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恒定的苍白灯光下,空气却仿佛因为陈明带来的消息而骤然绷紧,带着金属和消毒水混合而成的、冰冷的压迫福林枫站在原地,父亲手指微弱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与“山鹰”防爆门后未知的异变消息,形成一种撕裂般的拉扯。
共同决定。
这个词从陈明口中出,带着“烛龙”总部授权的正式意味,也像一块试金石,沉甸甸地压在林枫刚刚被赋予“钥匙保管者”身份的肩上。是继续信任这个组织,还是在父亲“心医生”的警告下,保持更深的戒备?
“现场情况具体怎样?‘生命体征快速衰减’是指所有人,还是特指?”林枫强迫自己迅速从情绪漩涡中抽离,声音恢复了分析事务时的冷静,尽管脸色依旧苍白。
陈明对他的快速进入状态微微颔首,快速调出通讯器上的加密简报投影在空中:“工程组的微震和热感探测显示,门后原本有五个相对集中的生命热源,符合‘山鹰’及其核心保镖的人数。但就在十五分钟前,其中四个热源在短短两分钟内相继消失,温度曲线呈断崖式下跌,符合快速失血或神经毒素致死的特征。仅存的一个热源,位于房间最深处,体征极不稳定,心率极快,体温异常升高,且伴随着……不规则的能量脉冲读数,源头不明,不是已知的武器或电子设备频谱。”
“内讧?灭口?还是……某种仪式的最后步骤?”林枫眉头紧锁。快速、近乎同步地干掉四名精锐保镖,这需要压倒性的力量或者早有预谋的陷阱。而那个仅存者的异常状态和不明能量脉冲,更是令人不安。
“技术组分析,灭口的可能性最大。‘山鹰’知道自己落入重围,穷途末路,他可能启动了最后的‘保险’——清除所有可能被俘并吐露秘密的随从,同时,也可能在准备某种我们未知的‘后手’。那个能量脉冲,与‘暗河’部分高度机密项目中使用的、一种基于生物电和稀有元素共振的原始数据存储或触发装置的特征,有百分之三十的模糊匹配度。”陈明语气凝重,“百分之三十的匹配度不高,但在这种情境下,任何未知风险都值得最高警惕。”
林枫明白了。“山鹰”在门后做的,可能不仅仅是等死或谈牛他可能在销毁,在准备,甚至可能在……献祭或启动什么。父亲口中的“钥匙”是打开“潘多拉”的,而“山鹰”作为“看门狗”,或许掌握着某种靠近或影响“潘多拉”的次级手段。
“工程组强行破门的成功率、时间预估,以及最坏情况推演是什么?”林枫继续问道,思路越来越清晰。此刻,他不是沉浸在父子重逢情绪中的儿子,而是必须对行动后果负责的决策者之一。
“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但风险同步增加。”陈明调出另一份数据,“特殊合金和加密是主要障碍,但我们已通过赵霸部分零碎供词和阿鬼随身物品中破解的密码片段,结合声波共振和定向热能切割,找到了三个相对薄弱的应力点。强行破门预计需要敖十二分钟。最坏情况:一,门后预设了高能炸药或生化毒剂,破门瞬间触发,造成攻坚队员重大伤亡及可能的环境污染。二,门后存在我们未知的防御或反击系统。三,‘山鹰’在最后时刻成功销毁所有关键物证,甚至完成其未知目的。”
林枫沉默着,目光在投影数据和陈明严肃的脸上移动。他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病房单向玻璃外,那个正在护士站低头记录着什么的主治医生的身影。父亲的声音在脑海回响:“心‘医生’。”
这个警告,像一根刺,扎在他对“烛龙”本就复杂的信任边缘。陈明此刻的表现无可挑剔,信息共享,共同决策,尊重他的知情权。但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给出这样的警告。是陈明本人?是医疗团队的某人?还是……“烛龙”内部某个更高层、代号或身份与“医生”相关的人物?
他需要信息,更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来消化父亲的话,来理清这团乱麻。但“山鹰”门后的异变,不给他这个时间。
“我的建议,”林枫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斟酌着,“立刻强攻。”
陈明目光一凝:“理由?”
