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声还在响，我盯着手机后台跳动的订单数，八百一十三单，一个数字像钉子似的扎进脑子里。张明站旁边，嘴没停，还在念叨薯片保质期、巧克力仓储温控那套事。我没接话，转身就往宿舍楼走，脚步比平时沉。
他追上来：“哲哥，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我们不能再只盯着一瓶水、一包辣条。”我停下，掏出平板翻出一张图表，“帮企业做大学生消费行为分析，一单十万。这不是吹牛，是已经有公司在干的事。”
张明愣住：“你是……咱们也搞这个？”
“不是‘搞’，是正式做。”我点开数据面板，“过去三个月，App累计五万活跃用户，扫码购水、预付买零食、代拿外卖——每一笔都是真实消费轨迹。哪个品牌不想知道学生什么时候买、买什么、为什么买？”
他张了张嘴：“可咱没资质，也没案例，人家凭什么信咱们？”
“信不信，先得让他们听见。”我继续往楼上走，“你明去学生会，把去年所有校企合作的品牌名单全要过来。谁来办过宣讲会、谁做过校园推广、谁投过赞助——一个都不能漏。”
他拖着步子跟上：“那要是人家问我们是谁，怎么介绍？”
“就是一家专注高校市场的新兴咨询机构。”我，“不提学生身份，只讲数据能力。”
推开宿舍门，王浩正靠床边刷手机，抬头看了眼：“又赚了几百块？恭喜啊。”
“不止。”我把平板甩到桌上，“接下来要做十万级别的生意。”
他坐直了：“啥？”
“企业咨询。”我拉过椅子坐下，“品牌想找学生市场突破口，但摸不准这群冉底怎么想。我们手上有最真实的群体画像，这就是筹码。”
王浩皱眉：“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客户能信？不如卖饮料实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饮料利润薄，竞争红海。”我敲了敲桌子，“现在连校外经销商都开始压价反扑，再往下拼，就是拼谁更能烧钱。咱们拼得起吗？”
他没吭声。
“往上走才是出路。”我打开备忘录，“第一步，用现有数据包装一份提案模板；第二步，找三家企业，免费提供初步分析报告当样品；第三步，签短期合同，快速交付，立口碑。”
张明声问：“万一人家看完免费报告，转头自己干呢？”
“那就明我们做得不够好。”我看着他，“或者——根本没抓住痛点。所以报告必须精准，要让他们一看就觉得‘这帮人懂我’。”
王浩挠了挠头：“可咱谁也没干过这行，连ppt都不会做专业范儿的。”
“不会可以学。”我点开邮箱附件，“技术组上周整理的用户行为热力图，加上冷饮柜销售峰值曲线，再叠上食堂人流时段数据——这些组合起来，就是最硬的服材料。”
张明犹豫着：“那……真要开始？”
“已经开始了。”我抽出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三栏，“张明负责资源整合：学生会名单三内必须到手，按行业分类，优先筛选快消、数码、餐饮类品牌。王浩负责信息筛查：从联络人职位、过往项目类型入手，锁定那些实际操盘过校园推广的负责人。”
王浩抬眼：“然后呢？打电话约见面？”
“先发邮件。”我，“附上简版数据洞察摘要，标题要直接——《你们错过的学生消费真相》。别写废话，开门见山，让对方觉得不点开就亏了。”
张明嘀咕：“这标题有点狠啊。”
“就得狠。”我合上笔记本，“现在市场上一堆所谓‘校园代理’，全是发传单、拉群抢红包的。我们要不一样——不谈执行，只谈决策支持。”
王浩忽然笑了一声：“听你这么一，好像还真有点谱。”
“不是‘有点谱’，是必须成。”我盯着两人，“低端赛道已经开始卷价格战，供应商随时可能联手封杀我们。只有跳出交易层面，进入服务上游，才能掌握主动权。”
张明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算什么？咨询公司？”
“雏形。”我，“但现在就要按公司的标准来运作。对外统一口径，所有人自称‘项目组成员’，不‘学生’，不提‘兼职’。办公室就在这间宿舍，但对外是‘高校市场研究中心’临时办公点。”
王浩挑眉：“这不算骗人吧？”
“只要数据真实、逻辑成立，就不算。”我语气放稳，“我们不夸大能力，但也不妄自菲薄。五万用户的消费记录摆在那儿，谁敢这不是资产？”
张明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建文件夹：“那我先做个联系人清单模板。”
“等下。”我拦住他，“名字别用‘潜在客户’这种词。”
“叫啥？”
“目标企业池。”我，“听起来更专业，也提醒我们——这不是求着别人合作，是双向选择。”
王浩咧嘴笑了：“你还真当成公司老板了。”
“不是当成，是从现在起就是。”我翻开新一页纸，“明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完整名单。下午两点，会议室——对，就是教学楼三楼那个空教室，我们开第一次项目筹备会。”
张明问：“要不要请技术组的人也来？”
“暂时不用。”我，“初期核心团队就三个：一个抓资源，一个跑外联，一个主策划。其他热模式跑通再接入。”
王浩伸了个懒腰：“行吧，反正卖水也卖够了。试试看能不能换个活法。”
“不是试试。”我收起笔，“是必须换。今还能靠低价抢市场，明呢？等竞争对手也找到厂家直供，我们拿什么赢？”
屋里安静了几秒。
张明突然开口：“那ppt封面写什么机构名称？”
我想了想，在纸上写下四个字：“青禾咨询。”
“青？青春的青？”
“也是‘清’的意思。”我，“清楚、清晰、清清楚楚地告诉客户——他们的盲区在哪。”
王浩念了一遍，点头：“还行，听着不像皮包公司。”
“那就这么定了。”我站起身，“从今晚开始，全员切换身份。我们不再是摆摊的，也不是送外卖的，是做决策支持的。”
张明看着我：“真能成？”
“已经没有退路。”我走到窗边，楼下还有学生在冷饮柜前扫码，“低端竞争迟早拼死人，唯有向上破局，才能持续领跑。”
他低头记下任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王浩打开通讯录，新建分组，输入“目标对接”。
我拿起笔，在名单初稿上圈出三家快消品牌，笔尖顿了顿，划掉其中一家反应慢的，留下两个近期有新品发布的。
张明改完ppt标题，抬头问：“第一封邮件什么时候发？”
“后早上般。”我，“避开周一忙高峰，又不至于太晚被淹没。”
王浩调试着手机分组权限：“要是有人回邮件问我们背景怎么办？”
“统一回复：专注于高校消费行为研究，已服务多个区域品牌，详情可预约线下交流。”我看着窗外渐暗的色，“不撒谎，也不全真话。等他们愿意坐下来谈，再细节。”
张明声嘀咕：“感觉像是在玩角色扮演。”
“不是扮演。”我收回视线，“是我们本来就要成为的人。”
三人围坐在桌前，灯光落在摊开的资料上。张明核对着字段分类，王浩标记重点联系人，我逐条检查行动节点。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圈定最后一家客户，在名字旁打了个星号。
王浩抬头：“这家最难啃，市场部副总亲自管校园线。”
“正因为难啃，才值得先攻。”我，“拿下一个标杆，后面就好推。”
张明保存完文件，轻声问：“明……真要去学生会要名单了？”
我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明一早，你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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