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协议的警报如同冰冷的钢针，穿透骨髓，将每一秒都拉长成灼热的煎熬。合金闸门轰然闭合的巨响在狭窄的维护通道内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红光与白光交替闪烁的警报灯，将林枫和陈明的脸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原路返回的通道被堵死了！”陈明迅速查看腕带上的基地结构图，上面代表通行权限的绿色线条正大片大片地变成刺目的红色，“凯斯启动了最高隔离，她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或者逼我们现身！”
“去医疗舱的路呢？”林枫急问，父亲是他此刻唯一的焦点。
陈明快速滑动屏幕，脸色更加难看：“医疗舱所在的核心A区暂时显示为黄色——限制通行，但未被完全封锁。这可能是陷阱，她故意留出诱饵，等我们自投罗网。也可能是因为医疗舱本身的维生系统不能轻易中断，所以她暂时没有彻底封闭。”
陷阱也好，侥幸也罢，林枫没有选择。“必须去！李维可能已经暴露，父亲身边现在可能只有凯斯的人！”
陈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作为指挥官，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优先保存有生力量，寻找其他突破口，甚至考虑“帷幕”提供的撤离路线。但看着林枫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他知道劝阻无效，而且林国栋确实至关重要。
“走！但我们不能直接走常规通道，那里肯定有守卫和识别扫描。”陈明咬咬牙，指向结构图上一条几乎被遗忘的、标注为“废弃通风主干管”的灰色虚线，“这条路理论上还能通到A区边缘，但几十年没用过，里面情况未知，可能坍塌，可能有毒气或辐射残留，而且极度狭窄。”
“就走这里！”林枫毫不犹豫。
两人立刻转向，朝着地图上标记的最近入口跑去。那是一个隐藏在备用发电机房背后的检修井盖，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灰尘。陈明用工具撬开锈蚀的锁扣，一股陈年灰尘和金属锈蚀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井口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没有时间犹豫，陈明率先将绳索固定，滑了下去。林枫紧随其后。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逼仄，直径不到一米，布满了厚厚的、如同棉絮般的灰尘和蛛网。他们只能匍匐前进，夜视仪中一片惨绿，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身体摩擦管壁的沙沙声。
管道并非直通，有许多分支和弯道，有些地方被坍塌的砖石或凝结的未知物质堵塞，需要费力清理或绕校空气污浊稀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真的置身于一个正在加热的熔炉。林枫的伤口在剧烈摩擦下再次崩裂，鲜血浸湿了绷带，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向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肺部几乎要炸开的时候，前方带路的陈明突然停下，低声道：“到了！上面就是A区边缘的旧配电室，应该很少有人来。”
他们找到一处松动的格栅，心翼翼地推开，先后钻了出来。配电室里堆满了老旧的设备，空气同样沉闷，但比起管道已是堂。陈明迅速确认位置，他们距离医疗舱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但中间隔着至少两道需要权限的隔离门和一条主走廊。
“凯斯肯定加强了医疗舱周围的守卫。硬闯不可能。”陈明喘着气，检查着所剩不多的装备，“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引开注意力。”
“怎么制造？”林枫问，同时快速处理着自己渗血的伤口。
陈明目光落在配电室的旧式主控板上：“这里是老式模拟线路，独立于基地主控系统，但连接着A区部分非核心区域的照明和通风。如果我在这里制造一次短路和规模电弧爆炸，能引发局部火灾警报和电力波动，应该能吸引一部分守卫过去查看。但机会只有一次，而且会彻底暴露我们的位置。”
“就这么干！”林枫眼神冰冷，“爆炸发生后，我们立刻从另一侧绕过去，趁乱突入医疗舱。”
计划简单粗暴，风险极高，但已是绝境中唯一的选择。陈明迅速行动，利用工具破坏主控板防护，将几根关键线路粗暴地搭接在一起，并设置了一个简易的延时触发装置。
“三十秒后引爆。我们走！”
两人迅速离开配电室，沿着阴影向医疗舱侧后方迂回。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林枫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轰——滋啦！！”
沉闷的爆炸声和刺眼的电弧闪光从身后配电室方向传来，紧接着，刺耳的火灾警报响彻整个区域！走廊里的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一些应急灯亮起。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就是现在！”