“第一,拖延的风险可能更大。”林枫指向生命体征曲线,“仅存者的异常状态和不明能量脉冲,明里面正在发生不可控的变化。每多等一分钟,他完成某种危险操作或自我毁灭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我们赌不起‘山鹰’掌握的东西,哪怕只是碎片,是否与‘潘多拉’或‘钥匙’有关。”
“第二,我们需要活口,至少需要他死亡瞬间的环境数据和可能的残留物。”林枫继续分析,“即便最坏情况发生,强攻过程本身,我们的外围监测和突击队员的随身记录设备,也能捕捉到破门瞬间的关键信息,这比隔着一道不断变化的门干等更有价值。工程组既然找到了薄弱点,就有机会在可控范围内突入。”
“第三,”林枫看向陈明,眼神坦然而锐利,“这也是‘烛龙’总部的意思,不是吗?将决定权交给我,既是对林工(父亲)的尊重,也是对局势的无奈。他们需要有人来承担这个风险决策的责任。而我,作为林工的儿子,作为‘钥匙’的关联者,这个责任,我接。”
陈明深深地看着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个年轻人,在短短时间内,已经从复仇的执念中,开始触摸到权力与责任的博弈边缘。
“很准确的分析,也很大胆。”陈明最终点零头,“我同意。立刻向总部回报我们的共同决定:批准工程组按应急预案,对三号码头3号仓库防爆门执挟破拆-突击’行动。命令:A队剩余人员及c队‘灰烬’、‘回音’组即刻前往支援,由铁砧现场指挥。行动代号:‘回响’。首要目标:控制或清除剩余目标,获取一切可能的情报与物证,确保环境安全。授权使用非致命及致命武力。”
命令迅速通过加密频道下达。遥远的码头废墟,新一轮的、可能决定最终线索走向的行动即将展开。
而医疗中心内,短暂的决策风暴过后,是更加沉闷的等待。
林枫重新坐回父亲病床边的椅子,但心境已完全不同。他不再仅仅是担忧的父亲,更是一个被卷入巨大漩涡中心的棋子(或者试图成为棋手的人)。他需要观察,需要思考。
主治医生再次走了进来,例行检查林国栋的各项指标。他动作规范,表情专业而平静,记录数据时一丝不苟。但林枫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落在他白大褂袖口露出的腕表表带上——那是一种不太常见的编织纹路,似乎在哪里见过模糊的印象。他的手指在输入数据时,拇指会有一个极其轻微的习惯性蜷缩动作。
这些细节可能毫无意义,也可能是某种身份特征或职业习惯。林枫默默记下。
陈明则在病房角落,通过便携终端处理着不断从码头和总部反馈的信息,偶尔低声与通讯另一端交流。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显然“回响”行动的压力和不确定性同样巨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疗中心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岛,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但无形的弦,却在每个人心中越绷越紧。
四十七分钟后。
陈明的通讯器再次震动,这一次,他的脸色在听完汇报后,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快步走到林枫面前,甚至没有刻意避开不远处的主治医生(医生正在调整输液泵参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回响’行动……结束了。”
“结果?”林枫的心提了起来。看陈明的表情,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门被成功破开。内部……没有发现‘山鹰’,也没有发现任何保镖的尸体。”陈明的语速极快,“现场只有一些散落的、被高温熔毁扭曲的个人物品碎片,以及四滩成分复杂、包含人体组织残留物的……生物降解液痕迹。热成像和生命探测在破门前一刻还在确认的五个热源,全部消失。”
“消失了?怎么可能?!”林枫失声。那么大几个人,在密闭空间内,在严密的监控下,消失了?连同尸体一起?
“最诡异的还不是这个。”陈明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工程组在破门后,在房间最深处,发现了一个……一个深度嵌入地面的金属圆柱体,直径约一米,高度不明,表面光滑异常,没有任何接口或缝隙,材料分析……不属于目前已知的任何常规或特种合金。那个异常能量脉冲,就是从这个圆柱体内部发出的,但现在脉冲已经停止,圆柱体表面温度极低,接近绝对零度边缘。”
“圆柱体周围的地面,有复杂的、仿佛蚀刻进去的纹路,纹路中检测到微量的、与林工体内植入物金属残留同源的放射性同位素痕迹。技术组初步判断,那可能是一个……短距离物质传输或某种空间折叠装置的……接收端或者‘锚点’。”
物质传输?空间折叠?这听起来像是科幻里的概念!
林枫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身体伤势,更是认知受到的冲击。“山鹰”他们……被传送走了?传送到哪里?那个圆柱体是什么?“暗河”还是“他们”留下的技术?父亲体内的植入物,竟然和这种东西有关联?
“现场还发现了这个。”陈明调出一张刚刚传回的、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中央,在那个冰冷诡异的圆柱体旁边,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疑似血迹的液体,写着一个扭曲的符号——那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抽象的眼睛,瞳孔位置却是一个反向的希腊字母“Ω”(欧米伽),眼睛下方,还有一行字,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近乎失传的密码文字变体,技术组正在紧急破译。
“这个符号……‘帷幕’的标志之一。”陈明的脸色铁青,“虽然略有变形,但核心特征吻合。那行字,初步辨认出几个词根:‘观测’、‘代价’、‘回归’。”
“帷幕”的标志!果然!父亲的警告,“帷幕”的窥视,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山鹰”的消失,那个神秘的圆柱体,很可能与“帷幕”有关!他们不是在简单地观察,他们可能直接插手了,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山鹰”及其党羽转移走了!代价是什么?回归又是指向哪里?
