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璃若昏昏沉沉地醒来，身子摇摇晃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似在翻搅，头重得像是灌了铅。
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有刹那的恍惚。
就在这时，一道冷飕飕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后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醒了？”
璃若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沉鸷暴戾的眼眸里，赫然与赫连霁的视线对上。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竟被圈在赫连霁的怀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苏合香混着车厢内淡淡的龙涎香，呛得她心口发紧。
她只当是自己尚在噩梦之中，失声尖叫，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可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无力。
就在这时，她的身子忽然剧烈一颠，后脑撞在冰凉的厢壁上，钝痛猛地拽回几分涣散的意识。
傅璃若睫羽轻颤，四下打量，原来自己竟是在飞驰而行的马车内。
不等她细想，又是一个急晃，她下意识伸手去撑，掌心贴上了一片光滑微凉的木板壁。
傅璃若费力地偏过头，视线越过那饶肩，这才看清两侧紧闭的车门，门上镂着月牙形的窗，糊着一层薄薄的纱，两侧的风卷着林叶的沙沙声，正从那纱缝里钻进来。
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垫，却丝毫暖不透她的骨血，车窗外的山色飞速倒退，只余下风声猎猎。
她透过偶尔掀起的车帘，瞥见车辕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是赫连霁的心腹段戈，他扬鞭疾驰，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车速快得骇人。
这般速度，若是贸然跳下去，定会被车轮碾过，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她怕赫连霁，怕到了骨子里。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有这般胆子，敢夜闯荣国公府掳走她。
她太清楚落在他手里会是什么下场，那些过往的屈辱与折磨，桩桩件件都刻在骨髓里，她宁愿死，也不愿再与他扯上半点关系。
一股决绝涌上心头，傅璃若咬牙伸手去拉车帘，想要飞身纵下马车。
可是，她的手刚碰到车帘，纤腰便被人狠狠攥住。
她的身子被人狠狠扯了回去，重重撞在车厢壁上，眼前阵阵发黑。
赫连霁的声音淬着冰，阴鸷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凌迟：
“宁愿死，也不想和本王在一起么？”
傅璃若疼得眼泪滚落，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意：
“赫连霁，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赫连霁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甘：
“放过你？让你和谢谦双宿双飞，做梦！”
他将她按在厢壁上，指腹摩挲着她泪湿的脸颊，盯着眼前这张雨打梨花般的脸庞，忽地勾唇：
“若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句句都裹着怨毒：
“你爹爹他们害得本王这般惨，你不该替他们偿还么？”
傅璃若蓦地睁大眼睛，泪水越发汹涌：
“是你自己造成的这般地步，陛下对你百般疼宠，你为何还要谋反？既然你掉下悬崖，侥幸未死，就该向陛下请罪，他念在兄弟之义，定会饶你，你就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为何还要这般冥顽不灵！”
“改过自新？”赫连霁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眼底翻涌着疯狂的血色：
“他们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都欺负本王罢了，本王岂能就此认输，待本王与西川皇合作，东山再起，定要将他们尽数灭绝，以血前耻。”
“什么？”傅璃若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还要与西川皇勾结？赫连霁，你疯了！你这是一错再错，就不怕万劫不复么！”
“错？”赫连霁扼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本王能有什么错？大好的江山被赫连枫那个伪君子骗了去！本王刚要复位，又被谢晏和你爹他们联手搅黄，毁了我多年的基业，你，本王能甘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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