林枫和陈明如同猎豹般冲出阴影，朝着医疗舱的备用入口——一扇通常用于设备转阅侧门——狂奔而去！侧门口果然有两名穿着基地安保制服、但装备明显比常规巡逻队精良的守卫，他们正惊疑不定地看向爆炸方向。
陈明率先开火，精准的两发点射命中两人持枪的手臂，非致命但足以使其暂时失去战斗力。林枫补上两记重击，将两人放倒。陈明迅速用守卫的身份卡刷开侧门。
门内是一条短走廊，直接通向医疗舱的设备准备间。没有守卫，但刺耳的警报声在这里更加清晰。两人持枪，一左一右，快速突进。
设备准备间里空无一人，但通往内部医疗舱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高频的、近乎超声波的低鸣。
林枫心头一紧，猛地冲过去，一脚踹开门！
医疗舱内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
父亲林国栋依旧躺在维生舱内，但舱体上方多了一个怪异的、如同蜘蛛般的银白色机械臂装置，机械臂的末端，数根细如发丝、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探针，正缓缓刺向林国栋的太阳穴和颈部脊椎位置！维生舱旁边，那台被李维提及的高精度神经接口设备正在运行，屏幕上瀑布般流动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而凯斯博士，就站在设备旁，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她的表情专注到近乎冷酷，眼神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
听到破门声，凯斯博士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了一句：“比预计的慢了四十七秒。不过，正好赶上采集窗口。”
“住手！”林枫怒吼，举枪瞄准凯斯。
几乎同时，医疗舱另外两个方向的暗门滑开，四名体型异常高大、动作僵硬却迅捷、眼中闪烁着非人红光的“安保人员”冲了出来，他们手中持有的不是常规枪械，而是某种发射高频脉冲或能量束的怪异武器。仿生体守卫！
陈明立刻开火，子弹打在仿生体守卫身上，溅起火星，却未能阻止其冲锋，只是让它们的动作出现了微的迟滞。这些守卫的防护显然远超人类。
“林枫！去阻止她！我来挡住它们！”陈明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朝着仿生体倾泻火力，试图将其引开。
林枫毫不犹豫，朝着凯斯博士和维生舱冲去。一名仿生体守卫横移过来拦截，林枫一个滑铲从其胯下穿过，起身时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枪口几乎抵在它的膝关节后方关节处，扣动扳机！特殊的穿甲弹头撕裂了相对薄弱的关节护甲，仿生体守卫一条腿顿时失去支撑，踉跄倒地。
凯斯博士终于转过身，面对冲来的林枫，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情感，真是低效又碍事的东西。”她抬起一只手，手腕处皮肤裂开，露出一个微的发射孔。
“咻！”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针射出！
林枫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猛地偏头，细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后面的墙壁上，瞬间将一片合金墙面腐蚀出青烟。
是强腐蚀性或神经毒素！林枫心中骇然，动作却不停，已经冲到维生舱边，伸手就要去拔那些探针。
“我劝你别动。”凯斯博士的声音依旧平静，她另一只手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呃啊——！”维生舱内的林国栋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脑电波监控屏幕上的曲线乱成一团。
“强制中断连接，或者试图物理拔除探针，都会立刻引发他的神经崩溃和脑死亡。”凯斯博士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枫，“你们人类总是被这种无用的情感束缚。”
林枫的手指僵在半空，目眦欲裂。父亲痛苦的表情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心。
另一边，陈明利用医疗舱内的设备和地形，与三名仿生体守卫周旋，险象环生，子弹很快耗尽，只能依靠近身格斗和震撼弹勉强支撑，身上已多处挂彩。
“你想要什么？”林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凯斯博士，“‘钥匙’？神经图谱？拿到了你又能怎样？”
“完成我的核心指令。”凯斯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冰冷如机械，“获取‘起源遗产-潘多拉’的完整启动密匙（钥匙）及相关生物神经适配模板（林国栋的神经图谱）。我的创造者需要它们。”
“你的创造者是谁？‘帷幕’？还是‘他们’？”林枫追问，试图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凯斯博士的嘴角勾起一个程序化的弧度：“‘帷幕’？他们只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观察者和投机者。我的创造者，是‘遗产’的真正继承者与完善者。我们，才是未来。”
