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二月二十二,土垠城中军大帐。
刘云在昏迷一日一夜后,于子时初刻悠悠转醒。帐内烛火摇曳,药香弥漫。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帐顶的木质纹路,接着是守在床边的典韦那张疲惫而惊喜的脸。
“主公!您醒了!”典韦的大嗓门惊动了帐外守候的众人。
诸葛亮、太史慈、孙策、周瑜、严纲等人鱼贯而入。诸葛亮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搭脉,片刻后松了口气:“脉象虽弱,但已平稳。主公,您总算撑过来了。”
刘云想要起身,却觉浑身如散架般疼痛,左肩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烧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战况……如何?”
太史慈抱拳禀报:“双龙坡一战,匈奴伤亡八千,溃散万余。呼厨泉肋下中戟,负伤逃往广平方向。我军已收复广平、安次等地,匈奴残部退守军都山一带。”
严纲补充道:“易京军伤亡两千,已撤回营地休整。乌桓蹋顿部闻讯,已从渔阳郡雍奴县北撤三十里,似有观望之意。”
“子龙呢?”刘云忽然想起赵云。
“子龙将军今晨已醒。”诸葛亮道,“他伤势虽重,但年轻体健,医匠再养半月便可下床。倒是主公您……”他神色凝重,“强行运功导致经脉受损,左肩伤口深可见骨,需静养至少三月,期间绝不可再动武。”
刘云沉默片刻,又问:“我军还剩多少兵力?”
周瑜取出竹简,快速汇报:“黑风隘、双龙坡两战,我军累计折损骑兵一万两千,步卒三千。目前土垠城中,尚有骑兵三万八千,步卒一万七千,新募军两万。易京军剩一万八千骑。总计可战之兵约八万三千。”
“胡虏呢?”
“鲜卑主力已灭,残余不足五千骑,分散遁入燕山。匈奴呼厨泉部剩万余,退守军都山。乌桓蹋顿部最完整,仍有约两万五千骑,盘踞渔阳郡北部。”
刘云闭目沉思。帐内安静,只闻烛火噼啪。
良久,他睁开眼:“蹋顿在观望……他想等我和呼厨泉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正是。”诸葛亮点头,“乌桓历来狡猾。此前蹋顿派难楼率万余骑援救檀石槐,见势不妙便率先撤退,保存了实力。如今他据守渔阳,进可攻退可守,实为心腹大患。”
孙策忍不住道:“那还等什么?趁呼厨泉新败,我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先灭了乌桓!”
“伯符莫急。”周瑜摇头,“渔阳郡北接塞外,南临渤海,地形复杂。蹋顿在此经营多年,熟悉地利。若贸然进军,恐中埋伏。”
“难道就看着他逍遥?”孙策不甘。
刘云忽然道:“他不会逍遥太久的。”
众人看向他。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刘云撑着床沿坐起,典韦急忙扶住,“三日后,兵发渔阳。”
“主公,您的伤……”
“抬也要抬去。”刘云目光扫过众将,“此战我若不在,军心不稳。放心,我不上前线,坐镇中军即可。”
诸葛亮还想劝,但见刘云眼神决绝,知劝不动,只能道:“那亮随主公同行,沿途为主公调理伤势。”
“好。”
“不过主公,”严纲迟疑道,“若我军攻渔阳,呼厨泉从军都山袭我后路,或蹋顿弃城北遁塞外,该当如何?”
刘云看向沙盘,手指点在渔阳郡位置:“所以此战要快,要狠。不能给蹋顿北逃的机会,也不能让呼厨泉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严将军,易京军熟悉渔阳地形,此战由你为先锋。”
严纲肃然:“末将领命!”
“伯符、公瑾。”
“在!”
“你二人率一万骑兵,绕道渔阳郡东面的泉州港,从海路北上,在渔阳郡最北赌滑盐县登陆,截断蹋顿北逃之路。”
孙策眼睛一亮:“海路奔袭?妙啊!蹋顿绝想不到我军会从背后杀出!”
周瑜却沉吟:“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二月渤海风浪不,且需在敌境登陆,若被发觉……”
“所以需要精兵强将。”刘云看着他,“公瑾善水战,伯符勇猛,你二人搭档,我最放心。给你们三十艘海船,五日之内,必须抵达滑盐。”
“诺!”两人抱拳。
“子义。”
“末将在!”
“你率两万骑兵为左军,自土垠东进,经潞县、雍奴,正面佯攻渔阳郡治渔阳县城。记住,声势要大,但不必强攻,牵制蹋顿主力即可。”
“明白!”
“严将军。”
“在!”
“你率易京军一万八千骑为右军,自古北口出塞,绕道燕山北麓,自北面突袭渔阳郡的安乐、狐奴二县。此二县是蹋顿粮草囤积地,若能破之,乌桓军心必乱。”
严纲重重点头:“末将必破此二县!”
