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金属壁因远处追击者的暴力破坏传来的沉闷震动和回响,如同巨兽濒死的脉搏。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金属味、微弱的臭氧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净化之种”曾散发过的淡绿色荧光物质的微腥气息。
林尘如同壁虎般在垂直、倾斜、弯折的管道中无声而迅疾地移动。他不再单纯依赖视觉,而是将管理者印记的时空感知与自身对能量流动的敏锐结合,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模糊的管道网络图谱。他选择那些能量扰动最、结构最稳固的路径,避开身后紧追不舍的破坏性波动,同时朝着下方那股更稳定、更集中的能量源方向前进。
右肩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隐隐作痛,星力与精神力持续消耗,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但他不敢停下,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
“别想逃!这下面的管道系统早就废弃了,你无处可躲!”影骸领队那夹杂着愤怒与侵蚀能量的嘶吼,通过管道壁的传导,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共鸣感传来。他们似乎掌握着部分设施的结构信息,破坏并非盲目,而是有选择性地封堵某些岔路,逼迫林尘走向他们预设的方向。
林尘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发现自己选择的路径正变得越来越狭窄,岔路越来越少,似乎正在被引导向一个特定的区域。这不是好事。
他停在一个三岔管道口前。管理者印记的感知告诉他,左侧管道能量扰动剧烈且不稳定(可能接近外部岩层或破损区域),前方管道笔直但能量波动平缓(可能通往开阔空间,但也可能是陷阱),右侧管道幽深曲折,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但深处似乎有极其隐晦的、与管理者印记同源的秩序法则残留。
没有时间犹豫。他选择了右侧。
进入右侧管道不久,追击的破坏声似乎稍稍远去了一些,这条管道似乎不在影骸预知的“主要路径”上。但环境也变得更加诡异。管道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难以理解的、黯淡的荧光涂层,勾勒出抽象的几何图案。空气中那股微腥的荧光物质气息更浓了,并且,林尘感觉到自己的管理者印记,在这里自发地变得活跃了一些,仿佛在共鸣着什么。
更奇怪的是,他怀中的温玉佩,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温暖守护感,而是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净化之种”精神风暴中相似的净化意念,似乎对周围环境中的某种残留“污染”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净化冲动。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林尘心中警惕更甚。他放慢速度,更加仔细地感知。很快,他发现了端倪——在一些荧光涂层的边缘,管道壁上残留着一些极其细微的、早已干涸的暗紫色污渍,散发着微不可察、却让管理者印记和玉佩同时产生反应的“蚀影”污染残留!而且,这些污渍的分布,似乎呈现出一种被某种力量驱散、净化的痕迹。
难道这条管道,曾经是“净化之种”或者其他类似实验体活动、甚至发生战斗的区域?那些荧光涂层,是它的“痕迹”?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微凛。但此刻无暇深究,他继续深入。管道开始向下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最终几乎变成了垂直向下。他手脚并用,稳住身形,缓慢下滑。
垂直管道的底部,连接着一个相对宽阔的、水平方向的圆形管道接口。接口处,有一扇完全由透明高强度晶体构成的圆形观察窗,窗后透出稳定的、柔和的白色光芒。
林尘靠近观察窗,向内望去。
窗后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与之前星骸坟场的寂静死寂不同,这里充满了“活性”。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复杂能量导管和晶体阵列环绕的、缓缓旋转的淡蓝色能量核心,其形态与星神将“戍卫-07”的能量核心有几分相似,但规模了很多,且能量性质更加平和、偏向维持与供给。核心下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延伸向半球形空间的各个方向,显然是为整个地下设施供能的主能源室!
更关键的是,在能源核心控制台附近的地面上,林尘看到了几具早已风化的、穿着星盟研究员制服的骸骨,以及几具形态扭曲、如同被高温或强能量瞬间碳化的、类似影骸修士但更加原始狰狞的怪物骸骨!这里显然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星盟研究员在最后时刻,似乎启动了某种机制,与入侵的“蚀影”污染体同归于尽,并成功守住了能源核心。
能源室的控制台屏幕上,还闪烁着极其黯淡、但稳定的待机符文,表明这套能源系统虽然年代久远,但仍在最低限度运行,维持着设施基础功能的能量供给(比如那观察室的生态舱,以及部分门禁和照明)。
“能源室……如果能短暂控制或干扰它……”一个念头闪过。但能源室似乎被完整的力场护盾保护着,观察窗就是护盾的一部分,强行突破必然引发警报甚至自毁。
就在林尘权衡之际,他身后垂直管道上方,传来了清晰的攀爬和能量波动声!影骸追兵还是找过来了!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发现他了!在下面!堵住出口!”