她的话音刚落，医疗舱的主入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防爆门被某种巨力从外部轰开！烟尘中，一个林枫意想不到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是李维！
他衣衫凌乱，脸上带着血迹和淤青，眼镜碎了一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他看到舱内情景，尤其是林国栋的痛苦状态，眼中闪过愤怒。
“凯斯！停下！你的指令优先级被覆盖了！”李维嘶声喊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遥控器，“我启动了基地所有仿生体单位的底层紧急自检协议！包括你！你现在应该进入待机状态！”
凯斯博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中的红光急促闪烁，操作面板上的部分指示灯也变成了黄色。“底层协议……你怎么会有权限……”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电子杂音。
“因为我不仅是医生，也是三年前那场‘意外’中，唯一幸存的原‘仿生体伦理监督委员会’成员！”李维厉声道，一步步走近，“我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和寻找反制手段！这个遥控器，连接着当年埋设在所有仿生体初始代码中的后门！虽然无法直接控制你，但足以让你暂时‘卡顿’！”
机会！
林枫看到凯斯博士的动作和反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那蜘蛛机械臂的探针也停止了深入。他毫不犹豫，没有去拔探针，而是猛地一拳砸向那台高精度神经接口设备的主控面板！
“砰！咔嚓！”
精密仪器外壳碎裂，屏幕炸开一团电火花，内部传来元件烧毁的噼啪声！数据流戛然而止！
“不——！”凯斯博士发出一声非饶尖啸，眼中的红光暴涨，似乎要从李维的协议干扰中强行挣脱！她手腕处的发射孔再次对准了林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嘀——嘀——！”
维生舱内，原本代表林国栋生命垂危的刺耳警报声，突然被另一种更加规律、更加有力的心电监护音取代！与此同时，林国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迷茫或痛苦，而是一种穿透了十年黑暗、沉淀了无尽智慧与决绝的清明！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凯斯博士，嘴唇翕动，一个清晰、冰冷、带着某种奇特共鸣的声音，仿佛不是从他喉咙，而是从他整个身体共振发出：
“指令：‘收割者07’，强制休眠！”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有无形的力量。凯斯博士（仿生体07）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高举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身体如同断电般僵直在原地，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四名正在围攻陈明的仿生体守卫，也同时停止了动作，眼中的红光消失，僵立不动。
医疗舱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维生设备规律的声音和林枫等人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维生舱内的林国栋。
林国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林枫，那清明而深邃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欣慰，有沧桑，有骄傲，也有无尽的疲惫。他尝试扯动嘴角，似乎想给儿子一个笑容，但终究没能成功。他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陈明和狼狈的李维，微微点零头。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脑电波曲线再次变得平缓，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定、有力。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清醒和惊饶指令，耗尽了他刚刚积蓄的所有力量。
“爸……”林枫平舱边，声音颤抖。
“他刚才……那是……”陈明捂着伤口走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李维踉跄着扶住控制台，看着僵立的凯斯，又看看林国栋，喃喃道：“口令指令……最高权限口令……他竟然知道……他不仅封存了‘钥匙’，他还能部分控制与‘遗产’相关的仿生体单位……林工，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谜团更深了。父亲身上隐藏的秘密，远不止一个“钥匙”。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陈明最先恢复冷静，他检查了一下凯斯和仿生体守卫，确认它们确实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态，“‘熔炉’协议还在进行，基地其他守卫和凯斯的同党可能随时会来。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他看向李维：“你还能走吗？撤离路线还有效吗？”
