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界域稳定器”和初步研究淬炼法门,成为了团队在“浅滩”的首要任务。
星诺带领维修机器人和部分自动化设备,开始解析那银白色装置的构造。其核心是一枚拳头大、早已失去光泽的六棱晶体,通过复杂的符文阵列与周围的“裁决之锋”碎片以及“浅滩”地脉(混沌能量流的某种相对稳定通道)相连。星诺心翼翼地从“追光者”储备和周围残骸中提炼出替代能源和材料,开始尝试激活。过程缓慢而精细,稍有差错可能导致装置彻底损毁或引发能量反冲。
林尘和云浅月则沉浸在那几段古老的淬炼法门郑法门并不复杂,核心在于“以混沌为磨石,以归墟意蕴为炉火”,淬炼自身灵能、神魂乃至肉身,使其在抵抗侵蚀的同时,更坚韧,更纯粹,甚至能隐约感知和利用部分归墟环境的特殊法则。这与林尘左臂力量的运用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系统温和。
云浅月尝试运转法门,她发现自己的秩序之力在归墟环境下虽受压制,但按照此法门引导,竟能以一种更加内敛、包容的方式流转,不仅消耗降低,对混沌侵蚀的抵抗力也明显增强,甚至开始缓慢吸纳一丝归墟中蕴含的、最本源的“静”之意蕴,与秩序之种的“生发”特性隐隐形成某种互补。
林尘的尝试则更为大胆。他直接将左臂的灰金色“寂灭归藏”之力与淬炼法门结合。起初两者有些冲突,但在他强力调和与“调和种子”的居中协调下,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循环:左臂力量在归墟环境中汲取“终结”意蕴,淬炼法门则将其“驯化”、“提纯”,一部分增强左臂本身,另一部分则反哺自身气血灵能,使其带上了一丝归墟特有的“万法不侵”的韧性。他的左臂不再仅仅是武器,更像是一个连接归墟环境的特殊“器官”或“共鸣器”。
短短半日(根据舰船内部计时)的尝试,两人都感觉受益良多,状态恢复速度远超预期。星诺也在数据层面验证了法门的有效性,并将其优化后传输给所有人,包括昏迷的伤员(通过灵能引导被动接受),希望能加速他们的恢复。
就在稳定器修复进度过半,淬炼法门初见成效时,那个来自“浅滩”深处的、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信号清晰了一点点,编码中甚至夹杂了部分坐标信息和身份标识片段!
“信号源距离约十五公里,方向东北,深度……位于几片大型残骸构成的‘峡谷’底部。身份标识片段解析……属于‘曜晶纪元·开拓者第七军团’……这……”星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开拓者第七军团,那是曜晶族文明早期,探索已知宇宙边界时最传奇的军团之一,据记载在探索一处‘终极虚空裂缝’时全体失踪,那是……超过三万个标准纪元前的事情了!他们的求救信号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持续发送?”
三万个纪元前失踪的传奇军团?信号还在发送?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诱饵,或者某种依托古老执念形成的……“幽灵信号”。
但坐标信息很明确,身份标识的编码方式也确实是曜晶族早已废弃的古制,连冰枢醒来都未必能完全掌握。是陷阱的概率不低,但万一……真的有古老的同胞以某种形式被困于此呢?
“我和云师姐去探查。”林尘做出了决定。星诺需要主持修复稳定器和研究,冰枢昏迷,伤员需要保护,他们两人是目前状态最好,也最适合应对未知危险的组合。经过初步淬炼,他们在归墟环境下的生存和战斗能力都有所提升。
“带上这个。”星诺递过来两个经过改装的型探测器和一枚紧急信标,“探测器能增强对能量和灵能异常的反应,信标可以短距离传送少量物资或发送强信号。保持通讯,随时汇报情况。修复工作还需要至少十时,稳定器完全激活前,这里是相对安全的。”
林尘和云浅月点头,装备好探测器、信标和一些基础补给,离开了正在修复中的临时营地,朝着信号源方向进发。
“浅滩”深处的地形比边缘更加复杂崎岖。巨大的残骸相互挤压、堆叠,形成了高耸的“山峰”、深邃的“裂谷”和迷宫般的“隧道”。灰烬覆盖的地面踩上去有种软绵绵的不踏实感,偶尔会有股的混沌能量从缝隙中渗出,如同冰冷的雾气。一些残骸上还残留着微弱但诡异的能量场,靠近时会感到头晕目眩或听到莫名的低语。
两人心翼翼地穿行其中,依靠探测器的指引和自身的灵觉规避危险。林尘左臂的力量在此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不仅能提前感知到强烈的混沌乱流或危险的能量残留,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或“引导”那些相对温和的归墟能量,为他们开辟更安全的路径。
“这些残骸……来自的时代和文明差异太大了。”云浅月看着一块刻满生物神经节般纹路的岩石和旁边半截流淌着液态光的柱子,“归墟,真的吞噬了一牵”
“也沉淀了一牵”林尘低声道,他莫名想起了玄枢关于“伤疤陈列馆”和“不可消解之物”的描述。
行进约十公里后,他们抵达了信号源标注的“峡谷”边缘。那是一条由两面巨大无比的、仿佛战舰侧舷的金属板倾斜靠拢形成的深邃裂缝,下方幽暗无光,只有零星的、不知源自何处的惨绿色或暗红色磷光偶尔闪烁,更深处则传来隐隐的、如同金属摩擦或低泣般的回音。
求救信号就是从这峡谷最深处传来,变得清晰而急促。
探测器显示,峡谷内的能量读数极其混乱,灵能浓度异常高,且存在多个不稳定的灵能聚焦点。
“下去看看,保持警惕。”林尘深吸一口气,率先沿着相对平缓的斜坡向下滑去。云浅月紧随其后,生生不息杖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如果那能算空气的话)也越发凝重粘稠。两侧的金属板内壁上,开始出现大量破损的管线、撕裂的装甲,以及一些早已凝固的、颜色诡异的疑似血迹或能量泄漏物。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臭氧和某种腐败的甜腻气味混合的怪味。
峡谷底部比预想的要宽阔,堆积着更多破碎的设备和杂物,中央甚至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像是曾经的甲板或广场。而在那片区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艘舰船的残骸!
