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般五十分，我推开顶层观景会议室的门。
程野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没穿昨那件皱巴巴的卫衣，换了一身深色夹克，看起来是认真来的。
我走过去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你昨晚可以开通权限。”他开门见山，“现在能试吗？”
我点点头，打开笔记本，调出后台系统界面。“新加坡节点的测试环境已经准备好，你现在就能登录。账号密码发你手机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秒后，眉头微微松开。
“延迟确实压得不错。”他，“比他们给我的方案里写的还低。”
我没接话，只是把面前那份《发展路径图》推到他跟前。
“这不是临时做的。”我，“从你第一次来公司交流那起，我们就一直在想，怎么让你这把刀，真正亮出来。”
他低头看文件。第一页写着一句话：“你不是来打工的，你是来共建战场的。”
他看了很久，翻到下一页。
三年计划写得很清楚。第一年，独立策略组成立，团队规模六人，专用算力池配齐；第二年，开放自主决策额度，单月最大回撤容忍值设为行业两倍；第三年，孵化子基金，收益分成机制直接挂钩长期表现。
最关键的一条是：风控部门不隶属管理，只做合规审查，所有交易指令由策略负责人最终确认。
他抬起头：“这些都能落地？”
“已经在动了。”我，“技术组今上午就开始部署隔离区，下周初就能跑第一批测试任务。你要的执行自由，我们不会卡流程。”
他没话，继续往后翻。
第二部分是资源支持表。包括海外服务器调度优先级、模型回测数据库权限、跨境数据通道使用配额。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计上线时间。
最下面一行写着：已预留新加坡节点50%冗余算力，专供高频策略压力测试。
他盯着这一行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种能放手去跑模型的感觉，不是钱能买来的。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册子。
“这是生活服务清单。”我把册子接过来递过去，“你看一下。”
程野翻开。
第一页写着：公司已在滨江壹号预留一套精装修公寓，三室两厅，带地暖和智能家居系统，本月可入住。
第二页：其子明年入读国际学校的名额已协调好，入学资料提交窗口下周开启，人事部会全程协助办理。
第三页：专属通勤车每日接送，家庭医生每月上门体检一次，节假日安排亲子活动名额。
他翻完后合上册子，声音有点哑：“你们连这个都查了？”
“不是查。”我，“是你老婆在家长群提过一嘴，学校筛选太难。我们有个同事孩子也在那个年级，听到了，就记下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
“我们不只看你做什么工作。”我，“更关心你怎么生活。你要拼，我们就把后方守住。别让你一边跑模型，一边操心孩子上学。”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他放下册子，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发白。
“实话。”他开口，“你们做得太细了……反而让我害怕。”
我点头：“我懂。”
“怕什么？”
“怕开头太好，后面跟不上。”他，“我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之前有家公司也是这样，又是配车又是给房，结果三个月后资金链断了，全撤。最后连工资都拖了一个月。”
“那你记住一点。”我，“我们不是从零开始画饼。跨境通道已经跑通，离岸牌照拿到手，qdII首笔申购完成。我们现在差的不是路，是像你这样能把路跑出速度的人。”
他看着我：“如果我现在登录系统，跑一个满负荷的压力测试，会不会崩？”
“你可以试试。”我，“要是崩了，算我的责任。但如果你跑成了，那就是你的本事。”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进后台。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我已经提交了一个双通道并发任务，耗时预估四十分钟。”
“那就等结果。”我，“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句——你真正在乎的，到底是别人给你开了什么价，还是你自己能不能做成一件事？”
他没回答。
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测试报告弹出来。
系统稳定运行，峰值延迟0.81毫秒，资源占用率93%，无异常中断。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头：“你们真的把中继站建好了。”
“三个月前建的。”我，“当时没人信我们能压下跨境延迟。但我们做到了。”
他忽然笑了下：“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你。”
“不是技术，不是资源。”他，“是信任。我需要知道，当我把全部精力投进去的时候，背后那个人，是真的愿意扛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看那边写字楼顶层的红灯。”我，“那是我们第一个自建节点。没有外包，没有借壳，是我们自己一寸一寸搭出来的。”
我回头看他：“你要的系统性能，我们在调；你要的执行空间，我们让；你要的生活保障，我们安排。不是因为你要，而是因为我们知道，只有你稳了，整个团队才能冲。”
他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
“如果将来我也被挖，你会怎么留住我？”
我看着他：“我不留人。”
他一愣。
“我建场。”我，“一个能让真正做事的人不受委屈的地方，一个让你十年后回头看，仍觉得来对聊地方——这才是留饶根本。”
他站着没动。
阳光照进会议室，落在他肩膀上。
几秒后，他伸出手。
我握住。
“我想试试。”
王立刻拿出记录本，写下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人事流程今启动。”我，“合同细节你可以提要求，法务配合修改。三日内签正式协议。”
他点点头，松开手，转身看向窗外的城市际线。
“其实我一直想做一件事儿。”他，“用纯数据驱动的方式，打一场跨境套利战。不是靠消息，不是靠关系，就是靠模型和系统。”
“那你来对地方了。”
他没再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王轻声问我：“生活安排还需要跟进吗？”
“继续。”我，“公寓钥匙明交到他手上，入学材料后准备齐全。”
程野转过头：“不用那么快。”
“我们习惯快。”我，“你想慢，我们也陪得了。但该有的，一样不能少。”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发展路径图，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那句话。
窗外风大了起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他忽然：“我能带一个人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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