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晨曦初露，江夏城北门外。
刘云骑在战马上，望着整装待发的三万大军。徐晃率五千骑兵为先锋，已先行三十里开路；凌操、潘璋各领六千步卒分护左右翼；典韦率三千亲兵护卫中军；陈武、丁奉领八千兵殿后。旌旗蔽日，甲胄鲜明，这支刚经历过江夏之战的军队，士气正旺。
“主公，”郭嘉策马来到刘云身侧，回头望了眼江夏城，“孙伯符和周公瑾已至城门相送。”
刘云转头，只见城楼之上，孙策与周瑜并肩而立。孙策猩红披风在晨风中飘扬，周瑜素白战袍洁净如雪。两人远远向刘云拱手致意。
“伯符肩伤未愈，公瑾手臂烧伤还需调理，让他们在江夏安心休养。”刘云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话给孙将军，江夏防务全权托付，让他好好练兵。”
“诺！”传令兵策马奔向城门。
诸葛瑾在一旁轻声道：“主公如此信任孙伯符，让他独领一军镇守江夏，就不怕他……”
“不怕。”刘云打断他的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伯符既已归降，便是自己人。况且他母亲、弟弟都送往历城，他不会反。”
郭嘉点头：“主公此举甚善。孙策新降，最需要的就是信任。让他镇守江夏，既显主公胸怀，也能让他在旧部面前立威。不过……”他顿了顿，“襄阳那边，恐有些麻烦。”
“奉孝是蔡瑁？”刘云问。
“正是。”郭嘉道，“蔡瑁掌荆州兵权多年，性格倨傲。刘表死后，他实际控制襄阳。如今我们前去接管，他心中必有不甘。虽不敢公然反抗，但暗中掣肘，在所难免。”
刘云微笑：“所以我才带了三万大军。有时候，实力就是最好的服。”
号角长鸣，大军开拔。三万将士整齐列队，沿着汉水北岸官道向襄阳进发。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道路两旁树叶簌簌落下。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有些胆大的躲在树后偷看。他们看到这支军纪严明的队伍，与之前孙策军过境时的惶惶不安形成鲜明对比。
“看，是刘使君的军队！”
“听刘使君在江夏大败孙策，现在要去襄阳了。”
“刘使君仁德，在江夏开仓放粮，不扰百姓。咱们荆州有救了……”
百姓的窃窃私语随风飘入刘云耳郑他心中感慨，乱世之中，百姓所求不过安稳。谁能给他们太平，他们就拥护谁。
五月二十八日午时，大军抵达襄阳城南十里处。
徐晃遣快马来报：“主公，襄阳城门紧闭，城头守军严阵以待。蔡瑁派人在城楼喊话，要先确认主公身份，才能开城。”
“确认身份？”刘云冷笑，“他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从容道：“蔡瑁这是在试探主公的底线。他既不敢公然拒我大军于城外，又不甘心轻易交权，所以搞这一出。主公可派诸葛瑾为使，持刘表遗书及主公印信先行入城。蔡瑁见到真凭实据，自然不敢再阻拦。”
“好。”刘云对诸葛瑾道，“子瑜，辛苦你走一趟。告诉蔡瑁，我刘云此来，是为履行对景升公的承诺，安抚荆州，不是来夺权的。让他放心开城。”
诸葛瑾领命，带着十名亲兵，持刘表遗书和刘云的扬州牧印信，策马向襄阳城奔去。
一个时辰后，襄阳南门缓缓打开。蔡瑁率城中百官出城三里相迎。
刘云远远望去，只见蔡瑁一身戎装，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数十名文官武将。最显眼的是两个年轻文人，一左一右随在蔡瑁身后，正是蒯良、蒯越兄弟。
“罪将蔡瑁，率襄阳文武，恭迎刘使君！”蔡瑁在二十步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但眼神闪烁。
刘云下马，快步上前扶起蔡瑁：“蔡将军请起。将军坚守襄阳，抵御孙策，保境安民，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蔡瑁一愣，他本以为刘云会给他脸色看，至少也要言语敲打一番。没想到如此客气。
