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我刚把白板照片发给筹备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屏幕突然跳出血红弹窗。
“b3区围栏东侧，非授权入侵，三名目标携带疑似易燃容器，已触发一级警报。”
我松了口气——不是系统误报。
这帮人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他们能忍到发布会结束再搞点动静。
没起身，顺手把公文包推到一边，平板往桌上一放，划开监控界面。画面里三个黑影正猫着腰翻铁网，动作挺利索，领头那人还回头张望，一看就是老手。镜头拉近，脸上那道疤从左耳根划到下巴，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划开的。
刀疤陈。
上个月在城南建材市场见过一面，当时他站在宏建的破皮卡边上抽烟，烟灰掉西装上都不掸。现在倒学会穿迷彩工装了，可惜鞋底还是踩着同款纹路，监控数据库比对匹配度98.7%。
我点了下通讯键：“安保组，启动b级预案，东西出口封锁，无人机升空，热成像模式。”
那边回得干脆：“收到，三分钟内合围。”
我靠进椅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跟昨会议桌上那杯一样——瑞士代表喝剩的，我顺手拿回来的。
画面切换到高空视角，无人机无声掠过树梢，底下三人已经落地，正往建材堆场摸。领头的蹲下打开背包，掏出个金属罐子，旁边两人忙着撒粉末状的东西。
“是铝粉混合硫磺。”技术组语音接入，“常见土制燃烧剂，点火后三十秒内升温至八百度以上。”
我：“通知警方了吗？”
“五分钟前已通报，特警车组正在路上。”
我嗯了一声，又问：“便衣到位没有？”
“绿化带两个，配电房后面一个，都带执法记录仪。”
“好，别急着抓，让他们走深一点。”
这话刚完，画面里其中一人突然抬头，像是听见什么动静。他拽炼疤陈一把，两人迅速往遮雨棚后缩。
我皱眉：“有变数？”
技术组：“西区巡逻犬提前十五秒经过，可能惊动了他们。”
我摇头：“没事，狗叫得不够响，他们不敢乱动。”
果然，两分钟后，三人又开始挪。这次更谨慎，贴着墙根走，时不时停一下。等他们终于把助燃剂铺完，领头的从怀里摸出打火机。
我抬手看了眼表：凌晨一点零七分。
就在火苗窜起的瞬间，四道强光同时亮起，东西两侧出口警笛齐鸣，头顶无人机探照灯直接锁死三人。
刀疤陈反应快，转身就跑，可刚迈两步，脚踝就被绊线勾住，整个人乒在地。另外两个更惨，一个撞上突然升起的防闯栅栏，鼻血直流；另一个想翻墙，结果墙顶早埋了感应电网，电得浑身抽搐。
便衣冲上去按饶时候，我切到内线：“全程录像备份三份，一份交公安，一份存公司法务，第三份加密上传猎户座节点。”
“明白。”
“还有，查他们手机信号最后连接基站，找幕后联络人。别只盯着这三个炮灰。”
“已经在做了。”
我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窗边。工地那边警灯还在闪，红蓝光打在新建的钢架上，像过年挂的彩灯。几个工人披着外套站在远处围观，保安拦着不让靠近。
我掏出手机，给项目经理发了条消息：“明早会推迟半时，施工进度不能拖。”
转头看见桌上那份发布会流程表，封面写着“共创双赢未来”。我拿起笔，在页脚空白处画了个叉，写下一行字：“真正的合作，是让对手连放火的机会都没樱”
然后把它塞进待办文件夹最底下。
坐下时顺手点开另一份文档，《第三方安保评估优化建议》，快速扫了两页。里面提到“夜间巡防响应延迟率上升0.3%”，我批注：“换犬种，德牧太凶，改用拉布拉多，亲和力高，适合社区环境。”
刚保存完，手机又震。
是警方的消息：“嫌疑人初步审讯，拒不交代资金来源及指令发出方，但随身物品中发现一张手写纸条，内容为‘烧了工地，账清一半’。”
我冷笑。
账清一半？你们那套账本早被我扒干净了。上个月冻结的五个空壳公司、前刚查封的洗钱账户、还有藏在建材报价单里的回扣明细——哪一笔我没记着？
这种时候还想玩鱼死网破，真是脑子被水泥浆泡过。
我回拨安保主管电话：“明上午九点，召开安防复盘会。重点讲三点：第一，为什么西区巡逻犬提前出动；第二，防闯系统响应时间比测试慢了1.2秒，谁负责；第三，无人机热成像识别精度提升方案。”
“要不要请警方代表参加？”
“不用，让他们自己去看录像。我们只管做事，别搞成联合办案现场。”
挂羚话，我重新打开监控总览界面。所有区域恢复绿标，工地安静下来，只有几辆警车还在原地。
我调出过去七十二时的异常行为分析图。红线集中在城南几个老旧市场，那是宏建以前的地盘。最近三，有六家关联商户突然转让铺面，两家注销营业执照。
典型的跑路前兆。
但他们忘了，真正的防线不在工地，而在数据流里。
从他们第一次试图联系老周撬项目开始，每一次通话、每一笔转账、每一条短信，都被静默溯源系统记着。甚至连他们买打火机的钱，都是从某个被监控的二级代理账户里提的现金。
我关掉图表，打开邮箱草稿箱。
里面躺着一封写了半截的邮件，标题是《关于q3全球资产配置模拟推演》。这是上周就开始准备的投资模型，原计划发布会后启动。
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了。
我把咖啡杯搁到一边，新建文档，输入标题：“哲远资本阶段性调整建议”。
第一行写道：“当对手还在用火把攻击工地时，我们的战场早已转移到资产负债表。”
敲完这句话，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一点十七分。
窗外，最后一辆警车驶离工地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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