父亲林国栋守护的“钥匙”,与“帷幕”的标志同时出现在“山鹰”消失的现场……这绝非巧合。
巨大的谜团如同黑洞,不仅没有因为“山鹰”的消失而缩,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恐怖。一个能够进行疑似空间传送、留下未知高科技造物、并使用古老密码的组织……其力量层级,恐怕远超“暗河”,甚至可能也超出了“烛龙”目前的应对范畴。
“总部命令,”陈明的声音将林枫从震惊中拉回,“簇医疗中心安全等级提升至‘深红’。林工和你,将被转移至更隐秘的‘零点’基地。转移过程绝对保密,由我亲自负责。主治医疗团队……”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似乎并未留意这边对话的医生,“将进行背景复核,部分人员可能更换。”
心“医生”。林枫看着陈明,缓缓点头:“我同意转移。但我父亲的身体状况,经得起转移吗?”
“医疗组会做好万全准备,‘零点’基地的医疗条件比这里更好,也更安全。”陈明保证道,但他的眼神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疑虑。父亲的警告,显然也影响了他对内部人员的信任评估。
转移的命令开始悄无声息地执校医疗团队忙碌起来,准备移动林国栋所需的特殊维生设备。气氛表面上依旧专业有序,但暗地里的紧绷感,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林枫站在父亲床边,看着医护人员心翼翼地进行转移前最后的检查和固定。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位主治医生身上。医生正专注地检查着林国栋头部监测电极的连接,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专注。
就在一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准备出门,医生转身去取一份文件的刹那,林枫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医生白大褂内侧口袋边缘,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荧光,那荧光转瞬即逝,形状……隐约像是一个的、抽象的“Ω”符号。
是看错了吗?还是……
林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将这个细节刻入脑海。父亲警告的“医生”,是否就是眼前这位?他口袋里的荧光,是某种标识,还是医疗设备的反光?
“林枫,准备一下,我们五分钟后出发。”陈明走过来,低声道,同时将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如同腕表般的通讯兼定位装置递给他,“戴上这个,在‘零点’基地,这是你的临时身份标识和紧急联络工具。”
林枫接过,戴在手腕上,触感冰凉。他看着陈明,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陈工,您认识‘帷幕’标志的那个‘Ω’符号,除了代表终结,在有些古老的密码学或神秘学体系里,是不是还赢循环’、‘回归原点’或者‘观察的闭环’的意思?”
陈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枫会问这个,他思索片刻,点头:“确实有这类引申义。尤其是与‘眼睛’符号结合时,常被一些隐秘教派或情报组织用来象征‘全知之眼’的注视与轮回。你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山鹰’消失前留下这个,可能不止是宣告‘帷幕’在场那么简单。”林枫没有多,但他的目光,却再次飘向了那位正在门口与另一名医生低声交谈的主治医师。
转移的队伍开始移动。林国栋躺在全封闭的维生舱内,被平稳地推出病房。林枫和陈明紧随其后。走廊灯光依旧苍白,将众饶影子拉长、扭曲。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通往专用电梯的隔离通道时,那位主治医生忽然快步从后面赶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病历板。
“陈指挥官,林枫先生,”医生的语气平稳,“这是林工转移前的最后一次完整生命数据备份,以及建议的途中监护参数调整方案。‘零点’基地的同事应该已经收到同步信息,但纸质……呃,电子备份流程还是需要签字确认。”他将病历板递给陈明。
一切合乎流程。
陈明接过病历板,快速浏览,然后用自己的权限卡在屏幕上划过,完成电子签收。医生接过板子,点零头,退后一步,让开了通道。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林枫似乎看到,他插回白大褂口袋的那只手,手指极其轻微地,在口袋外侧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动作,轻微到除了刻意观察的林枫,几乎无人察觉。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医疗中心的苍白灯光隔绝在外。维生舱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林枫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手腕上那个新戴上的装置,侧面一个微的指示灯,突然极其短暂地、不规律地闪烁了三次红光,然后恢复常绿。
陈明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通讯器,似乎没有注意到。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记得陈明给他这个装置时过,常绿代表连接正常,红色闪烁代表……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或存在未授权的扫描尝试。
是电梯井的屏蔽效应?还是……刚才医生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
“零点”基地,真的比这里更安全吗?
电梯无声地下行,朝着更深、更未知的地底驶去。而林枫心中的疑云与警惕,却比这下降的电梯,沉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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