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眉头一皱：“大人，这罗刹话里有话啊。随波逐流、不必在意去向……听着怎么像在为自己开溜铺路？”
狄仁杰轻抚胡须：“元芳，你听出关键了。他特意强调卜者之言，将一路波折归为随波逐流，若将来突然消失，也可用此辞解释。”
“你记得他初登仙舟时的辞么？一个寻常行商，却对长生种秘辛颇为了解。如今战事将起，他这句随而有获……”
两人对视一眼，李元芳恍然：“大人是，他所谓的，恐怕与我们理解的不是一回事？”
[素裳听完罗刹的解释，虽然依旧有些懵懂，但还是很高胸点点头：“哦……好吧。”]
[她接着道，“我去向这儿的云骑长官报备了。你们在这儿附近转转吧？可别乱跑，一会儿会有云骑军来送你们回去。有缘再见啦！”]
[着，素裳朝两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她前脚刚走，丹恒的玉兆便微微震动，收到了星发来的消息。]
[星：你老家的丹炉可真够大的。]
[随后附上了一张巨大丹炉的照片。]
[丹恒：你们在太真丹室做什么？]
[他迅速回复，但消息发送再次失败了。]
[“永远也接不通的消息……真麻烦。”丹恒看着发送失败的提示，心中涌起一阵焦躁。]
[他不仅担心星、三月七和瓦尔特那边的状况，也时刻惦记着卡芙卡的计划和刃的下落。这几件事像几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货郎急得直跺脚：“怎么消息又断了？！该不会又是那个叫银狼的星核猎手搞的鬼吧？”
“这些星核猎手到底是哪边的？一会儿帮忙一会儿添乱，连句话都不让传利索！”
老木匠放下手里的活计：“你们，会不会是幻胧那边动了手脚？她能扮成停云姑娘，不定也能截断玉兆传信。”
旁边妇人插嘴：“可星姑娘明明把丹炉照片传过去了呀！要是真被截了，怎么单拦文字不拦图？”
货郎抓抓头发：“哎呦，急死个人！丹恒哥现在心里肯定跟猫抓似的，那边丹炉冒烟打仗，这边消息不通，刃还不知道在哪儿……”
“你们……茶摊老板的声音传来：银狼三番两次断通讯，该不会是想把丹恒哥引到什么地方去吧？”
众人一愣，都抬头看向幕，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素裳离开后，罗刹看向丹恒，开口问道：“丹恒兄很久没回故乡了吧？”]
[丹恒心中一直对罗刹抱有警惕，闻言摇了摇头：“这儿不是我的故乡。”]
[“啊…是吗？抱歉。”罗刹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愕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你想走的话，就趁现在吧？云骑军很快就会检查你我的身份。我也有要去的地方，簇不宜久留。”]
[“你…要去哪里？”丹恒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呵呵，我是行商啊，还有一笔交易没做完呢。”罗刹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尽管丹恒感觉到这男人有所隐瞒，但眼下并非追问的最佳时机，当务之急是他必须尽快赶上星。]
货郎：“瞧瞧！我什么来着？这罗刹就是要跑路！”
茶摊老板连连点头：“你刚才还真准了！你看他那话，簇不宜久留、有笔交易没做，分明是找借口开溜！”
老木匠皱起眉头：“可他溜去哪儿呢？建木那边眼看要出大事，他一个行商这时候去做哪门子交易？”
“该不会……他的“交易”，和药王秘传或者幻胧有关吧？你听他笑得多瘆人！”
“丹恒哥也是，明明疑心那么重，这会儿倒不追问了……哎，不过也对，他急着去找星姑娘呢。”
“这罗刹，浑身上下都是谜。我看他这一走，八成又要搅和出什么新乱子来。”
[丹恒一路前行，耳边不断传来云骑军士卒们议论药王秘传与建木复生的声音。这些熟悉的词汇让他感到一阵恍惚，上一次听到这些，似乎已是遥不可及的前尘往事了。]
[各处要道皆有云骑把守，丹恒远远望见彦卿正在与一名云骑交谈，便迅速绕行至另一条偏僻径。然而走着走着，无数仿佛浸在水中的嘈杂声响，开始从四面八方、从古海深处涌来，混乱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在意识朦胧间，丹恒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太真鼎。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光，在他耳畔回响起来。]
[“好大好高的鼎。”]
[另一个沉稳的男声随之响起，耐心解释：“这太真鼎是以我持明族的云吟术驱动，汲饮古海之水，如鲸吞虹吸，炼化丹药……”]
[听着这些萦绕不散的声音，丹恒忽然捂住额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待那阵不适逐渐减缓，才继续迈步前进。不久，他就在一处凭栏边，看见了一高一矮两道水蓝色的虚影。它们正凝望着远方的古海，周围淡雾弥漫，使得它们看上去如同幽魂一般。]
[“这持明协助建造的丹炉中均存有云吟术，少主可借此多加体会……”]
[“是吗？”个子稍矮的虚影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我不借机关便可御水，体会又有何用？”]
[“您是受选之人，资质不可限量，但云吟术毕竟是基础……”]
[虚影的声音渐渐远去。丹恒的脸上再次掠过一丝痛楚。“持明蜃影……这些过去的影子还没有消散吗？”]
[他望着不远处那两道逐渐淡去的虚影，摇了摇头，仿佛要将什么甩开。“这些回忆……”他低声自语，语气转而坚定，“不，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禅师您看，苏轼看着幕道：这丹恒友听见的、看见的，怕不都是他自个儿前世的影子？”
佛印禅师拨弄着茶沫，缓缓道：“八九不离十。你听那少主的称呼，再看他对云吟术那份生的熟悉与倨傲……寻常持明族人岂有这般气度？”
“怪不得他头疼。”苏轼恍然，“新魂旧忆在脑子里打架呢。就像我有时梦见些从未去过的地方，醒来却对一草一木都记得分明。”
佛印点头：“持明族蜕鳞重生，是斩断前尘，可这古海、这丹炉、这一砖一瓦都替他记着。记忆能洗去，因果却洗不脱。”
“最苦的是他自个儿不肯认。”苏轼叹息，“你听他那句与我无关，得越狠，心里怕是越虚。这就像硬东坡肉不是猪肉做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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