“使君……不怪罪末将先前闭门查验之事？”蔡瑁试探道。
“谨慎行事，理所应当。”刘云微笑，“若我是蔡将军，也会如此。毕竟大军压境，总要确认来者是谁。”
蔡瑁心中稍安，侧身介绍身后众人：“这位是蒯良蒯子柔，这位是其弟蒯越蒯异度，皆是景升公生前最倚重的谋士。这位是伊籍，掌管文书……”
刘云一一见礼，态度谦和。蒯良已经在扬州见过。蒯越稍年轻些，面容精干。伊籍则是中年文士模样，神色恭谨。
“听闻文聘将军也在城中？”刘云忽然问。
蔡瑁脸色微变：“文仲业……确实在城中养伤。他在江陵被孙策所俘，后孙策放归。末将已将他软禁在府中，听候使君发落。”
“发落？”刘云摇头，“文将军忠勇，为守江陵力战被俘，宁死不降，何罪之有？我要见他。”
蔡瑁只得吩咐亲兵去请文聘。不多时，文聘在两名军士“陪同”下走来。他右肩包扎，面色苍白，但步伐沉稳，见到刘云也不下跪，只是冷冷看着。
“文将军，”刘云上前一步，“江陵一战，将军以八千对两万，坚守两日，力战被擒。忠勇可嘉，刘某佩服。”
文聘哼了一声：“败军之将，何足言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为何要杀你？”刘云正色道，“将军是荆州良将，刘某求之不得。若将军不弃，我愿表奏将军为襄阳都尉，继续统领旧部，镇守荆州。”
文聘愣住了。他本以为刘云就算不杀他，也会夺他兵权，闲置不用。没想到竟要重用他，还让他镇守襄阳。
蔡瑁急道：“使君，文聘他……”
“蔡将军，”刘云打断他，“我知道你与文将军有些旧怨。但如今荆州新定，正是用人之际。文将军的才能，你我皆知。让他镇守襄阳，于公于私，都是最佳选择。”
他又看向文聘：“当然，若文将军不愿为我效力，我也不强求。赠金百两，良马一匹，将军可自寻去处。”
文聘盯着刘云，良久，忽然单膝跪地：“文聘……愿效犬马之劳！”
他不是被刘云的官职打动，而是被那份气度折服。败军之将，不但不杀，反而重用，这样的主公，值得追随。
蔡瑁脸色难看，但不敢再言。刘云这一手，既收了文聘之心，又压了他蔡瑁的势头，一举两得。
当日，刘云大军入驻襄阳。他严令部下不得扰民，违者立斩。又开仓放粮，救济城中因战乱而饥困的百姓。一时间，襄阳城中，人人称颂刘使君仁德。
次日，刘云在州牧府升堂议事。
堂中，刘云坐主位，郭嘉、诸葛瑾侍立左右。下方，蔡瑁、文聘、蒯良、蒯越、伊籍等荆州旧部分坐两侧。徐晃、凌操、潘璋、典韦等将领按刀立于堂下。
“诸位，”刘云开门见山，“景升公临终托孤，将荆州百姓安危托付于我。刘某不才，既受此任，当竭尽全力，保境安民。今日请诸位来，便是商议荆州未来大计。”
蒯良首先起身：“使君，荆州历经战乱，民生凋敝。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恢复生产。良有三策：其一，减免今明两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其二，招抚流民，分发荒地，鼓励垦殖；其三，整顿吏治，罢免贪腐，任用贤能。”
“子柔先生所言极是。”刘云点头，“这三策，就请先生具体操办。需要钱粮，从扬州调拨；需要人手，先生可自行征辟。”
蒯良没想到刘云如此放权，激动道：“良必不负使君所托！”
刘云又看向蔡瑁：“蔡将军，你掌荆州兵权多年，熟悉军务。我欲表奏你为镇南将军，总督荆州陆军，与孙策江夏的军队互为犄角。你可愿意？”
蔡瑁心中复杂。镇南将军是高级军职，看似重用，但“与孙策江夏的军队互为犄角”这句话，意味着他的权力将被孙策分走一半。可眼下形势，他能不吗？
“末将……领命。”蔡瑁低头道。
“好。”刘云继续，“文聘将军为襄阳都尉，负责襄阳防务。蒯越先生为荆州别驾，辅佐子柔先生处理政务。伊籍先生为主簿，掌管文书。”
众人一一领命。
刘云环视堂中，忽然道：“还有一事。我听闻荆州才俊辈出，如宜城马良马季常，其弟马谡马幼常；襄阳向朗向巨达；还有廖化、霍峻等将，都是难得的人才。请诸位代为引荐，我要一一征辟。”
蒯越起身：“使君求贤若渴，越佩服。马良兄弟确实有才，向朗亦是青年俊杰。廖化、霍峻虽出身寒微，但勇武过人。越这就派人去请。”
“不，”刘云起身，“既是求贤，当有诚意。明日我亲自去拜访。”
