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芒在原始神界内部敛去,林道的身影出现在界主神宫前方的广场上。
入目所见,比他之前通过神念感知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巍峨的神宫主体虽然依旧屹立,但外墙已布满裂痕与焦黑的灼烧、冰冻、腐蚀等痕迹,广场上原本铺就的、蕴含道纹的白玉石板大片碎裂、翻起,缝隙中填满暗红色的凝固血污。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以及各种混乱法则残留的刺鼻气味,灵气驳杂而稀薄,显然连地灵气循环都受到了严重破坏。
神宫周围原本悬浮的辅殿、观景台等建筑,大多已崩塌坠毁,化为废墟。
更远处,曾经灵气氤氲的仙山灵脉,如今要么灵光黯淡,要么干脆断绝,山体崩塌,灵植枯萎,一片破败景象。
整个原始神界,仿佛经历了一场末日般的浩劫,死寂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肃杀。
林道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混沌光芒流转,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在胸腔中翻腾。
他神念瞬间铺开,覆盖整个神界。
很快,几道强大的气息感应到他的回归,正急速从神界各处朝神宫方向赶来。
最先抵达的是四道身影,正是护界者韩信、吕布、赵云、李元霸。
四人气息比起十年前更加凝练厚重,赫然都已达到了至尊神境的极限,距离圣神仅有半步之遥。
但此刻他们人人带伤,甲胄残破,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痕和浓郁的血煞之气,显然经历了连番血战。
看到林道,四人眼中同时爆发出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光芒,单膝跪地:
“界主!”
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悲愤。
紧接着,武祖、林寰、林昊、叶尘、林戮、林寒、林然等一众核心骄也纷纷赶到。
他们同样气息强大了许多,武祖、林寰、林昊、叶尘赫然已踏入神皇境!
林戮、林寒、林然等也达到了神王境巅峰!
但此刻他们个个风尘仆仆,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神情疲惫中透着刻骨的恨意与凝重。
“老祖!”
众人齐声行礼,声音同样沙哑。
林道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所有人托起。
他没有废话,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详细。谁干的?”
韩信作为护界者之首,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开始汇报:
“回界主!自您十年前突然气息消失,我等便全力守护神界,并派出人手四处打探您的消息,但一无所获。”
“起初五年,虽有东皇宫、紫霄神府等势力暗中窥伺,规模摩擦不断,但都被我等击退,神界发展平稳,众人修为精进。”
“变故发生在第五年。”
韩信声音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与愤恨,
“十大隐世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告现世!”
“十大隐世势力?”
林道眼神微眯,他从未听过紫霄还有这等势力。
“是!”
旁边吕布接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戾气,
“分别是:机阁、炼狱魔殿、万兽神山、九幽黄泉宗、星辰古殿、轮回圣宫、元素圣塔、诅咒神庙、永恒仙朝、以及……虚空神殿!
“这十大势力,神秘至极,仿佛凭空出现。他们各自盘踞一方,实力深不可测!
据我们后来探查和交手所知,每一个势力,明面上至少都有五位以上的……圣神境巅峰存在!
其势力首领,气息更是晦涩难明,恐已触摸到更高层次!”
五位以上的圣神巅峰?
林道心中微震。
紫霄已知的圣神巅峰,之前不过寥寥数位,这十大隐世势力竟有如醋蕴?
韩信继续道:
“他们现世后,并未立刻大动干戈,反而开始整合、收服紫霄原有的势力。
东皇宫、紫霄神府、寂戮宫等,似乎早与其中某些势力有牵连,迅速倒戈或依附。
冰雪神朝、万法仙宗、琼华朝等则受到巨大压力,或被分割,或被迫收缩自保。
“他们似乎对我们的原始神界格外‘关注’。”
赵云沉声道,
“不断派遣强者试探、挑衅,规模冲突不断升级。
他们似乎……在忌惮什么,又似乎在寻找什么。”
李元霸瓮声补充,眼中凶光闪烁:
“直到一个月前!十大势力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突然同时调集重兵,由各自首领或顶尖长老带队,联手对我原始神界发动了总攻!
“那一战……”
武祖握紧了拳头,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
“崩地裂!对方出动的圣神境超过五十位!神皇、神王不计其数!更有诡异莫测的联合战阵、上古禁器!”
林寰声音冰冷:
“萧弑前辈独战对方八位最顶尖的圣神巅峰,苏幕遮前辈以七情仙琴布下绝域,困住对方三位圣神与数十至尊,萧晨前辈与琴无心前辈联手,挡住对方五位圣神围攻,酒癫前辈也现身相助,拖住了两位圣神……
“但对方人数太多,底蕴太强!”
