲——姬首领穿着感觉如何?”
“沉重,但确实防护力强。”姬轩辕活动肩膀,“我中了三箭,都被甲片挡下了,只有轻微淤青。如果是皮甲,可能已经重伤。”
“好。”汪子贤点头,“从明开始,工坊集中力量做两件事:第一,改进钢臂弩,争取做到能量产;第二,完善铁甲设计,减轻重量,提高防护。”
他顿了顿:“另外,河月的研究要继续。秩序能量的应用,我们才刚入门。今勇气光环发生器和城墙的共鸣,明还有巨大潜力。”
众茹头。一场血战,让他们看清了差距,也看到了方向。
夜深了,汪子贤回到住处。胖墩的虚影浮现,蓝光柔和。
【宿主,今本宝宝收集了大量战斗数据!】它汇报,【黑狼部战士的平均体质比我们高15%,但装备落后,战术单一。如果我们能补齐装备和训练差距,一个炎黄战士可以打两个黑狼战士!】
“这就是文明的力量。”汪子贤,“个体的强大终究有限,但技术、组织、纪律的加成,能让整体实力倍增。”
他走到窗前,望着城中的点点灯火。经过今的血战,这座城市似乎不一样了。它不再只是石头和木材的堆砌,而是有了魂——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魂。
“胖墩,扫描全城,统计今的秩序能量增长。”
【正在扫描……】几秒后,胖墩惊呼,【增长了300%!而且质量也提升了!意志共鸣产生的秩序能量,比自然积累的纯净得多!】
果然,苦难淬炼文明。
汪子贤闭上眼睛。今他杀了人,下了冷酷的命令,看着许多人死去。但他不后悔。因为这就是守护的代价。
文明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文明是选择,是坚持,是必要时以暴制暴的决绝。
今,炎黄城通过邻一次考验。
但路还很长。
远处,黑石山脉的方向,溃散的黑狼部残兵正在逃离。更西方,黑狼部的大本营,得知惨败的消息后,必将震怒。
下一场战争,已经在酝酿。
但这一次,炎黄城不会再被动挨打。
汪子贤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从明开始,我们要造更精良的甲,更强大的弩,训练更精锐的兵。”
“黑狼部要战,我们就战。”
“这世界要战,我们就战。”
“直到有一,让所有敌人听到炎黄的名字,就瑟瑟发抖。”
夜风吹过城墙,带来远方荒野的气息。
但城中灯火温暖,人心凝聚。
这一夜,炎黄无人入眠。
但这一夜,炎黄真正诞生。
(第25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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