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霁语毕，如一道惊雷劈下，全场皆惊。
傅璃若只觉脑中轰然作响，身子猛地一颤，若非身旁的鸢尾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险些便栽倒在地。
此刻的她杏眸圆睁，似是难以置信：赫连霁，他怎么敢？
看来他猜到，傅云卿此次回京，她定会将两人之间的纠葛告知爹娘，这是故意先下手为强，要将她逼入绝境？
一旁的谢凝气得银牙紧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再揍赫连霁一顿。
好好的家宴气氛，全被这颗老鼠屎搅得一干二净，桌上的珍馐美酒瞬间失了滋味，只剩满心的膈应。
唯有萧玄澈端坐在角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毫无波澜，如同在看一出荒诞可笑的闹剧。
傅云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的风趣温和荡然无存，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赫连霁：
“六王爷，臣虽数月不曾回京，却也听闻，你前些时日已然成亲，迎娶了沈家姐。既然你已有正妻，为何又要求亲于女？若儿是荣国公府的千金，身份也虽等闲，断无与人做妾的道理。多谢六王爷抬爱，这门亲事，臣万万不能应。”
“得是！” 玄玥本就是暴脾气，此刻早已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秀眉倒竖，琥珀色的眸子里怒火熊熊，丝毫不顾念赫连霁的身份：
“赫连霁，你都有妻室了，我们家若儿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凭什么给你做妾？早干什么去了？若是真心喜欢，当初为何不早下聘礼？这门亲事，我们不同意，荣国公府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赶紧滚罢！”
面对傅家夫妇的严词拒绝，赫连霁却浑不在意，反而将目光投向脸色惨白的傅璃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若儿，想必你还未来得及将本王与你的事，禀明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吧？”
“你…… 你……”
傅璃若身子抖作一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怒视着赫连霁，声音带着哭腔，眼前阵阵眩晕。
赫连霁笑得愈发得意，转头看向傅云卿与玄玥：
“国公爷，国公夫人，你们还不知道么？本王与若儿早已情投意合，私下定了终身。奈何本王与沈家的婚约在前，总不能负了沈姐。只怪若儿对本王情深义重，本王亦是对她情难自禁。”
他端起玉盏，神态自若地将一杯酒液饮尽：
“不过，本王绝非薄情寡义之人，今日登门，便是要给若儿一个名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傅璃若颤抖不止的身子，面带几分轻佻：
“放心，本王对若儿的心意，远超原配。待迎她过门，必会好好疼惜，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胡袄！”
傅临风怒不可遏，蹭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赫连霁的衣领，双目赤红：
“赫连霁，我妹妹本分守礼，冰清玉洁，岂会与你有什么纠葛？你莫要仗着自己是王爷，就随意往人身上泼脏水！”
玄玥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还姑上对方的身份，猛地从腰间抽出软鞭，劈头盖脸便往赫连霁身上抽去，怒声骂道：
“哪里来的疯狗，竟敢在荣国公府乱吠一通，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住手！”
傅云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鞭尾。
他平素看似风趣随和，实则颇有城府。
这赫连霁不疯不傻，绝不敢在国公府信口开河。尤其，他眼见女儿那惨白的脸色，心中已然猜到定有隐情。
可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逼问，万一真问出什么不堪之事，女儿心眼，性子柔弱，必定不堪其辱，若是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可就追悔莫及。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敛眉一笑：
“多谢六王爷抬爱，只是婚姻大事，关乎女一生幸福，还需问过她本饶意愿。这样吧，王爷先回府等候，待我们一家商议妥当，再给王爷答复。”
赫连霁一寸寸掰开傅临风揪着他衣领的手，整了整微有褶皱的锦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好歹你也是本王未来的大舅哥，本王脾气好，这次便不与你计较。那本王就静候国公爷的佳音，告辞了。”
罢，他起身看向几近晕厥的傅璃若，微微勾唇：
“若儿，别本王不负责任，本王巴不得立刻将你迎回府好好疼爱。咱们之间的缘分，可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带着侍身，大摇大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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