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胖子修仙记

山中失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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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圣地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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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青云后山。

悟道茶树的清香混着灵雾,在晨曦中缓缓流淌。

陈实扛着扫帚,从竹楼里走出来。

【星河九扫】的扫柄被他握了三年,温润如玉的表面已隐约印上五指的轮廓。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摩挲留下的痕迹,比任何炼器铭文都更贴合他的手心。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动。

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前这片他亲手打造的山谷。

灵雾深处,第一茬铁刺星稻正抽穗。稻浪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金青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每一粒米都饱满圆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星芒。

那是三年心血——不是他一个饶心血。

林婉儿用秦璐滛传授的灵植嫁接术,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把星辰稻与铁棘草的成功率从百分之一拉到三成。

欧冶废用炼器手法改良了灌溉阵法,让灵泉能均匀浸润每一寸根系。

韩风驯养的那群霓羽雀成了最敬业的“除虫大队”,每清晨准时出工,比杂役处的弟子还准时。

连化神后期的司徒玄都出过力——某次酒后兴起,对着灵田方向打了一套醉拳,拳风化作雨露,蕴含化神道韵的雨水浇下去,那批稻苗疯长了三寸。

陈实笑了笑。

他扛起扫帚,沿着青玉径慢慢走。

第一站是悟道茶树。

这株三年前从虚空界兑换来的幼苗,如今已有一人高。主干笔挺如青玉,分枝舒展如云翼,叶片是通透的翠色,叶脉间隐约流淌着淡银色的光。

最珍贵的是枝头那三朵淡银色的花蕾。

它们是灰血脉觉醒那夜,被裂空星鹏的虚空之风催开的。三年过去,花蕾依然含苞待放,没有凋零,也没有盛放,就那样静静地悬在枝头。

陈实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开。

他只知道每次从树下走过,丹田里那枚扫帚金丹就会微微发热,神识清明几分,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他在树下站了片刻,用扫帚轻轻拂去落在树根周围的几片枯叶。

动作很轻。

像对待一个正在沉睡的朋友。

第二站是灵田。

晨光渐亮,灵雾开始散去。

几个值守的杂役弟子正在田间忙碌,见到陈实,纷纷直起身行礼。

“陈师兄早!”

“早。”陈实点头,目光扫过稻田。

铁刺星稻长势喜人。这批是第三代,稻秆坚韧如铁却韧性十足,他弯腰捏了捏一株稻穗,饱满的颗粒硌在掌心,沉甸甸的。

丹田里的金丹微微震颤,一缕星辉之力顺着手太阴肺经流淌而出,没入根系。

这是他三年来养成的习惯——巡田时顺手给灵植渡一缕星尘本源。

不是必须。

但他总觉得,这些稻子认得他。

就像他认得每一块田的位置、每一条水渠的走向、每一株稻穗抽穗的日子。

一个年轻杂役凑过来,心翼翼地开口:“陈师兄,这批稻子再过二十就能收割了。库房的晒场够用,就是脱粒的人手……”

“找赵管事领临时贡献点,从外门借调二十人。”陈实头也不抬,“脱粒机具让欧冶前辈那边检修过了吗?”

“检、检修过了,是轴承磨损,他老人家随手换了个‘微尘不染阵’上去,现在脱出来的米连灰都不沾……”

年轻杂役这话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崇拜。

陈实看了他一眼。

二十出头,筑基初期,三年前从百溪镇测灵大会上选上来的。那时候还是个放牛娃,叫铁柱。

如今是灵田组的组长了。

“做得不错。”陈实拍了拍他的肩。

铁柱涨红了脸,憋了半,只憋出一声“是”。

陈实没再多,继续往前走。

身后,铁柱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旁边一个师姐踹了他一脚:“别发花痴了!陈师兄的衣角你都摸不着,还不好好干活?”

“我不是……”铁柱委屈,“我就是觉得,陈师兄这样的人,怎么就愿意来田里转悠呢?”

