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里。空气冰凉,混杂着尘埃、锈蚀、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来自焦痕的“虚无”气息。
林尘的指令迅速得到执校每个人都清楚,此刻的喘息时间,是用毁灭换来的奢侈品。
星诺将便携终端与多谱扫描仪全力对准大厅中央那套复杂的立体阵列和悬浮的“静默核心”。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阵列的结构……不可思议。它并非单纯的探测或防御装置。它更像一个极其精密的‘界位探针’与‘信息筛’。看这些能量导路,”她指着晶体结构中流淌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和暗紫色光流,“它们在持续进行着双向过滤:一方面,从我们所在的空间‘汲取’微弱的秩序波动和信息残响;另一方面……似乎在从某个‘深处’或‘外侧’,接收并过滤着某种……混沌的、充满侵蚀性的信息流。”
“这就是‘母神低语’的源头?”云浅月紧握法杖,秩序之种对那套阵列传来强烈的排斥与警惕。
“是其中一个,也可能是最清晰的‘接收与放大节点’。”星诺调出数据模型,“博士当年,一定是发现了这个阵列的部分功能,并找到了与之‘契合’(哪怕只有37%)的方法,从而能够定期从这里获取信息——那些关于蚀影本质、关于‘伤痕’结构、甚至关于如何制造‘容器’和‘使徒’的知识。他留下的能量签名与阵列底层协议有微弱的同调痕迹。”
她将扫描焦点对准那颗“静默核心”。“至于这个……它不仅仅是能量源。它是整个阵列的‘定锚点’和‘处理器’。它处于一种绝对的‘动态静默’状态,不断在‘存在’与‘虚无’之间跃迁,以此来抵消和平衡从‘另一侧’渗透过来的信息洪流对现实结构的冲击。任何未经调谐的强烈能量或意识靠近,都可能破坏这种脆弱的平衡,导致……”
“导致什么?”猎隼嘶声问。
“可能导致三个结果。”星诺语气严峻,“一,阵列过载,触发未知的防御或自毁机制;二,平衡打破,‘另一侧’的信息流(也就是更强烈的低语甚至更糟的东西)无过滤涌入;三,‘静默核心’本身的‘静默’状态被打破,释放出我们无法预料的能量或现象。无论哪种,对我们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另一边,水鬼和石蜥忍着伤痛,仔细检查了那些相对“新鲜”的遗骸。从破碎的服饰和携带的个人物品判断,他们分属两批:一批是星灵族探索队的成员,另一批则是穿着类似早期基地研究员服装的人。
“星灵族探索队……死因似乎是精神崩溃和生命能量被瞬间抽干。”水鬼指着一具骸骨空洞的眼眶和扭曲的手指,“他们似乎在死前看到了极度恐怖或无法理解的东西,同时被某种力量掠夺了生机。”
“而这些研究员……”石蜥翻动另一具骸骨旁焦黑的日志板残片,“日志最后记录的是……‘协议三启动,尝试强制共鸣……错误!错误!它不是源头,它是……回音!回音在吞噬……啊——!’ 后面就是乱码和能量灼烧的痕迹。”
“回音?”林尘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焦痕上。
灰烬和夜枭则负责警戒大厅入口和观察那些守望者遗骸。夜枭低声道:“这些沉睡者……他们身上的秩序之力虽然微弱,但非常纯粹,而且……似乎与大门上的星空锁纹有某种共鸣。像是一把把沉睡的‘钥匙’,或者……‘电池’。”
所有饶调查,最终都隐隐指向那扇最显眼、也最令人不安的星空大门,以及门前那片诡异的焦黑区域。
林尘在云浅月的搀扶下,缓缓走近焦痕边缘。越是靠近,左手手背上的暗金印记就越是灼热,那并非疼痛,而是一种强烈的、如同宿敌相遇般的“感应”与“对抗欲”。同时,他眉心深处的管理者印记也微微震颤,传来一阵阵模糊的、充满悲怆与决绝的古老信息片段,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哀悼。
他强忍着精神上的双重冲击,仔细观察焦痕。痕迹光滑如镜,仿佛连“燃烧”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某种更高的法则强行抹平了。残留的气息……那是一种绝对的“匮乏”,对秩序、对能量、对信息、甚至对“存在”本身的掠夺与否定。与影骸的侵蚀不同,这是一种更本质、更上位、更接近“根源”的寂灭。
“这不是攻击留下的痕迹。”林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这是……‘存在’本身留下的‘脚印’。有某种东西,仅仅是‘站立’在这里,其存在本身,就‘静默’并‘抹除’了周围的一切属性,留下了这片‘虚无的烙印’。它很可能……就是博士回响中提到的,通过阵列接触到的‘另一侧’的存在,或者其一部分‘回音’。”
他的话语让大厅温度骤降。仅仅是“站立”,就留下了如此恐怖的痕迹?那如果它“行动”起来……
“林尘,你的印记……”云浅月注意到,林尘手背上的暗金光芒,正与焦痕中残留的寂灭气息形成一种微弱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相互湮灭”现象,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