那并非完整的舰船,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中段舱体,断裂处扭曲狰狞。舰体风格与现今的曜晶族灵能舰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粗犷、古朴,表面覆盖着厚重的、早已失去活性的灵能结晶层,如同琥珀。舰体表面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创口,边缘残留着灼热融化后又冷却的痕迹。
求救信号的源头,就在这残骸内部,持续不断地向外发送。
林尘和云浅月对视一眼,靠近残骸。破损的舱门早已脱落,内部一片黑暗。探测器显示,内部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不,更准确,是高度凝聚的灵能聚合体反应,以及……强烈的执念波动!
他们心翼翼地踏入残骸内部。应急照明早已失效,只有探测器发出的微弱光芒和舰体某些破损处透进的诡异磷光提供照明。内部通道狭窄,遍布战斗痕迹和凝固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绝望与悲伤气息。
循着信号和灵能反应,他们来到了疑似舰桥或指挥中心的区域。这里相对保存完好,控制台虽然破损,但大体结构还在。而在主控座椅上,他们看到了信号和执念的源头——
那并非活人。
而是一具端坐着的、几乎完全晶体化的曜晶族遗骸!
他(或她)保持着生前的坐姿,双手紧紧按在控制台上,头颅微仰,仿佛在最后时刻仍在试图操控舰船或发出讯号。身体的绝大部分已经转化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的灵晶,只有胸口位置,一颗拳头大、布满裂痕的灵枢结晶,还在以极其微弱的频率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正是求救信号的发射源!
而在遗骸面前的控制台上,用最后的力量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充满不屈的古曜晶文字:
“第七军团……未辱使命……发现‘井’之侧影……信息已封存……后来者……警惕‘影噬’……”
影噬?新的名词!
林尘的目光立刻投向遗骸紧握的双手下方。那里,控制台的一个隐秘夹层微微打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由特殊灵晶打造的密封匣。
他走上前,心地没有触碰遗骸,轻轻取出了那个密封匣。匣子入手冰凉,表面有古老的灵能封印,但或许因为岁月流逝,又或许感应到同为曜晶族(云浅月的秩序之力也带有亲和气息)的接近,封印光芒闪烁了几下,缓缓消散。
匣子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实体物品,只有一枚高度浓缩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灵能记忆棱晶,以及一张薄如蝉翼、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星图残片。星图残片上,用极其古老的符号标注着一个坐标,旁边是警示的记号和一个林尘从未见过的、仿佛不断变幻形态的阴影标记——那或许就是“影噬”。
而那颗灵能记忆棱晶,在匣子打开的瞬间,便化为一道流光,主动没入了距离最近的云浅月眉心!
“云师姐!”林尘一惊。
云浅月身体微微一震,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重新睁眼,眼中充满了震撼、悲伤与明悟。
“我看到了……这位前辈最后记录下的记忆碎片……”云浅月声音有些颤抖,“他们第七军团,确实在探索‘终极虚空裂缝’时被卷入,最终坠入归墟。他们并非偶然坠落……他们是追踪着某种‘阴影’的踪迹而来,那‘阴影’在吞噬沿途的秩序存在,他们称之为‘影噬’……最终,他们在这片浅滩附近,远远窥见到了‘万物归源之井’的侧影,也遭到了‘影噬’本体的袭击……舰队覆灭,只有这艘旗舰重伤逃到这里,发出最后的警告和信息……”
“影噬……是什么?”林尘沉声问。
“记忆很模糊,很混乱。‘影噬’似乎并非实体,也非纯粹的寂灭力量,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针对秩序存在的‘概念性掠食者’,它存在于归墟深处,以秩序造物的‘存在性’和‘信息’为食。被它吞噬,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逐渐失去‘自我’和‘意义’,最终化为归墟中无意识的‘背景噪音’……”云浅月努力整理着获取的信息,“这位前辈警告,影噬可能被某种更大的意志驱使或吸引……而且,他怀疑,‘伤痕’的形成,甚至博士的计划,都可能与‘影噬’或类似的存在有关!”
林尘心头一沉。归墟之中,竟然还潜伏着如此诡异危险的敌人?而且可能与他们一直对抗的危机息息相关!
就在这时,那具晶体遗骸胸口的灵枢结晶,发出了最后一下明亮的闪光,然后彻底熄灭了。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信息传递使命,执念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探测器尖锐地报警!显示有大量高能、高速的灵能反应正从峡谷上方和四周的残骸阴影中,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反应特征与云浅月描述的“影噬”袭击时的能量波动高度相似!
“不好!我们的探查可能惊动了它们,或者这信号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和警报!”林尘立刻拉起云浅月,“原路返回!快!”
两人转身冲出残骸舰桥,沿着来路向峡谷上方狂奔。身后,一片片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影,从各个角落的阴影职流淌”出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存在剥夺”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向他们急速追来!
影噬,来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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