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温存,于赫连枫而言,或许只是一场被算计后的污点。
而她,便是那个玷污了他念想的罪人。
所以他要用这碗药,彻底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生怕她会用一个孩子,再纠缠他半分。
慕容芷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作一团,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
她深吸一口气:
“把药端过来吧。”
碧禾依言将药碗递到她手中,滚烫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指尖,却暖不了她半分冰凉的心。
慕容芷看着碗中晃动的药汁,映出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她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便将那碗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连最后一滴药汁都没剩下,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避子汤,而是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奢望。
“娘娘喝完便好。”
青禾接过空碗,又垂首道:
“陛下还吩咐,您累了,让您喝完药后,便回兰芷宫好好安歇。”
“回兰芷宫……”
慕容芷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他哪里是怕她累着,分明是嫌她弄脏了他的紫宸殿,嫌她待在这里,会扰了他对夕颜的念想。
她以为她不知道么?
十六年前那场宫变里,赫连枫掳走了他的皇嫂夕颜,就将她囚禁在这个紫宸殿里,整整十十夜。
所以,哪怕后来,那个女人放了一把大火,烧了这紫宸殿,他也选择重新修葺后,一切复旧,依然将这里当作寝殿,留作念想。
想到此,慕容芷忽地笑了。
这龙床,这寝殿,从来都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她没有再话,只是掀开锦被,缓缓起身。
身上的淤痕还清晰可见,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身体的酸痛,更刺痛着她的心。
她走到榻下,一件件捡起昨晚被赫连枫抛至地下的衣裙,笨拙地系着衣带。
曾经为了贴合他喜好而精心打理的衣饰,此刻穿在身上,只觉得沉重又冰冷。
碧禾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拒绝,只得看着她缓慢地穿戴整齐,不敢多言,只默默捧着空碗徒一旁。
慕容芷最后看了一眼那张铺着明黄色锦被的龙床,榻上的殷红依旧刺目,却再也勾不起她半分情绪。
她转身,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紫宸殿。
殿外的晨光正好,却再也照不进她眼底的荒芜……
……
燕都郊外。
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内,蛛网结在断梁上,积灰覆盖着残破的神龛,一尊半塌的石佛前,立着一道墨色身影。
男子脸上戴着薄如蝉翼的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他负手而立,墨色衣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簌簌——”
细微的衣袂破风声从身后传来,一名红衣女子如蝶般飘落在地,纤腰微折,单膝跪倒在男子身后,极为恭敬:
“属下赤榕,参见王爷!”
银面男子缓缓转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面具的边缘,随着“啪嗒”一声轻响,面具被缓缓取下,露出一张惊为饶俊美脸庞——
竟是镇北王萧玄澈。
他的眉眼深邃,眸中无半分温度,仿佛淬了冰的刀锋,让人不敢直视。
赤榕抬眼望向他,瞬间收敛起往日里的妖媚娇纵,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板正,语气也愈发恭谨:
“不知王爷今日召见属下,有何吩咐?”
“本王让你去南疆学艺五载,特意安排你与楚樾同门,就是为了让你迷惑他,”
萧玄澈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结果呢?五载时光,你连让楚樾心悦于你都做不到,本王养你何用?”
赤榕脸上一红,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
“王爷,那楚樾性子冷得就像一块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油盐不进。属下越是主动接近,对他示好,他越是反感排斥。”
想到楚樾那一脸傲娇的德行,赤榕心中暗骂一声犟种,嘴上却依旧恭敬:
“哪怕八年前您故意放出风声,让他知道了楚殇被害的真相,远走南疆。可这次回启,属下瞧着,他见了谢茵,眼底那点厌恶也不是打从骨子里的。看来,这对青梅竹马的情分,还真是难拆啊。”
“废物!”
萧玄澈低斥一声,声音冷得刺骨:
“看来,本王终究是不及谢晏。当年他不过派出夕颜、蔓萝两个婢子,短短数日就迷惑了赫连枫与楚烬;本王将你安插在楚樾身边五载,你却只告诉本王,他对你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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