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过后,谢凝吃饱喝足,到底是怀了身孕,不多时便打了哈欠。
洗漱以毕,萧玄澈抱着她上了榻,夫妻又甜甜蜜蜜腻歪了一会,最终在夫君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
萧玄澈轻轻地给她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随后才转身悄然退出卧房,一步步朝着王府深处的祠堂走去。
夜色渐浓,祠堂内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昏黄的烛火在廊下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里曾是母亲柳娉婷常年驻足的地方,无数个日夜,她都在这里虔诚叩拜,或是祈求亡父萧北承早登极乐世界,或是祷告让他早日大仇得报。
可如今,人去楼空,母亲已然长眠于西川故土,她倾尽一生的痴恋,回过头看,竟成了一场无人回应的笑话,想想便让萧玄澈心头泛酸。
他立在祠堂的烛火光影里,心头像是压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沉,却不清究竟是何种滋味。
对母亲柳娉婷,他心中藏着怨,也裹着怜。
怨她糊涂,怨她执念太深,竟亲手杀了待她一片赤诚的养父萧让,那份恩将仇报的决绝,至今想来仍让他心寒;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怜她,怜她孤独半生,将一颗心错付旁人,守着一场虚无的痴恋耗尽了韶华。
到底,这一切也都是她遇人不淑,自食其果,怨不得旁人。
如今,她长眠地下,与养父合葬,过往的爱恨痴缠,总算有了个落幕的去处。
思绪翻涌间,一阵清脆的翅膀扑棱声忽然打破了祠堂的静谧。
萧玄澈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的影子穿过窗隙,径直朝他飞来。
定睛一看,正是母亲养的那只红嘴绿鹦哥碧朱。
但见它在祠堂内盘旋一圈,最终稳稳地落在他的肩头,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带着几分熟悉的亲昵。
这是母亲生前最宠之物,当年由亡父萧北承所赠,母亲将它养得极好,平日里总爱对着它絮絮叨叨,些心底的心事。
可如今,昔日的主人已经仙逝,只留这只鹦鹉孤零零地守着旧地,见了他这熟悉的面孔,竟也只是安静地立着,不再像从前那般聒噪。
萧玄澈轻轻抚过碧朱光滑的羽毛,眼圈瞬间泛红。
他抬眼环顾祠堂,目光扫过整齐摆放的萧家列祖列宗牌位时,心头忽然一暖。
他的娇妻谢凝,平日里疯疯癫癫,倒是心细如发。想来是她从荣国公府搬东西时,特意将原来萧家祠堂里的灵位一并迁了回来。
她性子素来顽劣跳脱,爱闹爱折腾,可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善良与体贴,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温暖人心。
但见眼前的灵位排列得规整有序,那块无字灵牌依旧静静立在其间,像在无声诉着过往的纠葛。
萧玄澈走上前,心翼翼地将那枚无字灵牌捧在手中,又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他稳稳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在灵牌上刻下“亡父萧北承之灵位”几个字。
刀锋划过木质的纹路,也像是划开了过往的恩怨,终于给了亡父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至于母亲柳娉婷与养父萧让的灵位,他心中已有了打算,待日后做好灵牌之后,便将他们供奉到别处。
养父萧让待母亲一片赤诚,这份情义值得被铭记。
萧玄澈默默在心底祈愿,愿母亲与养父来世能做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远离朝堂纷争,避开恩怨纠葛,安稳顺遂地过完一生。
旋即,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萧家列祖列宗的灵位前缓缓跪下,深深俯首,字字恳切:
“萧家先祖在上,不肖子孙玄澈,今日在此立誓。过往萧家与赫连氏纠葛已了,从今往后,玄澈定当摒弃前嫌,永远效忠启,护佑山河安稳、百姓安宁,绝不让萧家再陷纷争之中,先祖在之灵,且安罢。”
稍作停顿,他眼底漫上温柔的暖意:
“更求先祖庇佑我的爱妻谢凝,愿她往后岁岁平安,喜乐无忧,腹中麟儿顺遂降生,母子康健。玄澈此生,定当竭尽所能守护她周全,不辜负先祖庇佑,亦不负夫妻情深。”
念罢,他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轻触冰凉的地面,久久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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