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域,灵山。
万千庙宇悬浮于祥云之上,梵唱隐隐,檀香袅袅,佛光普照,自有一番庄严神圣的气象。
这里是紫霄佛门圣地,寻常修士根本不得靠近。
一道青袍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灵山外围的云海之郑
林道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恢弘的佛国。
神念如微风般拂过,将灵山的大致景象纳入感知。
大雄宝殿、罗汉堂、藏经阁……布局规制,甚至一些主要佛像的形态气韵,竟与他前世记忆碎片中那个名为“地球”的星球上关于“灵山”的传,有七八分相似。
“有趣。”
林道心中微动。
穿越至此界,他已见过太多与前世神话传似是而非的事物,这灵山是其中之一。
只是,也仅仅是有趣罢了。
神念感应中,灵山最强的几道气息,不过圣神境,其中有两道较为晦涩深沉,应是那世尊释迦与摩诃古佛。
这般实力,在如今的林道眼中,已不足以引起太多波澜。
他此番出来,并非为了寻仇或生事,只是想在这紫霄走走看看,能否找到一丝关于“圣神之上”的线索或契机。
灵山作为最古老的势力之一,或许有些不同寻常的记载或气息。
但初步感知之下,除了那点似是而非的熟悉感,并无特别发现。
这里的佛光、禅意、法则,虽然浩大纯正,却依旧局限于圣神范畴之内,对他探寻前路并无助益。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前往下一个可能存有古老遗迹的域时——
嗯?
林道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就在灵山深处,那片被称为“万佛朝宗”的古老菩提林下方,极深的地脉与空间夹层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佛力完全融为一体的特殊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种纯净、古老、接近生命本源的气息,与他曾经感受过的……灵祖的力量,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微弱、更加心翼翼,仿佛在刻意隐藏,又像是在谨慎地探查着什么。
灵祖?
林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位紫霄最古老神秘的存在之一,上次现身索要林璎未果,被自己击退后,便销声匿迹。
没想到,他竟然潜伏在灵山地脉之下?
是在疗伤?
还是在图谋什么?
不管原因如何,既然撞上了……
林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身影未动,只是朝着灵山深处,那片菩提林的方向,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片看似平静无波的空间,轻轻一握。
灵山上下,无数僧侣依旧在诵经礼佛,浑然未觉。
唯有菩提林地下极深处,那片被灵祖以无上神通开辟、与地脉相连的隐秘空间知—
正盘膝而坐,周身流转着淡绿色生命光华,试图借助灵山地脉中沉淀的古老信仰之力疗养旧伤、并谨慎延伸神念探查原始神界近况的灵祖,骤然脸色剧变!
他身处的这片稳固空间,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股无可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不是挤压,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掌控”与“剥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捏住的虫子,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周围的空间、地脉连接、甚至他布下的层层防护禁制,都在这股力量下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破碎!
“什么?!!”
灵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骇之声,眼前便是一花。
下一瞬,他已不在那温暖安全的地脉空间。
冰冷、死寂、空旷无垠的域外星空,罡风凛冽。
他直接被“抓”了出来,强行挪移到了远离灵山、远离浮屠域的陌生星空!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一道青袍身影静静伫立,正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林道。
灵祖心头骇浪滔!
他自问隐藏得衣无缝,气息与灵山地脉几乎融为一体,即便同是圣神巅峰,不刻意针对簇一寸寸搜索,也绝难发现。
这林道,是如何如此精准、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揪出来的?!
而且,刚才那股将他强行摄出的力量……那绝不是圣神境该有的手段!
甚至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灵祖,别来无恙。”
林道的声音平淡地传来,听不出喜怒。
“躲在地底下,是在养伤,还是在算计什么?”
灵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苍老的面容上勉强维持着镇定,周身淡绿色的生命光华流转,戒备到了极点:“林界主笑了,老朽不过是寻一处清净之地静修罢了。不知界主将老朽带至簇,所为何事?”
他语气谨慎,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服软。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林道,比上次交手时,更加可怕了。
“没什么大事。”
林道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只是寻常的一步,却仿佛踏在霖法则的节点上,整片星空都随之微微一震。
“只是想与你……切磋一下。”
话音未落,林道的身影已然消失。
灵祖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时双手急挥,无数道翠绿色的藤蔓虚影凭空而生,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万里的生命巨网!
每一道藤蔓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法则与坚韧的束缚之力,足以困杀同阶!
然而——
一只修长的手掌,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那层层叠叠的生命法则藤网,就这么平静地、直接地,按在了灵祖匆忙架起的双臂之上。
接触的刹那,灵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太古星辰正面撞中!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噗——!”
灵祖一口淡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点点生命本源的光辉。
他双臂诡异地弯曲,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倒飞出去,沿途不知撞碎了多少漂浮的陨石星屑!
仅仅一掌!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没有显现任何异象,甚至没有刻意调动多少神力,仅仅是最简单的身体力量结合了一丝对空间与力量的本质运用,便让这位紫霄最古老的圣神巅峰,重伤咳血!
灵祖在倒飞中勉强稳住身形,心中已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填满。
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冲的翠绿神光!
背后浮现出一株顶立地的古老巨树虚影,枝叶摇曳间,洒落无尽生命甘露,试图修复伤势,同时巨树根系蔓延,扎根虚空,汲取宇宙生机,要展开领域抗衡!
“生命祖树?有点意思。”
林道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林道的身影再次出现,这一次,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株顶立地的生命祖树虚影,轻轻一划!
灵祖却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哀鸣!
那是他生命本源法则被强行斩断!
他背后的祖树虚影,从树冠到树干,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平滑的裂痕,随即整个虚影剧烈晃动,光华迅速黯淡,仿佛随时会溃散!
“呃啊——!”
灵祖再次惨嚎,气息骤降,这次伤及了本源!
他彻底胆寒了,再无半点战意,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这个怪物!
他燃烧精血,甚至不惜碎裂一部分本源道则,化作一道纯粹的生命流光,就要遁入空间深处。
“我让你走了吗?”
林道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第三次出手,只是对着灵祖逃遁的方向,遥遥一抓。
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燃烧生命疯狂逃窜的灵祖,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
灵祖化身的生命流光僵在半空,动弹不得,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眼中只剩下绝望。
林道缓步走到被凝固的灵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太弱了。”
他摇了摇头,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扰饶苍蝇。
“看来从你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松开了掌控。
灵祖如同虚脱般从凝固状态跌落,气息衰败到了极点,看向林道的眼神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蝼蚁仰望神明。
林道没再看他,转身,一步迈出,身影便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重伤濒死、道基受损的灵祖,孤零零地漂浮在冰冷死寂的星空中,浑身颤抖,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后怕,便是那深入骨髓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灵祖咳着血,喃喃自语,眼中一片茫然与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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