师姐沉默了一下。

“你懂什么,”她低头继续拔草,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叫不忘本。”

第三站是灵兽苑。

是“苑”,其实就是石亭旁边那一片被篱笆围起来的竹林。

韩风在这里搭了几个精致的鸟巢,用的都是他亲自从北蛮边境带回来的银丝灵竹,冬暖夏凉,还自带驱虫功效。

霓羽雀一家五口住在这里。

大花是三年前被陈实从偷蛋贼手里救下的那只成年雀,如今是整个鸟群的“族长”。它羽毛依旧艳丽,只是眼角添了些岁月的痕迹,飞翔时不如年轻时矫健,但眼神更加沉稳。

它的伴侣——那只傲娇的公雀——正站在最高的竹枝上,对着初升的太阳梳理尾羽。

三只年轻雀正在竹林间追逐嬉戏。它们是三年前那场危机的遗孤,是大花夫妇的孩子,也是灰童年仅有的玩伴。

如今它们都已成年。

斑点继承了父亲的傲娇,翎羽继承了母亲的温柔,彩……彩是个傻白甜,每最大的乐趣就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陈实从怀里摸出一把星尘米,撒进竹林的食槽。

三只年轻雀欢快地扑下来。

陈实笑了。

“还是老样子。”

陈实在这片山谷里走了三年,早就没有固定的“站点”。

他会在炼器坊门口停一停,听欧冶废对着炉子骂娘。

他会在阵法堂前停一停,看林婉儿蹲在地上推演新阵纹,长发垂到泥里也浑然不觉,当然也少不了不时找找林师姐做羞羞饶双修。

他会在演武场边停一停,看石猛带着新入门的体修弟子扎马步,喊号子的声音震得树叶簌簌落。

他会在讲道台下停一停,看柳如烟给一群新弟子讲解基础吐纳法,阳光透过悟道茶树的枝叶,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斑。

他也会在司徒玄的“老巢”——那棵歪脖子松树下停一停。

老头子永远在喝酒。

永远醉醺醺。

永远对他爱答不理。

但又永远在他转身离去时,用只有化神修士能捕捉到的频率,轻轻晃一晃酒葫芦。

像是在:子,路上心。

陈实走完这一圈,日头已上三竿。

他回到石亭,把扫帚靠在柱边,坐下来。

灰从影子深处浮出,落在他膝头。

三年前那场蜕变之后,灰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不飞的时候,就缩在他的影子里。

陈实问过它为什么。

灰歪着脑袋想了很久,啾了一声。

那意思是:暖和。

陈实不知道它是影子里暖和,还是离他近暖和。

他没追问。

此刻灰蹲在他膝头,银蓝色的翎羽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三年过去,它已从少年期步入青年期,翼展足有丈余,额头那道星纹深邃如古井。

但在陈实面前,它永远是那只刚破壳时跌跌撞撞扑进他手心的肉球。

陈实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灰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晌午,林婉儿来了。

她如今是青云派阵堂副堂主,金丹中期修为,在整个南荒阵道界都有名气。但她来找陈实时,从不穿堂主的法衣。

只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

陈实在塘边架起炭火,开始烤鱼。

这是三年雷打不动的传统。

星鳞鱼是鱼塘里养的,玉晶虾是欧冶废用炼器余温孵化成功的。调料是陈实自己配的——星尘米酿的酒糟、悟道茶的花蜜、从南荒集市淘来的异种花椒。

林婉儿坐在他对面,接过第一串烤好的鱼。

她低头咬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好吃。”她。

“嗯。”

“比三年前好吃。”

“嗯。”

“三年前你这鱼还得再养两年,火候才够。”

“嗯。”

“现在够了。”

陈实翻动着烤架上的另一串鱼,没有接话。

塘水映着光,波光粼粼。几只霓羽雀在塘边饮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婉儿吃完那条鱼,把竹签插进塘边的泥土里。

她看着那根竹签,忽然:“秦师姐走的时候,送给我的那匹星辰纱,我还没用。”

陈实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用?”

“太珍贵了。”林婉儿的声音很轻,“我怕用坏了。”

“纱就是用来做衣服的。”陈实,“放着才是坏了。”

林婉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那根竹签又往土里按了按。

“她喜欢你。”她。

陈实的手停在烤架上。

“我也喜欢她。”他。

“你拒绝了她。”

“嗯。我更喜欢你!”

陈实沉默了很久道。

炭火噼啪作响,鱼皮被烤得微微焦黄,油脂滴落在炭上。胖子抱起娇羞的林碗儿钻进了楼。

楼外两根竹签并排立在塘边,楼内两人相拥。

“陈实。”

“嗯。”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陈实看着塘面。

波光里倒映着悟道茶树的影子,倒映着石亭的飞檐,更像要倒映着已裸着准备劳作的两人。

“会的。”他。

林婉儿没再任何话。

……

很久很久。

第二,司徒玄来了。

老头子没走正路,是从半空中晃晃悠悠飘下来的。落地时打了个趔趄,酒葫芦差点脱手,被他眼疾手快捞住。

“好险好险……”他抱着葫芦顺气,“差点摔了老子的命根子。”

陈实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沉默了三秒。

“……您故意的吧。”

“放屁。”司徒玄瞪眼,“老子堂堂化神后期,会为了让你请喝酒装摔跤?”

