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边刚有点亮。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转身走向礼堂。走廊里人影走动，都是今来报到的学员，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像是来开会而不是上课。
我昨晚没睡。那条“心身边人”的短信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哲远商学院今开学，几百双眼睛盯着，不能出岔子。
礼堂已经坐满了。前排是几个教授，陈教授坐在中间，衬衫领子扣得严实，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这种人，一辈子搞学术，觉得理论比什么都重要。我知道他看不上那些“速成课”，可我们招来的都不是学生，是企业高管，谁愿意花几十万听人念课本？
主持人介绍完流程，轮到学员代表发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起来，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感谢主办方邀请。”他开口声音很稳，“但我有个问题——咱们这三讲的全是财务模型、估值公式，连个真实案例都没拆解过。我们这些人，每都在做决策，来这儿不是为了重新学Excel函数。”
底下有茹头，还有人轻笑。
“我们花钱来，是想听实战经验，不是考cpA。”他顿了顿，“如果课程一直这样，我觉得对不起这个学费。”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附和。
陈教授脸色立刻变了。他站起来接过话筒，语气很硬：“理论是基础！没有系统框架，实战就是瞎碰运气。你们以为并购靠的是临场发挥？那是赌博！”
“可我们也想赌得起。”另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没站起来，但大家都听清了，“您讲的这些，网上视频也能看，何必坐在这儿三？”
陈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线，还想什么。
我看时机到了，起身走上台。
全场目光都集中过来。我没急着话，先环视一圈。这些人里有厂长、副总、创业老板，眼神里写的东西我都懂——他们要的是能用的东西，不是包装。
我拿起话筒：“你得对。”
全场一静。
“理论必须服务于实战。”我，“所以从下周开始，加一门新课——‘跨国并购实战’，由我亲自讲。”
底下有人抬头看我，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不是来讲书的。”我接着，“我是来教你们怎么赢的。”
掌声突然炸开。前排几个年轻点的教授也跟着拍手。陈教授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最后点零头，没再话。
主持人赶紧接上流程，宣布典礼结束。学员们陆续起身往外走，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我留在台上，等人群散了些才走下来。刚到后台门口，那个发言的学员追了上来。
“李总，刚才那话……真能兑现吗？”他问得直接。
“下周你就知道了。”我，“第一节，我会拿自己经手的第一个跨境收购案当例子，从谈判桌到签约，全流程拆解。”
他笑了：“那我回去就把会议时间全调开。”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张伟，宏达制造的运营总监。”
“记住了。”我，“下次课前我会发预习资料，别迟到。”
他点头走了。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三三两两的学员。校园刚建好，路两边树还，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反着光。
助理拿着文件夹过来：“陈院长让您过去一趟，在会议室。”
我走进去时，陈教授正和助教话。看到我进来，他合上笔记本。
“加课的事，事先没商量。”他。
“情况特殊。”我坐下，“学员都是实战派，听不进去纯理论。我们可以把基础内容压缩，腾出时间讲案例。”
“压缩不是取消。”他语气还是严肃，“我同意增加实战模块，但前期理论不能砍。否则学生连市盈率都算不明白，怎么听你讲并购？”
“可以同步进校”我，“白讲原理，晚上加案例分析。让助教带组讨论，把作业设计成模拟交易。”
他想了想：“师资呢？你一个人讲不完。”
“我会请几位做过跨境项目的高管来做分享，不露名，只讲逻辑。”我，“另外，所有课程录像都会加密存档，仅限学员内部使用。”
他点头：“这条必须守住。别变成谁都能下载的公开课。”
“放心。”我，“这里出来的内容，不会外流。”
他又看了我一眼：“你亲自上阵，压力不吧？”
我没回避：“压力一直都樱但这次不一样。我想让这些人知道，办这个学院，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镀金。是要把真正有用的东西传下去。”
他沉默几秒，忽然笑了笑：“这话要是早十年听，我可能不信。但现在……我觉得你能做到。”
我们聊完出来，已经是中午。阳光更烈了，地面热气往上冒。我走到车边，发现副驾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跨国并购实战课大纲（初稿）”。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六个模块，从尽调到交割，每个环节都标了要点。最后一页贴了便签，字迹工整：
“建议加入‘文化冲突处理’和‘当地政府关系突破’两个专题。——陈”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坐进车里。空调还没凉下来，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明发来的消息：“李总，柬埔寨那边有新线索，需要您签字启动资金通道。”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回复：“下午三点前给我详细报告，别在群里发。”
收起手机，我把大纲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在“文化冲突处理”那行字上。
窗外，一群学员正围在公告栏前看课表调整通知。有人指着新增的“实战课”项，笑着拍同伴肩膀。
我摇下车窗，听见一句：“总算不是来听论文答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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