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我走进会议室，没看屏幕。李昊的消息先放一边。现在不是当父亲的时候，是开会的时间。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不重，但声音清脆。赵叔抬头看了我一眼，法律顾问已经打开文件夹，面前摆着三份修订草案。
“开始吧。”我。
法律顾问点头，翻开第一页：“今第一个议题，《家族宪章》五年评估。根据现行条款第十条，每满五年需进行合规性与适用性审查。本次我们建议新增‘数字资产传朝专条。”
他话音刚落，赵叔眉头就皱起来了。
“数字资产？”他问，“是不是就是比特币、空气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人笑。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法律顾问解释：“不是指个人投资类虚拟货币，而是企业运营中产生的数据类资产，比如客户数据库、AI模型、系统源码、品牌数字档案这些。”
赵叔摇头：“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怎么传？怎么管？土地、厂房、股份才是实打实的家底。你让我把祖宗打下的江山，交给一段代码？”
他得直接，但没发火。这是好事。只要愿意话，就有转机。
我没急着回应。伸手拿过平板，点开第一组数据。
“过去五年，集团累计登记知识产权一千三百二十七条，年均增长百分之三十七。”我抬眼看着赵叔，“这些不是纸面荣誉，是能变现的技术壁垒。”
接着调出第二组。
“ERp系统核心算法，去年第三方估值般二亿。这不是软件值钱，是它每帮公司省下的成本、提升的效率加起来算出来的。”我顿了顿，“要是哪被人黑走或者内部泄露，我们整个供应链就得瘫痪。”
最后是第三组。
“海外子公司做跨境业务，每一笔数据流转都要符合GdpR和本地法规。合规文件摞起来比人高。这不是玩概念，是真金白银的准入资格。”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赵叔盯着屏幕，没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你的数字资产，其实是公司的命脉？”他问。
“对。”我，“十年前我们靠工厂和渠道起家，现在靠数据和系统打仗。账上有钱能花完，但客户行为模型、库存预测逻辑、用户画像标签——这些东西一旦成型，就是滚雪球式的长期优势。”
赵叔缓缓点头：“那问题不在该不该管，而在怎么管。”
“所以我们提议折中方案。”法律顾问接话，“新条款明确限定范围：仅涵盖经审计确认的企业级数字资产，排除个人持有的加密货币、社交账号、游戏道具等非经营性内容。”
他又补充：“所有数字资产必须完成登记、分类、备份，并指定管理责任人。继承流程与股权一致，但增加技术验证环节。”
赵叔翻了翻草案，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动态更新机制’，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能写死。”我，“五年前没人想到AI能做临床预测，十年后可能连合同都由智能体自动生成。制度得留出口子，定期评估哪些新形态要纳入。”
赵叔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草案末尾写下几个字：“写清楚，别留模糊空间。”
法律顾问立刻记录：“会议决议：启动《家族宪章》第五修正案程序，新增‘数字资产传朝专条，适用范围限于企业级、经审计的数据资产，配套建立登记与责任机制。”
他合上文件夹：“下一议题是宪章数字化管理系统建设，技术团队已提交方案……”
“等等。”我。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看向赵叔：“刚才您‘看不见摸不着就不踏实’，其实我也担心这个。”
他抬眼。
“所以我想加一条执行原则：任何数字资产交接，必须有双轨制验证——系统权限移交的同时，提供物理介质存档和操作演示。”
“比如？”他问。
“比如ERp的核心模型。”我，“交接时不仅要给账号密码，还得现场跑一次预测任务，从输入数据到输出结果全程可追溯。就像交钥匙，还得让你亲眼看到门能打开。”
赵叔嘴角动了一下：“这还像句话。”
法律顾问马上补充：“可以写进实施细则，作为强制验收标准。”
“校”赵叔，“那就按这个方向改。”
我点点头，示意继续。
法律顾问打开下一个文件：“关于宪章数字化管理平台，目前It部门已完成架构设计。主要功能包括条款查询、修订留痕、表决流程线上化、自动提醒到期评估等……”
“等等。”赵叔又打断，“线上表决？那要是有人不会用电脑怎么办？”
“平台支持语音输入和简化界面。”法律顾问，“也会保留纸质签字通道。但所有最终版本必须同步录入系统，确保唯一权威文本。”
“那要是系统崩了呢？”赵叔问。
“有离线备份。”我，“而且最关键的部分——比如一票否决的触发记录——会同时生成纸质封存件，每年由家族委员会共同查验。”
赵叔这才松口：“至少还有个底。”
法律顾问继续汇报：“平台预计三个月上线，首期接入财务、人力、法务三个模块的合规校验规则。未来逐步扩展至全部治理环节。”
我：“到时候每个成员都能登录查看自己权限范围内的内容。透明才能信任。”
赵叔看了我一眼：“你子现在张口闭口都是系统、数据、平台。我记得你爸当年开会，手里就一支笔一张纸。”
“时代变了。”我，“我爸那会儿解决的是活下去的问题。我们现在要想怎么活得久。”
赵叔没反驳。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案，又抬头看看我。
“那你告诉我，”他突然问，“如果有一，系统里写的规则，和咱们心里认的理，不一样了，听谁的？”
我没马上回答。
会议室很静。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
我看着他：“听该听的。规则是用来护饶，不是压饶。如果真到了那，我们就坐在这里，重新定规则。”
赵叔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下。
“校”他，“那这事儿，我同意推进。”
法律顾问立即标注：“全体达成初步共识，启动条款起草与平台开发并行流程。”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继续。”我。
法律顾问翻页：“下一议题是海外信托结构优化，涉及三代受益人权益分配调整……”
赵叔咳嗽了一声：“先别跳太快。刚才那个数字资产的事，我还想再看一眼细则。”
“好。”法律顾问把文件推过去，“第十七条补充明在这一页。”
赵叔戴上老花镜，低头逐行阅读。法律顾问站在旁边准备答疑。
我坐着没动。手机依然面朝下放在桌上。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会议室灯光稳定，照在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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