刘云最后看向诸葛亮:“孔明,你随我率中军三万步骑,从广阳郡东进,直扑渔阳郡南部的平谷县。此处是渔阳门户,蹋定在此必有重兵。我军若能破平谷,便可与子义、严纲三路合围渔阳城。”
诸葛亮羽扇轻摇:“主公此部署,四面合围,水陆并进,蹋顿纵有通之能,也难逃罗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兵力分散,若有一路受挫,全局危矣。且主公伤势未愈,中军需有猛将护卫。”
典韦、许褚同时踏前:“俺们护卫主公!”
刘云点头:“典韦、许褚随我中军。另,传令马谡,率新募军两万守土垠,防备匈奴残部袭扰。”
“诺!”
众将领命,各自准备。
诸葛亮留在最后,待众人散去,才低声道:“主公,此战凶险更胜以往。您这伤势……真能撑住?”
刘云看向帐外夜色:“撑不住也要撑。孔明,你知道吗,昨夜我昏迷时,做了个梦。”
“梦?”
“梦见乌骓回来了,浑身是血,却还昂着头,朝我嘶鸣。”刘云声音很轻,“梦见张骁,梦见那五百亲卫,他们站在血泊里,看着我,不话,只是看着。”
他闭上眼睛:“我不能让他们白死。幽州这笔血债,必须用胡虏的血来还。蹋顿、呼厨泉……一个都跑不了。”
诸葛亮沉默良久,深深一揖:“亮……明白了。”
二月二十五,辰时,三路大军同时开拔。
土垠城外,旌旗如林,战马嘶鸣。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送。许多妇人拉着出征士卒的手,泣不成声——她们的丈夫、儿子,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刘云乘马车出城。他本欲骑马,但伤势过重,医匠严令必须乘车。典韦、许褚各率五百亲卫,护卫左右。诸葛亮同乘一车,沿途为刘云换药调理。
马车颠簸,每一次晃动都牵扯伤口。刘云脸色苍白,却始终挺直腰背,透过车窗望向行军的队伍。
“主公,喝药了。”诸葛亮递过药碗。
汤药苦涩,刘云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孔明,你蹋顿会如何应对?”
诸葛亮沉吟:“蹋顿此人,狡猾如狐。他见我军四路并进,很可能弃城北逃,与塞外部落会合,待我军疲敝再卷土重来。”
“所以伯符、公瑾那路最关键。”
“正是。只要截住北逃之路,蹋顿便成瓮中之鳖。”
车队行出三十里,前方忽然传来喧哗。一名斥候飞马来报:“主公!前方十里处,发现乌桓游骑,约三百骑,正在劫掠村庄!”
刘云眼神一凛:“哪处村庄?”
“平谷县南的‘杨柳庄’,约有百余户人家。”
“传令前军,加速前进,剿灭这股胡虏,解救百姓。”
“诺!”
命令传出,前军三千骑兵疾驰而去。刘云马车也加快速度,两刻钟后抵达杨柳庄。
还未进村,便闻哭喊声、惨叫声。村口倒着十余具尸首,有男有女,鲜血将雪地染红。村中火光冲,浓烟滚滚。
乌桓骑兵正在村中烧杀抢掠。他们将男子捆绑起来,驱赶到一处;妇人孩童被拖出屋外,哭喊震。一个老汉扑向一名乌桓兵,被一刀砍倒,鲜血喷溅在土墙上。
“畜生!”典韦目眦欲裂,不待命令,率亲卫冲入村郑
许褚也大吼着杀去。
刘云在马车上看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想亲自上阵,但左肩剧痛提醒他——此刻的他,连刀都握不稳。
诸葛亮按住他的手:“主公,交给将士们。”
战斗很快结束。三百乌桓游骑被全歼,但村庄也已残破。幸存百姓跪了一地,哭嚎着诉惨状:村里两百余人,被杀了一半,粮物被抢掠一空。
“将军……求将军为我们做主啊……”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儿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刘云下车,忍着伤痛走到老妇面前,蹲下身:“老人家,是我来晚了。”
老妇抬头,见他身着锦袍,气度不凡,又见周围将士恭敬,颤声道:“您……您是刘使君?”
“我是刘云。”
老妇突然放下孙儿尸首,重重磕头:“使君!求使君杀尽胡虏!为我儿,为我孙儿报仇啊!”
额头磕在冻土上,很快见血。
刘云扶住她,转头看向典韦:“把这些乌桓兵的尸首,拖到村口,垒成京观。首级砍下,用石灰腌了,送到渔阳城下,让蹋顿看看。”
“诺!”
他又对诸葛亮道:“留五百兵,帮助村民掩埋尸首,重建房屋。从军中拨三日口粮给他们。”
“主公,我军粮草也不宽裕……”
“挤也要挤出来。”刘云声音低沉,“我们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些百姓吗?若连他们都护不住,这仗打得有何意义?”
诸葛亮肃然:“亮明白了。”
处理完杨柳庄之事,大军继续前进。但刘云心情沉重——这只是一个村庄,整个幽州,有多少这样的村庄?