退路被断!前方是能源室护盾,无法进入!
绝境再现!
林尘的目光快速扫过能源室内部,最终落在了控制台旁边,一个相对较的、似乎是用于紧急检修的备用管道接口上!那个接口外面,连着一截短的、可以手动阀控的金属管道,似乎通向能源室内部某个次要区域。
赌一把!
他不再犹豫,星光短剑再次出鞘,剑尖凝聚秩序星力,狠狠刺向观察窗与金属管道接口连接处的、看似最薄弱的密封结构!同时,他将管理者印记的共鸣频率调整到与能源核心散发的秩序波动尽可能同步,试图“欺骗”护盾系统,降低其反应强度。
嗤——!
剑锋与特殊合金和能量护盾交接处摩擦出刺目的火花和能量涟漪!警报声并未响起,但护盾的反击能量已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林尘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他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量灌注其中!
咔嚓!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密封结构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与此同时,上方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垂直管道口,一道紫黑色的能量箭矢激射而来!
林尘侧身躲过,箭矢擦着肩膀射在管道壁上,炸开一片腐蚀痕迹。他趁机用剑身卡住缝隙,用力一撬!
“砰!”那截短的备用管道阀盖被他强行撬开,露出一个仅容人头通过的洞口!洞内是更加精密的能量管线丛,但至少能通往能源室内部!
他毫不犹豫,身体如同游鱼般挤了进去!在进入的瞬间,反手一道星辉打在撬开的阀盖内侧,让它勉强回弹,虽然无法完全闭合,但至少能阻挡片刻。
进入备用管道,里面空间极度狭窄,布满粗细不一的能量管线和冷却液管道,温度明显升高。他只能匍匐前进,朝着能源室内部的方向爬去。
身后,影骸追兵显然也发现了那个被撬开的接口,试图跟进,但接口狭窄且内部管线复杂,一时难以快速进入,只能气急败坏地开始破坏管道外壁。
林尘在管线丛中艰难爬行了约十数丈,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他心地探出头,发现自己位于能源室内部靠近花板的一处检修平台上。下方就是缓缓旋转的淡蓝色能量核心和控制台。
他轻轻落下,尽量不发出声响。控制台虽然老旧,但大部分功能似乎仍可操作。屏幕上显示着设施能源分布图、各区域状态(大部分显示为“离线”或“损坏”)、以及核心输出功率调节等选项。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选项上:“区域紧急封锁协议”。描述是:在检测到大规模入侵或内部污染扩散时,可紧急切断指定区域的能源供应并激活物理隔离屏障。
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他快速操作控制台(得益于管理者印记对星盟基础指令的亲和与解读),首先将能源核心的输出功率在短时间内略微调高,制造一次短暂的能量波动高峰,干扰外部追兵的探测和设施内可能残存的扫描系统。
然后,他锁定了自己刚刚进来的那片通风管道区域,以及通往能源室的主要入口通道,启动了“区域紧急封锁协议”!
嗡——!
低沉的警报声在能源室内轻轻响起(被刻意调低了音量)。屏幕上,目标区域的图标迅速变为红色,显示“隔离直。紧接着,外面传来沉闷的金属闭合声和能量屏障激活的嗡鸣——通往能源室的主入口和部分通风管道被厚重的闸门和力场彻底封锁了!
暂时将追兵隔绝在外!
但林尘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影骸修士擅长空间侵蚀,这种物理和能量封锁阻挡不了他们太久。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控制台,尝试调取更详细的设施日志或研究记录。或许,这里隐藏着关于“净化之种”、关于这个设施真正用途、乃至关于星璇和“火种计划”的更多信息。
随着他的操作,一份加密等级较高、但似乎因年代久远而保护减弱的核心研究日志摘要,缓缓在屏幕上滚动显示出来。林尘的目光,被其中几行记录牢牢吸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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