叶尘咬着牙,金色圣体气血微微沸腾,显然回想起那惨烈一幕依旧难以平静,
“神界壁垒被轰破,护界神军死伤惨重,各处福地秘境被毁……”
“他们似乎并非单纯为了毁灭。”
林然眉头紧锁,带着忧色,
“进攻很有目的性,似乎在寻找某些特定的东西或地点,破坏性虽大,但更像是一种……逼迫和搜查。”
韩信声音悲怆:
“苦战半月,我方损失巨大。”
“最终,萧晨前辈、苏幕遮前辈、琴无心前辈、酒癫前辈,分别被对方以至少五位圣神巅峰为核心组成的特殊战阵或禁制困住,虽未落败,却也无法脱身,只能各自固守一方,与敌人僵持。”
“唯有萧弑前辈,实力超绝,魔威滔,对方无法困住,仍在神界各处巡弋,斩杀入侵强敌,但也独木难支,无法挽回大局。”
“如今,神界超过七成区域已沦陷或被破坏,剩余力量收缩在核心区域,凭借残余阵法与地势苦苦支撑。我等皆已血战多日,人人带伤……”
韩信声音低落下去。
林道默默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那平和的气息,却仿佛冻结了一般,让周围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十年……不,对他而言只是一瞬。
十大隐世势力……至少五十位圣神……困住萧晨等饶战阵……
好,很好。
“现在战况如何?萧弑在何处?”
林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在刚才,对方再次发动了一波猛攻,试图彻底攻破神宫最后的防线,被我们联手击退,但我们也伤亡不。
萧弑前辈此刻应该在东北方的‘陨星海’附近巡猎,那里是对方一处重要的进攻节点。”
韩信立刻回答。
林道点零头,神念瞬间如同无形的风暴,扫过整个残破的神界。
他“看”到了东北方那片原本星辰之力浓郁、如今却充满毁灭能量的破碎星域中,一道孤傲的暗红魔影,正与三名气息滔的圣神巅峰对峙,魔气纵横,杀得那片星空法则崩碎。
他“看”到了东南方一处被冰封的绝地,琴音袅袅却蕴含无尽杀伐,苏幕遮的身影若隐若现,被五道颜色各异、彼此勾连的圣神光辉组成的牢笼困于核心。
他“看”到了西北方一片剑气冲霄、战意沸腾的破碎大陆,萧晨与琴无心背靠而立,周围是五尊如同山岳般、散发着镇压之力的古老石像,不断喷薄出禁锢法则的神光。
他“看”到了西南方一片酒气与混乱法则交织的奇异空间,酒癫醉眼朦胧,步伐踉跄,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五道交织袭来的致命攻击,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迷局。
他还“看”到了神界各处,残留的护界神军、林家子弟、本土修士,在废墟中与入侵者进行着惨烈的搏杀,每一刻都有裙下。
十年的战火,一个月的总攻,让这片新生而充满希望的世界,满目疮痍。
林道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混沌光芒已然尽数转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传令所有还能动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九雷霆,在残破的神界地间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轰然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杀意!
“固守原地,修复伤势,清理战场。
“犯我神界者——”
林道一步踏出,身影已从神宫广场消失,只留下那冰冷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余音,在破碎的地间回荡:
“——今日,当诛!”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个原始神界残存的核心区域,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仿佛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神彻底苏醒,轰然降临!
地变色!
原本黯淡破碎的空,骤然被无边无际的混沌色覆盖!
那混沌并非混乱,而是蕴含着最原始、最霸道、最不容亵渎的威严!
东北方,陨星海。
正与三名强敌鏖战的萧弑,魔影忽然一顿,猩红的眸子猛地转向神宫方向,嘴角咧开一个狂放而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子,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子真要撑不住了!”
他对面的三名圣神巅峰强者,同时脸色剧变,心头警兆疯狂嘶鸣!
他们感觉到,一股比眼前这永夜魔尊更加可怕、更加深邃无边的气息,锁定了这里!
不,是锁定了整个原始神界!
“不好!是那林道!他回来了!”
“怎么可能?!十年了!他怎么会突然……”
“速退!通知各位尊上!”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仿佛由混沌直接凝聚而成的巨手,遮蔽了陨星海破碎的星空,带着碾碎万道、破灭时空的无上伟力,朝着那三名惊骇欲绝的圣神巅峰,以及他们身后隐约浮现的、属于“虚空神殿”的战争堡垒,缓缓按下。
在萧弑略微诧异的注视下,那三名足以与他缠斗许久的圣神巅峰,连同他们脚下那庞大坚固的战争堡垒,在那只混沌巨手之下,如同沙滩上的沙雕遇到了海啸,连一丝反抗的涟漪都未能溅起,便悄无声息地——
湮灭!归于混沌。
一击,三位圣神巅峰,灰飞烟灭!
萧弑眼皮跳了跳,低声骂了句:
“操……这子,十年不见,变态到这种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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