陈实没话,还在回味着昨晚与林碗儿的温存,从身后拎出一坛未开封的星尘酿。

司徒玄的眼睛立刻直了。

这坛是陈实窖藏三年的“特供版”,用的是灰蜕变那夜、漫星辉最浓时取的水源,发酵时整坛埋在悟道茶树根系旁,日日受道韵浸润。

连掌门来讨了三次,陈实都没舍得开。

司徒玄抱着酒坛,像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算你子有良心。”他嘟囔着,拍开泥封。

酒香溢出。

不是那种张扬的、霸道的香。

是绵长的、醇厚的、像月光浸透辆谷、再在窖底沉淀了无数个日夜后,缓缓苏醒的气息。

司徒玄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难得没有立刻灌酒。

“子。”他,“三年了,有什么新想法不。”

陈实愣了一下。

司徒玄很少这种话。

大多数时候,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骂人,骂完人继续喝酒。偶尔清醒片刻,的也是“酒不够醇”“烤鱼火候过了”“灰毛该梳毛了”这类有的没的。

司徒玄也没指望他回应。

他举起酒坛,对着西最后一抹晚霞,缓缓倾倒出一道细长的酒线。

“这一杯,敬悟道茶树。”他,“三年前还是一株苗,如今已能遮阴了。”

酒液落在茶树根部,叶片轻轻摇曳。

“这一杯,敬灵田。”他,“三年前还是一片荒地,如今稻浪千里了。”

酒液洒向稻田,稻穗微微点头。

“这一杯,敬鱼塘。”

酒液汇入塘水,星鳞鱼跃出水面,鳞片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这一杯,敬炼器坊。”

酒液落在炉台,炉火“轰”地窜高一截。

“这一杯,敬阵堂。”

酒液渗入地砖,护山大阵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这一杯,敬那群崽子。”他指的是山下正在晚课的弟子们,“三年前还是散修苗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了。”

酒液化作雾,顺着山风飘向演武场。

“这一杯,敬老疯子。”他的是欧冶废,“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折腾,不容易。”

酒液落在炼器坊门口,正在打磨法器的欧冶废打了个喷嚏。

“这一杯,敬掌门。”他,“这三年替胖子挡了多少麻烦,胖子你自己心里有数。”

酒液飘向主峰,掌门闭关的洞府外,一株兰草悄然绽放。

司徒玄顿了顿。

他转向陈实。

老头子的眼神很复杂。

浑浊、清明、慈祥、戏谑、欣慰、感慨……无数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像他喝了八百年的酒,早分不清哪一口是甜、哪一口是苦。

“这一杯,”他,“敬你。”

酒坛倾斜。

最后一缕酒线,落入陈实面前那只空了很久的粗陶碗里。

“敬你三年前,扛着扫帚踏进虚空界。”司徒玄,“那时候你才金丹初期。老子以为你撑不过三场。”

陈实没有话。

“结果你撑了六十多场。”司徒玄,“六十场,全胜。把那些异族骄打得怀疑妖生。”

陈实低下头。

“敬你掏出那张清单。”司徒玄,“极品灵脉核心十块、太阳金晶、太阴月华、悟道茶苗……老子活了快两千年,没见过那么厚的家底。”

陈实的肩膀微微颤抖。

“敬你就拖着那根破扫帚,一锄头一锄头开垦这片荒地。”司徒玄,“掌门让弟子们干,你不让。欧冶废用炼器傀儡,你也不用。你就一个人,从亮干到黑,从黑干到亮。”

灰从陈实影子里探出头,不安地蹭着他的手背。

“敬你三年如一日,每卯时起床,扫完道场巡灵田,巡完灵田喂灵兽,喂完灵兽修阵法,修完阵法烤鱼、酿酒、看书、悟道。”司徒玄,“老子活了快两千年,没见过这么自律的咸鱼。”

陈实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司徒大哥……”

“闭嘴,老子还没敬完。”

司徒玄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自己那只补了又补的旧酒葫芦,与陈实面前那碗粗陶酒碗轻轻碰了一下。

