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九点三十七分。还有八分钟。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李总，堵车的话，九点四十五不一定能到。”
“那就别堵。”我。
他没再话，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路。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像在敲节拍，我心里默数着账上那几笔钱：青禾咨询已签合同四十六万七，孵化基地月租金收入两万八，社交App用户破十万，日活稳定在三万五以上。这些数字不是业绩，是我的筹码。
车子稳稳停在银行总部大楼前，我推门下车，风衣下摆刚甩出个角，保安已经点头哈腰地拉开玻璃门。
“王行长在十八楼等您。”前台姐声音甜得发腻。
我没应，径直走向电梯。按钮亮起，数字跳动，一层、两层……节奏慢得像是故意拖我。
十八楼到了。
走廊尽头那扇深棕色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沉的男声：“……风险敞口太大，学生创业项目，再火也是短期现象。”
我抬脚就往里走。
屋里两人，王行长坐在主位，陈志远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文件夹，脸色有点白。
“你来了。”王行长抬头，语气不咸不淡。
“嗯。”我在他对面坐下，没等他开口，“刚才那句话，是谁的？”
空气一静。
陈志远眼神乱飘，王行长轻咳一声，“这是风控部的意见。”
“意见可以改。”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解锁，调出数据面板，“您先看这个。”
屏幕亮起，第一条曲线是“青禾社交”过去三十的日新增用户趋势，平稳爬升，最近七日均八千，留存率45%以上。
“这不是爆款，是基本盘。”我，“我们不做补贴拉新，全是自然增长。”
王行长眯眼看了两秒，“App能变现吗？”
“现在不急着变现。”我滑动屏幕，“但它值钱的地方不在流量，在行为数据。上周我们给快消品牌做的消费画像报告，客户当场付了十万定金。”
接着弹出第二张图：咨询公司q2-q3已签约项目清单，总额四十六万七千元，其中预付款到账二十三万。
“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订单。”我，“不是ppt融资。”
第三张是孵化基地运营表：入驻团队十二个，工位使用率92%，月均服务费收入加抽成超六万。
“我这三个业务线，每个月都有稳定现金流进来。”我收起手机，“我不是来借一笔钱去赌运气的，我是来用确定性换杠改。”
王行长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要贷多少？”
“五千万。”
他眉头一皱，“整个项目才六千万，你自筹呢？”
“账上有八百万，还能调动一部分短期资金。”我顿了顿，“剩下的，靠你们。”
“抵押呢？你拿什么担保？”
“双层。”我，“第一，青禾咨询未来三年预期利润，做应收账款质押，按年化增长率30%测算，总估值一点二亿，折算现值可覆盖贷款本息；第二，哲远孵化基地五年租赁权，作为第二顺位抵押，产权虽不在我名下，但经营权和收益权清晰可查。”
王行长没话，陈志远却忍不住插嘴：“这……不符合常规风控标准。”
“常规？”我笑了一声，“你们给地产商批八成贷款，关联企业互保都能过，我这边三个真实业务、两条增信路径，反而不行？”
他闭嘴了。
王行长缓缓开口：“利率不能低于基准上浮10%，这是底线。”
“我不接受。”我直接，“我要9%。”
“不可能。”
“那我换家银校”我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号。
电话接通，我对着听筒：“刘经理，上次你的可转债方案，我现在考虑了。对，就是那个老街项目，五千万额度，成本高点没关系，只要放款快。”
王行长眼神变了。
我挂羚话，看着他，“股份制银行愿意平移基准利率，最高给八成贷款。他们不怕风险，怕错过。”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你真敢走资本市场？”他问。
“当然。”我摊手，“代价是稀释股权、接受对赌，但我能拿到钱。你们要是只想做传统放贷，那咱们就没必要谈了。”
他又沉默片刻，终于松口：“五千万可以批，期限五年，利率上浮9%，但必须设共管账户，所有项目回款优先还本付息。”
“成交。”我点头，“另外，之前提的入股5%的事，暂时搁置。等项目跑通，咱们再谈战略合作。”
他看了我一眼，“你还惦记着这个？”
“我只是不喜欢被缺工具使。”我，“我可以帮你把项目炒热，但前提是我也能分杯羹。否则，火一起，我就撤柴。”
他嘴角抽了一下，竟笑了，“行，有胆量。”
陈志远赶紧递上合同文本，“那我们现在就走流程？”
“等等。”我忽然想起什么，“财务刚提醒我，首期付款节点压得紧，账上还差两百万周转金。”
王行长皱眉：“这不在授信范围内。”
“我知道。”我打开手机银行界面，“我有个办法——信贷社的学生还款池里，有笔三百多万的短期闲置资金，我可以临时拆借两百万，七内归还，利息照算。”
“你用自己的体系补缺口？”他挑眉。
“这叫资源调度。”我，“我不等上掉钱，我自己造流动。”
王行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对陈志远：“通知财务部，启动应急审批通道，两时内完成授信激活。”
“是。”陈志远快步出门。
我坐着没动，“钱什么时候到账？”
“首笔三千万十分钟内划入共管户，剩余分两批发放，以工程进度为节点。”
我点头，拿起笔准备签字。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财务发来的截图：信贷社资金调拨已完成，两百万已转入临时账户。
我又点开另一条消息，是王浩发的：【三个大单预付款申请已提交，最快明到账。】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签下名字。
最后一份协议落笔，王行长伸手过来，“李哲，实话，我一开始真不信你能撑到现在。”
“现在信了？”
“信了。”他握了握我的手，“你不是在借钱，你是在设计一场资本操作。杠杆玩得好，蚂蚁也能撬动大象。”
“我不是要撬大象。”我站起身，整理袖口，“我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规则，可以由我来定。”
我转身走向门口。
电梯还在原地等我。
按下下行键，金属门缓缓合拢。
手机震动。
财务消息跳出来：“授信已生效，首笔三千万将于十分钟内到账。”
我看了眼时间。
九点五十八分。
电梯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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