当夜,大军在平谷县南二十里扎营。
刘云伤势发作,高烧不退。医匠忙了一夜,用尽方法才将体温降下。诸葛亮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二月二十六,晨。
刘云醒来,虽虚弱,但烧已退。他坚持要听取军情。
斥候回报:太史慈左军已抵雍奴县,与乌桓守军发生规模交锋,斩首三百,目前对峙郑严纲右军已出古北口,正绕道燕山北麓。孙策、周瑜水军昨日已从泉州港出发,海上暂无消息。
“我军距平谷县城还有多远?”刘云问。
“十里。平谷守军约三千,守将是蹋顿族弟蹋鲁。”
“蹋鲁……”刘云思索,“此人勇猛但无谋。传令,今日攻城。”
“主公,您的身体……”
“无妨。”刘云让典韦扶他起身,“我要亲眼看着平谷城破。”
辰时三刻,大军抵达平谷城下。
这座城城墙不高,但守备森严。城头乌桓旗帜飘扬,守军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刘云在军中竖起大旗,亲自督战。他虽然不能上阵,但要让所有士卒看见——主帅在此。
太史慈遣使劝降,蹋鲁在城头大骂:“汉狗!有本事就来攻!我乌桓勇士,绝不投降!”
劝降无效,只能强攻。
汉军推来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这些是诸葛亮早在土垠时便命工匠打造,拆卸运输,至此组装。
巳时,战鼓擂响。
第一波攻击开始。三千步卒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弓箭手在后掩护。城头箭如雨下,不断有裙下,但后继者踏着同伴尸首继续冲锋。
“放箭!”汉军弓箭手还击,压制城头守军。
一架云梯搭上城墙,数十名汉军悍卒口衔钢刀,奋力攀爬。城头乌桓兵推下滚木礌石,惨叫声中,云梯折断,士卒如饺子般跌落。
但更多云梯搭上。
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在城头展开肉搏。乌桓兵凶悍,汉军也不遑多让。一个汉军士卒被砍断右臂,竟用左手持刀,乒一名乌桓兵,咬断其喉咙。
刘云在远处看着,手心全是汗。他多想亲自上阵,但左肩伤口隐隐作痛,提醒他此刻的无能为力。
“主公,城东有动静!”了望塔上传来呼喊。
刘云运足目力望去,只见平谷城东门忽然大开,约千余骑乌桓兵冲出,直扑汉军侧翼!
“是蹋鲁!”典韦道,“他想突围求援!”
“拦住他!”刘云急令。
许褚率一千骑兵迎上。两军在城东空地上厮杀。蹋鲁使一杆长矛,悍勇异常,连挑数名汉军,直冲许褚。
“胡狗!许褚在此!”
两人战在一处。许褚大刀势大力沉,蹋鲁长矛灵动刁钻,转眼十余合不分胜负。
此时,城头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汉军已占领一段城墙,正与守军争夺城门。
刘云见时机成熟,下令:“投石机,集中轰击城门!”
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门。木制城门在重击下摇摇欲坠,终于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杀啊!”
汉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郑
蹋鲁在城外见状,心中大乱,被许褚抓住破绽,一刀劈在肩头,惨叫落马。
“绑了!”许褚大喝。
主将被擒,城中断了外援,守军斗志顿消。午时未过,平谷城陷。
刘云入城时,街道上尸横遍地,有乌桓兵,也有汉军,还有不少百姓——城破时,乌桓兵竟屠戮城中汉民泄愤。
“蹋鲁何在?”刘云冷声问。
许褚押来一人。蹋鲁肩伤流血,但依旧昂着头,怒视刘云:“汉狗!我大哥必为我报仇!”
刘云走到他面前,打量片刻,忽然道:“押到城中心,斩首示众。首级悬挂城门三日,让所有乌桓人看看,屠戮百姓的下场。”
“你敢!”蹋鲁嘶吼,“我乃乌桓王族……”
“在这里,你只是战犯。”刘云转身,“拖下去。”
蹋鲁被拖走,沿途大骂不止。
诸葛亮低声道:“主公,此举恐激怒蹋顿。”
“我就是要激怒他。”刘云目光如冰,“让他出城,与我决战。若他缩在渔阳城里,反倒麻烦。”
果然,次日便有斥候回报:蹋顿闻平谷陷落、族弟被斩,暴怒不已,已率渔阳城中主力一万五千骑南下,欲夺回平谷。
同时,另两路消息也到了——严纲右军已破安乐县,焚毁乌桓粮草五万石。孙策、周瑜水军顺利抵达滑盐县附近海域,正在寻找登陆点。
“好!”刘云精神一振,“传令全军,加固城防,准备迎战蹋顿主力。另,飞鸽传书伯符、公瑾,三日后务必在滑盐登陆,截断蹋顿退路!”
“诺!”
二月二十七,蹋顿大军抵达平谷城北十里。
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而刘云不知道的是,此时军都山方向,呼厨泉已裹好伤口,正召集匈奴残部,准备趁汉军与乌桓决战时,偷袭土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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