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U盘文件列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空调嗡嗡响,咖啡早就凉透在杯底,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
“人还在楼下等。”他,“没走,也没闹,就坐在接待区椅子上,喝了半杯水。”
我没抬头:“查到了吗?”
“查到了。汉斯·韦伯,鲁尔财团战略投资部副主席,五十四岁,履历干净。过去三个月他在北威州出现过七次,四次参加产业闭门会,两次调研本地制造业转型项目,还有一次——旁听了我们上次董事会的公开环节。”
我手指顿了一下。
“他怎么进来的?那种会不对外发邀请。”
“他用了商会的名义注册,签到簿上有张老张的推荐码。”
我合上笔记本,起身抓起外套。“让他再等十分钟。然后带他去‘茶屋’。”
助理愣了下:“那地方连招牌都没有,他知道路?”
“如果他不知道,他就不会提那个U盘。”
三公里外的日式茶室包厢,隔音做得像银行金库。推拉门一关,外面连车流声都听不见。汉斯已经坐在榻榻米上,风衣搭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杯绿茶,热气还没散。
我没客套,直接坐下:“你给的东西,我看了。录音里那个声音是前cFo克劳斯没错,他把三百二十万欧元转去了列支敦士登的壳公司,用于‘个人资产隔离’。可这笔钱原本是用来采购新型数控机床的。”
他点头:“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我也知道你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是钱。”
“所以你来当救世主?”
“我不是。”他放下杯子,目光平直,“我是来看你值不值得救的人。过去五年,二十三家中资企业来德国收购制造厂,十九家失败。原因都一样——他们只想买设备、拿专利、搬回国。没人关心员工会不会失业,技术会不会断档,更没人愿意为几个工程师得罪整个董事会。”
我笑了声:“那你干嘛不去帮别人?”
“因为别人做不到你做的事。”他,“你没报警抓马库斯,反而给他建实验室;你没压下罢工新闻,反而公开承认管理漏洞;你甚至让反对派的核心成员继续留在岗位上,只调走了安保权限。这不是生意,这是经营。”
我盯着他:“那你想要什么?八千万欧元不是数目,就算你是个人名义牵头,背后也得有财团背书。分红权我可以给你,但决策权一分都不能动。”
“我不想要决策权。”他从内袋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基金架构:专项封闭运作,资金定向支付,用途仅限于员工补偿、安保升级和生产线重启。三年内优先分红百分之十二,之后自动转为普通股。若项目估值翻倍,我可选择退出或持股。”
我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条件不错。但你怎么保证这钱不是烫手山芋?万一被人成外国资本操控中资收购案,舆论反扑怎么办?”
“第一,资金来自欧洲本土养老基金与产业信托组合,非单一来源;第二,所有注资账户设在卢森堡,受欧盟金融监管;第三——”他看着我,“我会以顾问身份加入你的谈判团队,公开露面。这样你就不是‘被资助’,而是‘引入战略伙伴’。”
我沉默了几秒,把文件放在一边。“你知道财务总监昨还给我发邮件,要提高底价百分之三十二?他们以为只要拖住我,匈牙利集团就会杀出来接盘。”
“他们会失望。”汉斯,“我已经让法兰克福那边压住了他们的融资通道。现在全欧洲能拿出八千万现流、又愿意赌北威州这块地的,只有我。”
我抬眼:“你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先例。”他声音低下来,“我想让德国人看看,中国人不仅能砸钱,还能把烂摊子理清楚。也能让中国人明白,欧洲不是猎场,是棋盘。而你,是少数能把棋下活的人。”
我站起身,绕到他对面坐下:“校但我有个条件——明上午十点前,资金必须到账临时监管户。我需要看到银行确认函原件,还要德语公证。同时,你的团队今晚就得进驻厂区,配合我们做新一轮尽调。”
他没犹豫:“可以。但我也有个要求——接下来的谈判,让我坐在你旁边。我不发言,只观察。如果你赢了,我的名字才会出现在新闻稿里;如果你输了,这笔钱,当我没过。”
我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别输得太难看。”
他握住,力道很稳。
回到办公室已是凌晨一点。技术团队刚完成U盘元数据溯源,确认录音生成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十七日,早于罢工事件整整六周。法务同步反馈,汉斯提供的基金架构无法律瑕疵,且符合跨境投资申报标准。
我拨通财务总监电话:“准备签署意向书。另外,通知阿布扎比那边,原定会面取消,我们找到新资金方了。”
挂羚话,我又打给马库斯:“明上午十点,召集管理层开会。告诉他们,收购战还没结束,但现在,轮到我们出牌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电子签章系统弹出提示:首笔两千万欧元已进入共管账户,状态“已验证”。
我打印出意向书副本,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顺手用回形针夹好。窗外厂区灯光陆续亮起,第一批夜班工人开始打卡进场。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汉斯的消息:“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两时后抵达厂区。顺便——建议你把会议室的监控系统换一套新的。上次那辆银色雷诺,可能不止来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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