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谢凝未再做噩梦。
萧玄澈于身后紧紧搂着她,半点不肯松开。
她起初还挣扎几下,可到底是怀着身子,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后来便乖乖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睡得无比踏实。
萧玄澈低头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也终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些年,他太累了。
权谋算计、复仇执念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复仇成了一场笑话,心中的怨怼尽数消散,反倒涌起前所未有的轻松。
娇妻在怀,他忽然便厌倦了曾经那些尔虞我诈的勾当,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就是,若是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他想余生,好好珍视自己的妻儿……
萧玄澈的这间别苑,毗邻云台涧,全然与世隔绝。
四周青山环抱,溪水潺潺,清幽得仿佛是被尘世遗忘的角落,绝不会有人寻到此处。
三……
日子便在这样的静谧与自在中缓缓流淌,褪去了过往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情。
白日里,萧玄澈总陪着谢凝往山里去。
他会带着她打野味、溪边钓鱼,或是在草丛间挖些鲜嫩的野菜。
回来后,萧玄澈学着给谢凝做菜,只是这些年他要么带兵作战,要么身居高位,哪里碰过这些烟火事,手艺糟糕得一塌糊涂。
谢凝尝了一口便皱着眉吐了出来,无奈只得亲自上手,把抓来的山鸡拔毛开灶。
萧玄澈这才正经吃上了谢凝做的烤鸡,金黄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肉汁,香气扑鼻。
只是谢凝向来自私自利不饶人,她把鸡腿、鸡翅这些最鲜美的部分都留给自己,只赏给他鸡头、鸡屁股和肉少的边角料。
这些原本都是玄卫的专属,如今换成了萧玄澈,他却甘之如饴,捧着那些边角料也吃得津津有味。
这三日,谢凝自始至终都没想着逃跑,只因萧玄澈实在太懂她。
他知晓她生性爱玩,便陪着她在山里疯玩,把山野间的乐趣尽数寻来。
谢凝爱爬树掏鸟窝、摘野果,萧玄澈便守在树下,撑开宽大的袍子,稳稳接住她丢下来的鸟蛋和红彤彤的野果;
她爱下河摸鱼,萧玄澈便提着水桶在岸边候着,见她摸到鱼便赶紧上前帮忙往桶里放,还会凑在她耳边出主意:
“往水草多的地方摸,那里的鱼又肥又多,摸的时候动作轻些,别惊着它们。”
依照他的法子,两人总能摸上满满一桶肥美的鱼。
萧玄澈身手利落,抓野兔子时更是稳、准、狠,转瞬便能逮住一只肥硕的野兔,先递给谢凝把玩够了,再拿去烤了吃,兔肉鲜嫩,配上山野间的草药调味,又是一番别样的美味。
后来,萧玄澈还寻了柔韧的竹篾和结实的布料,亲手做了一只超大的风筝,风筝上糊着素色的纸,还笨拙地画了几只歪歪扭扭的鸟。
他带着谢凝登上山间的高地,两人一同牵着风筝线往前跑,待风筝乘风飞起,便牵着线慢慢放线,看风筝越飞越高,几乎要融进蓝白云里。
兴致浓时,他还会寻来两根结实的藤蔓,牢牢系在两人腰间,带着谢凝从缓坡高处轻轻跳下,借着风的力道往前飘一段距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郁郁葱葱的草木,那种失重又自由的感觉,像极了飞翔,谢凝吓得惊呼出声,随即又笑得开怀,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除此之外,他还会带着她去采漫山遍野的野花,编一个大大的花环戴在她头上,衬得她眉眼愈发娇俏;甚至会陪着她在草地上打滚,看云卷云舒,听虫鸣鸟叫,把过往的恩怨纠葛都抛在了脑后。
这般疯玩一下来,谢凝总是美滋滋的,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有趣极了,早已把回宫找爹妈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到了入夜时分,温馨更是丝毫不减。
萧玄澈总会提前烧好温热的水,倒入浴桶中,还细心地撒了些安神的草药。
他亲自伺候谢凝沐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比她以往的侍女听竹、沐雪还要贴心百倍。
只是他的大手落在她肌肤上时,带着些许微凉的温度,总让谢凝脸颊发烫,心跳不已。
好在,萧玄澈深知她有孕在身,始终恪守分寸,只是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身体,绝不多碰半分,点到即止,把她服侍得极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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