“它在‘对抗’,也在‘适应’。”林尘感受着印记中新生的、沉稳的力量,“这痕迹很古老了,残留的‘量’极少。但它的‘质’,高得可怕。” 他心中明悟,自己新生印记中的“瓦解”与“调和”特性,其终极目标,或许正是为了应对这种层级的“寂灭”。
“零呢?”林尘回头。
零此刻正被星诺看护着,他死死盯着那片焦痕和星空大门,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当林尘的目光投来时,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尽力气开口,声音破碎却清晰:
“我……想起来了……一些碎片……”
“博士……他成功过……一次……利用阵镰…短暂地……让那个‘回音’……在这里……显化了一瞬……”
“就那一瞬……死了很多人……探索队……还有他最早的一批助手……”
“他……那是‘伟大的代价’……他得到了……‘通往母神花园的路径碎片’……”
“大门后面……”零的右眼暗紫光芒疯狂闪烁,左眼却流出清澈的泪水,“不是圣所……是……‘大静默之间’……是守望者们……用来隔离和封印……‘伤痕’最初‘破口’的地方……”
“也是……‘回音’……最想回去……或者……最想打开的地方……”
“钥匙……需要活性的秩序火种……或者……足够多的……‘同类’的呼唤……”
零的话信息量爆炸,且充满了不祥。大门后是封印“伤痕”破口的“大静默之间”?需要活性的秩序火种(云浅月?)或“同类的呼唤”(指什么?)作为钥匙?而博士曾引来的“回音”,其目标似乎就是那里?
就在众人消化这些信息时,星诺的终端发出急促的警报!
“能量读数异常!来自我们下来的通道方向!有高能量反应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识别特征……混杂,有基地守卫机械的签名,但核心能量是……蚀影!是追兵!”
几乎同时,大厅中央的“静默核心”阵列,忽然发出镣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共鸣声!那颗多面体闪烁的频率陡然加快,周围空间扭曲加剧!似乎因为上方通道的剧烈能量扰动(很可能是追兵暴力突破或触发什么),或者是感知到了大厅内聚集的“秩序”与“蚀影”双方的存在,这个脆弱的平衡系统,开始不稳定了!
前有未知绝地(星空大门与焦痕),后有凶险追兵(携带蚀影力量的基地守卫),中有即将失衡的恐怖阵列(静默核心)。
绝境之中,必须立刻抉择!
林尘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大厅每一个关键点:闪烁的阵立紧闭的大门、幽深的焦痕、沉睡的守望者遗骸、以及同伴们虽然带伤却依然坚定的眼神。
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林尘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阵列的低鸣和终端警报的喧嚣。
“灰烬,夜枭,猎隼,依托守望者遗骸和岩石构造,建立第一道阻击防线,拖延追兵,为我们争取时间!”
“水鬼,石蜥,协助星诺,尝试干扰或误导追兵的能量信号,制造混乱。”
“星诺,继续监控阵列状态,计算其失衡的临界点和可能爆发的模式,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漏洞或反制方法!”
“浅月,”他看向身边最重要的伴侣,语气柔和却无比坚定,“你和我,还有零,我们面对真正的难题。”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扇星空大门上。
“追兵是明确的威胁,阵列失控是概率的威胁。但这扇门后,藏着关于‘伤痕’、关于博士、关于这一切根源的秘密。零的记忆指向那里,焦痕的气息指向那里,守望者用沉眠守护的也是那里。”
“被动等待追兵和阵列的双重绞杀,是死路。赌一把,闯入未知的禁地,或许九死一生,但那一线生机,可能正是破局的关键。”
“我要尝试打开这扇门。”
他看向云浅月:“我需要你的秩序之种,与大门上的星空锁纹共鸣。它需要‘活性的秩序火种’。”
他又看向零,目光深邃:“你也需要一起来。你的‘一半’,或许就是‘同类的呼唤’中,属于‘另一侧’的那部分‘声音’。”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甚至近乎疯狂的决定。但在此绝境,这或许是基于现有信息,唯一可能破开死局、甚至直抵核心的路径。
云浅月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林尘的手,秩序之种在她体内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无论去哪里,一起。”
零看着林尘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利用,没有强迫,只有一种平等的、共同面对命阅决意。他用力点零头,擦去眼泪,站直了身体。
“好。”林尘深吸一口气,左手的暗金印记光芒稳定,眉心的管理者印记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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