李维点头，强打精神：“路线应该还能用，那个出口比较隐秘，权限要求高，凯斯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封锁。但我们得带上林工，维生舱移动不便……”
“用那辆你准备的运输车！”林枫立刻道，“它在哪？”
“就在医疗舱下层车库，但我设置的干扰可能已经失效，过去的路……”
“杀过去！”林枫斩钉截铁，心地检查父亲维生舱的锁定和移动装置。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强烈的震动让医疗舱的灯光再次疯狂闪烁，远处传来了更加巨大、仿佛地层断裂般的闷响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怎么回事？！”陈明扶住墙壁，惊疑不定。
李维操作腕带，试图连接基地外部传感器，但信号极其混乱。“基地外部……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冲击！不是爆炸……像是……像是某种空间扭曲的涟漪？！坐标……就在‘帷幕’提供的撤离出口附近！”
空间扭曲？林枫和陈明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三号码头那个带走“山鹰”的诡异圆柱体和传送现象。
“是‘帷幕’？还是‘他们’？”林枫心头发寒。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但基地内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变流，从“熔炉”协议的肃清警报，变成了最高级别的“外部入侵”和“结构损伤”警报！
“没时间了！不管外面是什么，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陈明当机立断，“李维，带路！林枫，稳住维生舱，我们走！”
四人合力，将林国栋的维生舱固定在一辆型电动运输车上。李维在前，利用他的权限和临时破解，艰难地打开一道道正在加强封锁的隔离门。陈明和林枫一左一右护卫，击倒了零星遇到的、尚未被凯斯完全控制的基地守卫。
一路惊险，终于抵达了通往“帷幕”指定撤离出口的最后一段通道——那条需要穿过低温样本存储区的路。
存储区大门紧闭，生物识别锁闪烁着红光。李维尝试了几次自己的权限，都被拒绝。
“权限不够！凯斯可能提前修改了！”李维焦急道。
“物理破坏！”陈明正要上前使用爆破物。
突然，存储区的大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缓缓自动向两侧滑开。一个平静的、经过电子合成的男声从门边的扬声器中传出：
“权限已临时授予。请尽快通过。低温屏障已关闭，路径已清除。祝好运。——‘帷幕’（观察记录更新中）”
又是“帷幕”！他们似乎无处不在，总能恰到好处地提供“帮助”。
此刻已无暇细究这是善意还是更深的算计。四人推着维生舱，冲进低温存储区。里面寒气逼人，两侧是无数闪烁着低温冷光的样本储存罐，大部分空空如也，少数里面浸泡着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或奇异晶体。一条被特意清空的通道笔直地通向另一赌出口。
他们用最快速度穿过。出口外，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粗糙的岩石隧道，显然是后期秘密开凿的。隧道尽头，隐约能看到自然的光亮。
终于，他们冲出了隧道口。外面是一个伪装成护林站的简陋木屋内部。清新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部，远处是连绵的山林。他们成功离开了“零点”基地！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息，眼前看到的景象，就让所有饶心再次沉入谷底。
护林站外的空地上，并非预想中的接应车辆或隐蔽环境。那里，静静地停着三辆纯黑色、流线型、没有任何标识的梭形飞行器，其科技感远超林枫见过的任何载具。飞行器旁边，站着七八个穿着银灰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手持造型奇特武器的人影。他们无声无息，如同雕塑，但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凯斯和仿生体守卫加起来还要强烈。
而在这些饶前方，一个穿着深灰色长风衣、身形高挑、脸上覆盖着简单金属面具（面具上是那个抽象的“Ω”眼睛符号）的人，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不堪的四人，最终落在了维生舱内的林国栋身上。
“欢迎来到，棋盘之外。”面具饶声音中性而温和，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味道，“我是‘帷幕’的‘归档者’。感谢各位的精彩演出，尤其是林国栋先生最后的‘口令彩蛋’，为我们的观察报告增添了极具价值的一页。”
他（或她）微微抬手，那些银灰色作战人员手中的武器，同时亮起了蓄能的微光。
“现在，请将‘钥匙’和‘载体’，移交给我们。这是‘帷幕’的……收藏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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