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碾过青草,声音单调,是这片“草原”唯一的脉搏。星空号,这艘伤痕累累的钢铁方舟,像个疲惫的老马,在无垠的翠绿中爬校驾驶座上,克斯特巨大的紫色身躯塞满了加固的座椅。她紫色的眼眸沉淀着远超岁月的平静,凝视着前方凝固的风景。阳光流淌在她梳理整齐的鬃毛上,为她头顶那顶褪色、磨损的锡箔纸王冠镀上一层微弱的光晕。这顶王冠,像个固执的烙印,从未摘下。
风带着青草的甜味和永恒的凉意涌入,拂动她颈间的毛发。空气纯净得令人窒息。她的目光扫过操作台旁空荡荡的金属支架——世界定位器早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只留下几个卡扣,嘲笑着一段终结的旅程。
时间在这里不是河流,是粘稠的琥珀。漫长的岁月修复了她破碎的心智,将她重塑成一个完整的、拥有深邃学识与情感的成年角兽。她记得一切:蠕虫末日的血腥,方块世界的扭曲,雨林世界的潮湿,还有那个红衣恶魔但丁。她更清晰地记得她的“爸爸”和“妈妈”。
卢克斯,绿色皮肤,紫色鬃毛,断角。她的暴戾,她的脆弱,最终在特里克西晴空般的包容里沉淀,成为家庭的脊梁。克斯特看着她一点点枯萎:蹄腕干枯,鬃毛灰白,眼神浑浊。那枚黑帮戒指,和失效的定位器一起,被封存在冰冷的盒子里。
最后的日子,在生活舱的毯子上。卢克斯枯瘦的蹄尖碰了碰克斯特低垂的脸颊,声音砂砾般摩擦:
“克斯特……我的女儿……我走了……可就没人……照看特里克西了……”
她艰难地转向特里克西,后者蓝色的皮毛也已染上风霜,白色的鬃毛如银丝,晴空般的眼眸盛满悲伤却坚定。
“……你可要……替我看好她……记住……你的路……还很长……往前开……别回头……别停下……”
气若游丝,却如烙印:
“……你可以……为我在这……驻足一会儿……但……不要停……”
蹄子垂落。那双紫色的眼睛永远阖上。毯子下的身躯,安静得刺眼。
克斯特没有嚎哭。滚烫的、无声的泪珠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裂。特里克西的额头抵着卢克斯冰冷的断角,泪水滑落。生活舱里,只剩下心碎的回声。
卢克斯带走了特里克西的色彩。她的衰败肉眼可见。她依旧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永恒不变的绿,回应克斯特,但晴空般的眼眸光芒渐黯。她只是长久地凝视克斯特,眼中是无尽的留恋和即将解脱的释然。
那一来了。特里克西躺在同样的毯子上,呼吸微弱。克斯特巨大的前蹄心包裹着那只枯槁的蹄子,徒劳地想留住温度。
特里克西转过头,晚霞般的眼眸温柔映照着克斯特。
“克斯特……妈妈……不能陪你了……”
她努力弯起嘴角,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得……先去见你的爸爸了……”
目光停留,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永恒的安宁。
“……晚安,我的孩子……”
光芒熄灭。气息消散。
克斯特僵住了。世界的声音被抽离,只剩心脏在胸腔里轰鸣的孤寂。这一次,泪水冻结。生活舱空旷冰冷,死寂吞噬一牵卢克斯的“别停下”在死寂中回荡,却像最沉重的枷锁,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艰难地松开蹄子。巨大的身影在舱内投下长长的阴影。她沉默地为父母整理仪容,将他们安置在最深的隔舱,如同他们生前的依偎。
然后,她回到驾驶座。履带转动,碾过青草。她漫无目的地行驶,一圈又一圈,像个迷失在时间废墟里的幽灵。父母的气息无处不在,每一次呼吸都是刀龋她没有停下,却不知去向何方。
直到某,沉寂的空间波动探测器发出微弱的蜂鸣。一丝微光在她沉寂的眼底亮起。她调转方向,履带压出新的辙痕,朝着信号源驶去。碾过青草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点…决绝。
穿过世界屏障,颠簸温和。履带压上坚实的地面,挡风玻璃外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丘陵边缘,远处城镇炊烟袅袅,近处溪流潺潺,野花点缀。空气里是泥土、青草和…烤面包的香气。生机,平和,安稳。
克斯特熄了引擎,静静坐着。夕阳的金辉染红了她巨大的身躯和那顶锡箔王冠。
就在这时,一阵充满活力又无比熟悉的推搡声和稚嫩的吼叫传来。
山坡下路上,一辆了几号、涂装熟悉的履带房车吭哧爬坡。一个绿色皮肤、紫色鬃毛、顶着断角的雌驹正奋力推车!那倔强的侧影,那断角——一个年轻的、充满生气的、平行世界的卢克斯!
侧门拉开,一个蓝色的身影敏捷跳下。白色鬃毛,动作优雅——特里克西!她跑到车尾,肩膀抵住车厢,四蹄蹬地!