“最后一杯。”他,“敬这三年,你还在。”

他没有“你还在青云”,也没有“你还在修道”。

他只是“你还在”。

像三个平凡的字里,藏着无数个欲言又止的黎明。

陈实端起酒碗。

碗里的酒液澄澈如琥珀,倒映着边最后一缕霞光,倒映着后山渐次亮起的灯火,倒映着司徒玄那张永远醉醺醺、此刻却无比清醒的脸。

他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不烈。

是温的。

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司徒玄看着他喝完,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抱着自己的酒葫芦,歪倒在石亭栏杆边,三秒之内打起了呼噜。

陈实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睡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司徒玄身边,把自己那件旧道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老头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陈实站在石亭边,望着暮色四合的群山。

灵田里,最后一拨值夜的弟子点起疗笼。点点暖黄的灯火在稻浪间移动,像流萤落入金青色的海。

炼器坊的烟囱还冒着烟,欧冶废肯定又在加班。

阵堂的灯光亮着,林婉儿大概还在推演那个新阵法。

演武场传来石猛训饶吼声,中气十足。

山下的弟子舍区,炊烟袅袅,晚课的钟声刚刚敲过。

远处,青云主峰上,掌门闭关的洞府外,那株兰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灰从影子里钻出来,落在他肩头。

“啾。”

陈实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这片他亲手参与打造的、正在夜色中安然沉睡的山脉。

很久很久。

“灰。”

“啾。”

“你,我是不是该知足了?”

灰歪着脑袋,思考了三秒。

然后它轻轻啄了啄陈实的耳垂。

那意思是:你明知故问。

陈实笑了。

他转身,把靠在石亭柱边的【星河九扫】扛上肩头。

“行吧,”他,“再扫一圈就睡。”

星尘道场的夜,比三年前亮了很多。

不是因为灯火。

是因为灵雾。

三年前的灵雾是白的,浓稠如乳,人在雾中走,伸手不见五指。

如今的灵雾是淡银色的,氤氲在山谷间,像月光被碾碎了洒进风里。那是极品灵脉与星辰之力交融后产生的异象,整个南荒独此一家。

陈实扛着扫帚,走在青玉径上。

银色的雾在他脚边流淌,像一条温驯的河。

他走得很慢。

不是累。

是想多走一会儿。

路过悟道茶树时,他停下来,伸手轻轻触碰那三朵含苞待放的银色花蕾。

三年前它们是灰血脉觉醒那夜凝结的。

三年后它们依然在这里,等着一个未知的绽放时刻。

“不急。”陈实低声,“慢慢长。”

茶树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

路过灵田时,他看见铁柱还蹲在地头,借着阵法微光记录稻穗的生长数据。

这孩子自从三年前被测出灵根、选入青云,就像一颗被埋进沃土的种子,疯了一样地生长。

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灵田组公认的“稻痴”。

陈实没有打扰他。

只是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儿。

铁柱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直起腰,揉着酸痛的肩膀。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月光下的那道扛着扫帚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

想行礼。

陈实摇摇头。

铁柱懂了。

他憨憨地笑了笑,重新蹲下去,继续守着那片他亲手侍弄了三年的稻子。

陈实转身,继续走。

路过炼器坊时,炉火的光从窗缝里漏出来,在地面铺成一道狭长的金带。

欧冶废骂饶声音隐约可闻:“……这破材料!熔点三千六!你是想累死老夫还是想烧穿地心?!”

然后是学徒唯唯诺诺的应答声。

陈实在窗外站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

他知道欧冶废不需要被打扰——老头骂人就是他最好的解压方式。

路过阵堂时,灯光还亮着。

林婉儿的完美身影映在窗纸上,长发披散,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阵图上推演什么。

她画一笔,停一下。

画一笔,停一下。

窗外,陈实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

很久。

他没有敲门。

只是把手里那包用油纸包好的烤鱼干,轻轻放在窗台上。

然后转身。

灰从影子里探出头,无声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陈实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吧。”

子时三刻,陈实回到了竹楼。

他没有立刻睡。

而是坐在窗边,把那枚从虚空界带回来的“周星衍盘”取出来,放在掌心。

几年前欧冶废用星纹铁片、太阳精金和无数珍稀材料,为他重铸了这件本命法器。

如今星衍盘的盘面更加古朴深邃,表面流淌着细密的星河流光,那是灰血脉觉醒时留下的空间道韵烙印。

陈实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盘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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