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马休整一日,晨光熹微之际,萧玄澈一身银甲立于帅旗之下,手中令旗一挥,十万启大军便如惊雷滚地,朝着西川重镇渭州疾驰而去。
军阵如铁壁,旌旗飘展,马蹄声震得尘土飞扬,那股势不可挡的锐气,直逼际。
西川兵将虽也算悍勇,死守城池不退,却在启大军面前不堪一击。
萧玄澈用兵如神,深谙兵法谋略,更对各式阵法了如指掌。
西川军布下的八卦困阵、奇门迷阵,乃至阴狠的毒瘴阵,皆被他一眼洞穿,或破阵直击,或迂回包抄,招招精准狠绝。
更兼他早对西川山川地势摸得通透,何处有险可依、何处可设伏、何处是粮道命脉,无一不晓,这般时地利人和加持,更如虎添翼。
短短两个月间,启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渭州、靖州、云池、漓水、宋州、曲县等八座城池,兵锋直指西川都城西京。
而萧玄澈自始至终恪守军令,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不扰百姓、不踏民居,对投降的西川兵将尽数宽宥,愿归降者编入启军伍,不愿者发放粮米遣返,这般仁义之师,不仅收服了西川民心,更吸纳了上万降兵,军力愈发强盛。
每攻占一城,萧玄澈便即刻分派心腹将官驻守,安抚军民、整顿秩序,启的龙旗很快便在各城城头迎风飘扬。
……
再西川皇城。
启军势如破竹的消息传至西京,西川皇慕容珣再也坐不住了。
他即刻传召文武群臣,文德殿内烛火通明却气氛凝滞,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焦灼,每一寸都透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西川皇慕容珣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怒斥:
“萧玄澈这逆贼,狼子野心,卖国求荣,竟敢率兵犯朕西川,毁朕疆土!”
怒火中烧的话语掷在地上,震得殿内文武皆垂首不语。
如今,萧玄澈却带着大军席卷而来,连破多座城池,这让慕容珣几近失控,殿内气氛愈发死寂,唯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片刻后,文臣武将纷纷上前进言,或提议紧闭城门死守西京,或奏请火速调遣各州残余兵力驰援,或主张遣使求和暂避锋芒,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唯有太子慕容珒立于群臣之首,一身蟒袍衬得身形挺拔,却始终垂着头,敛着眼眸,双唇紧抿,一言不发,仿佛周遭的争论与他无关。
谁都知晓,慕容珒此番沉默,皆因前些日子丢了西平山,那是西川抵御启的第一道国门,他率军驻守却未能守住,致使门户大开,萧玄澈大军得以长驱直入。
慕容珣彼时震怒不已,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痛斥他无能,好几次都要下旨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幸得几位三朝老臣求情,才暂且作罢。
今日朝堂议事,关乎西川存亡,文武皆各抒己见,唯有他缄口不言,倒显得格格不入。
慕容珣虽仍气他丢了西平山,却也清楚,自己诸多儿子中,慕容珒心思最为深沉,武功亦是最为高强,若不是看中他这份才干,早已将其废黜。
只因,慕容珒生母早亡,慕容珣更想把皇位传给宠妃王氏所生的幼子慕容璠,奈何慕容珒毕竟是皇长子,又有老臣死保,所以他才始终未下决定。
这次慕容珒大败而回,他虽然震怒,可也知道,那萧玄澈绝非等闲之辈,他早已不是八年前那个低眉顺眼的总角少年,而今,此人曾在启搅动风云,险些颠覆朝纲,慕容珒不敌他,倒也不全是无能。
这般想着,慕容珣压下心头怒火,目光投向慕容珒,沉声道:
“太子,你且,朕该如何应对?”
慕容珒缓缓抬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垂眸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儿臣……”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顿住,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慕容珣心头又添几分烦躁。
“恕你无罪,只管直言!”慕容珣一脸阴沉,甚为不耐。
慕容珒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慕容珣:
“父皇,儿臣建议您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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