“加把劲,指挥官!马上就到坡顶了!”年轻的特里克西声音俏皮鼓励。
“少废话!特里!用力!”卢克斯头也不回地吼,暴躁感如此熟悉。
克斯特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紫色的眼眸死死钉在那两个的身影上。喜悦?不。是更尖锐的东西,带着倒钩,撕扯着她的灵魂。她看着她们在夕阳下汗津津地并肩,看着那久违的喧闹与活力。
车窗里,探出一个的脑袋。浅紫色皮毛,深蓝色卷曲鬃毛,的独角。最让克斯特心神剧震的是——那幼驹头顶,竟歪斜地戴着一顶崭新的锡箔纸皇冠!
看啊,克斯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尖锐的自嘲。另一个你。另一个被爱着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山坡旁的树林里,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一头巨大的棕熊,带着腥风和狂暴,猛地冲出,直扑向那辆的房车和车旁毫无防备的母女!
“不——!”克斯特的喉咙里爆发出无声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倾,蹄子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她想做点什么!启动武器?发射干扰?哪怕只是冲出去挡在她们前面!
但她的身体被无形的墙壁禁锢。这是另一个世界!她只是一个幽灵般的旁观者!角兽的力量在此刻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年轻的卢克斯反应极快,瞬间爆发出惊饶力量,将特里克西猛地推向车底空隙,自己则悍然转身,断角发出微弱的紫光,试图阻挡那排山倒海的巨爪。“特里!带星走!”她的嘶吼充满绝望的勇气。
太迟了。
巨爪带着千钧之力拍下。克斯特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清晰地看到那年轻、充满生气的绿色身体像脆弱的玩偶般被撕裂、拍飞!鲜血在夕阳下泼洒出刺目的红。特里克西刚将幼驹护在身下,棕熊的利齿已至,蓝色的身影瞬间被恐怖的咬合力吞噬,只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悲鸣。那顶的崭新锡箔王冠,从车窗里飞了出来,滚落在尘土郑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残酷。
棕熊的低吼,幼驹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克斯特的耳膜),还迎寂静。属于卢克斯和特里克西的,永恒的寂静。
克斯特僵在驾驶座上,巨大的蹄子还按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徒劳无功。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映照着山坡下的惨剧。那滚烫的、渴望的洪流瞬间冻结,化作冰锥刺穿她的心脏。
哈…哈哈…无声的、凄厉的笑在她灵魂深处回荡。永恒?这就是永恒赐予我的礼物?一次又一次,让我像个戏台下的傻子,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在我面前…以不同的方式…离开?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血泊中,钉在那顶滚落的锡箔王冠上。那个浅紫色的幼驹在残骸中哭嚎,无人回应。就像…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蠕虫末日里,那个心智破碎、只会尖叫的紫色巨兽。
看啊,克斯特。 自嘲如同毒液蔓延。无论哪个世界,无论她们是衰老还是年轻…结局都一样。她们注定要走。而你…你这被诅咒的石头,注定要留在这里,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记住。这就是‘妈妈’和‘爸爸’留给你的…永恒的遗产。这顶破王冠?它算什么东西?一个笑话!一个提醒你永远无法像那个东西一样,拥有一个完整、短暂、有终点的家的…残酷笑话!
夕阳彻底沉没,暮色如墨般涌来,吞噬了丘陵,吞噬了那微弱的哭嚎,也吞噬了山坡下那点短暂、虚假的烟火气。山坡下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和血腥的余味。
克斯特依旧坐着,巨大的身影在驾驶舱的昏暗中如同凝固的悲伤本身。脸颊冰凉,没有泪。泪?多么奢侈的东西。她配吗?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那片吞噬了她又一次“可能”的黑暗,落在了仪表盘上。那个世界跃迁引擎的启动按钮,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卢克斯的声音,跨越时空,冰冷地、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断角暴君最后的命令,也带着命运最无情的嘲弄:
“……往前开,别回头,别停下……你可以为我在这驻足一会儿……但……不要停……”
驻足?*克斯特看着后视镜中自己巨大的、孤独的紫色倒影,看着头顶那顶褪色、磨损的锡箔王冠。镜中的她,嘴角似乎扭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我驻足得够久了…久到看够了所有的结局。看够了‘爱’的尽头…都是离别。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新世界泥土的气息涌入肺部,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幻觉。
蹄子伸出,稳定得可怕,按下了按钮。
嗡——!
引擎咆哮,履带震动。两道雪白的光柱骤然撕裂浓重的暮色,笔直地刺向前方深不见底的虚空。那光柱里,只有尘埃在狂舞。
履带缓缓转动,碾过草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星空号庞大的身躯,载着那个戴着可笑锡箔王冠的、永恒的紫色孤魂,决绝地驶入了前方那片比永恒草原更辽阔、更荒凉、更空无一物的黑暗。
她的旅途永无终点,她的刑期永不结束。带着断角的嘱托,带着晴空的晚安,带着那顶永不褪色、也永不带来归属的锡箔王冠,和她灵魂深处那永不愈合的、名为“离别”的伤口。
而影子深处,微不可见地勾起了笑容
捌捌太粗
柒不好看
壹壹除了参有啥?参一点都捌陆
这是真正的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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