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倏忽而过,赫连枫终于收到了谢晏的回信。
他双手微颤,展开信笺,其上仅寥寥数语:
“稚女妄为,任帝主之,兄暂不归。晏。”
赫连枫盯着那十三字反复瞧看,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却又漫上一丝难以言的失落。
他们,不回来……
他指尖摩挲着信笺边缘,沉默许久,缓缓抬眸:
“传朕旨意,为镇北王萧玄澈与靖安王次女谢凝赐婚,择一月之后,奉旨完婚。”
圣旨拟就,御印盖下,两路内侍即刻动身,一路往镇北王府,一路往荣国公府而去。
镇北王府内,早已得了消息的萧玄澈与母亲柳娉婷,正率全府上下列队相候。
见内侍捧着圣旨而来,萧玄澈上前一步,与柳娉婷并肩而立,依循礼制躬身:
“臣萧玄澈、臣妇柳氏,
恭迎圣旨。”
内侍将圣旨展开,尖厉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奉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王萧玄澈,才德兼备;靖安王之女谢凝,淑慎端良。特将谢凝赐婚与萧玄澈为妃,择一月之后吉时完婚。
钦此。”
萧玄澈与柳娉婷再次躬身,齐声应道:
“臣(臣妇)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萧玄澈亲手接过圣旨,转身步入正厅,将圣旨恭敬供于正中的香案之上。
待内临传旨完毕,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府门外,柳娉婷才缓缓起身,屏退府内众人,目光锐利地望向一旁的萧玄澈,语气冰冷如霜:
“澈儿,你当真打算娶谢晏的女儿?我不想在府内见到她!”
萧玄澈微微一笑:
“母亲,她是谢晏的女儿,是我们的仇人之女。娶她进府,既能将这枚棋子攥在手中,亦可以好好地折辱、报复于她。况且,有谢晏的女儿在我们掌控之下,何愁他会一直躲在南昭不肯露面?”
柳娉婷闻言,哼了一声:
“无咎方才还来禀报,谢晏根本没打算来燕都参加女儿的婚事,看来他对这个女儿,也未必有多看重。你这般谋划,怕是要落空。”
“母亲放心,儿子自有办法。”
萧玄澈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安抚:
“不过,还需母亲忍耐些时日,谢凝的性子野,您尽量与她减少冲突。”
柳娉婷脸色阴沉:
“哼,既然她终究要嫁进这个家,那就要守好我们镇北王府的规矩。若是敢有半分逾矩、不懂安分,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这王府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有的是她受的苦!”
萧玄澈微微颔首,恭敬应道:
“母亲所言极是,儿子明白。”
柳娉婷见他这般态度,也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径直回了祠堂。
萧玄澈看了一眼圣旨,微微眯起了眸子:
“谢晏果然不归…… 看来真是知女莫若父,他认定自己宝贝女儿不过是在胡闹,便放任她这般妄为?”
他缓步踱至窗前,望着院外飘落的枯叶,忽然笑了:
“谢晏,既然你不肯露面,那你的女儿,本王便好好‘陪’她玩玩。至于这启的江山,本王势必要染指。待到危急之时,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否稳坐钓鱼台!”
……
与此同时,荣国公府内,谢凝听完圣旨内容,心中暗自思忖:
爹爹已然知道她与萧玄澈木已成舟,即便再气,也知晓她的名节要紧,赐婚既能保住名声,他又清楚她素来安生不住,索性便听之任之了。
果然,还是爹爹最了解她,而娘亲素来以爹爹的想法为重,也一并将她放养,嘻嘻……
可转念想到萧玄澈,谢凝眼底便多了几分狡黠与不服气,暗自咬牙:
好你个老p客!竟真让你算计成了这门亲事!你不是盼着成亲吗?好呀,本姐也巴不得到你那王府里,好好‘玩’上一玩!
只不过么,别的女子嫁人是入府当家,我谢凝嫁过去,可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而是来拆了这个家的!
萧玄澈,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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