堂中众人皆动容。刘云身为三州之主，竟要亲自拜访几个年轻人，这份礼贤下士之心，实在难得。
议事结束后，刘云单独留下蒯良。
“子柔先生，还有一事。”刘云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孙策与荆州旧怨的相关文书，包括当年孙坚战死的记载，刘景升与黄祖的往来书信，还有这些年来双方征战的记录。”
蒯良看着那卷文书，心中忐忑：“使君这是……”
“我要当着荆州军民的面，将这些文书焚毁。”刘云郑重道，“孙刘旧怨，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孙策是我部将，荆州是我辖地，都是一家人。这些旧账，不该再提。”
蒯良眼眶湿润：“使君……使君大德！荆州百姓，必感恩戴德！”
五月初一，襄阳城南门外广场。
广场上搭建起高台，台下聚集了上万军民。刘云站在台上，身旁站着蔡瑁、文聘、蒯良、蒯越等荆州旧部。孙策虽未到场，但派了程普作为代表。
刘云举起那卷文书，声音洪亮：“诸位荆州父老！今日我刘云在此宣布，孙刘两家长达七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他展开文书，一页页念出内容：某年某月，孙坚如何战死；某年某月，刘表如何应对；某年某月，双方如何交战……每念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唏嘘。
念完后，刘云将文书投入台中火盆。火焰腾起，瞬间吞没了那些记载着仇恨的文字。
“从今往后，孙伯符是我兄弟，周公瑾是我臂膀！荆州将士，扬州将士，都是一家人！我们要同心协力，保境安民，终结乱世，还下太平！”
“刘使君万岁！”台下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接着，万民齐呼：“刘使君万岁！刘使君万岁！”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蔡瑁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荆州已经彻底换了主人。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靠人心归附。
文聘站在一旁，望着熊熊火焰，心中块垒尽消。他终于可以放下包袱，全心全意效忠新主。
当日下午，刘云轻车简从，来到襄阳城西一处宅院。
这是马良兄弟的住处。听闻刘云亲至，马良、马谡急忙出迎。马良约二十七八岁，眉目清秀，最奇特的是眉毛中有白毛，故影马氏五常，白眉最良”之。马谡则年轻些，约二十出头，眼神灵动。
“山野之人马良、马谡，拜见使君！”兄弟二人躬身行礼。
刘云扶起他们：“不必多礼。早闻季常、幼常贤名，今日特来拜访。”
进入厅中，刘云与马良兄弟对坐而谈。从下大势到荆州治理，从民生疾苦到用人之道，越谈越投机。马良见识广博，马谡思维敏捷，果然都是人才。
“季常，”刘云诚恳道，“我欲请你为荆州治中，协助子柔先生处理政务；请幼常为参军，参赞军事。不知二位可愿屈就？”
马良与弟弟对视一眼，齐齐跪地：“良（谡）愿效犬马之劳！”
离开马家，刘云又拜访了向朗、廖化、霍峻等人。向朗是青年学者，学识渊博；廖化是黄巾旧部，但军伍经验丰富；霍峻出身寒门，但熟读兵书。刘云一一征辟，皆得应允。
夜幕降临时，刘云回到州牧府。郭嘉在书房等候多时。
“主公今日之举，可谓尽收荆州人心。”郭嘉笑道，“焚毁旧怨文书，亲自拜访贤才，这两件事传开，荆州士人必争相来投。”
刘云摇头：“奉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我是真心想结束仇恨，真心想用人才。乱世之中，人才是根本，人心是基石。”
他走到窗前，望着襄阳夜景：“荆州已定，下一步该是整合力量，图谋徐州了。奉孝，你让伯言加快平定荆南四郡。待荆南归附，我们就该北上了。”
“诺。”郭嘉应道，又补充，“不过主公，还有一事。刘琦、刘琮兄弟，还有蔡夫人，该如何安置？”
刘云沉吟：“刘琦温厚，可表为江陵太守；刘琮年幼，送回历城读书。蔡夫人……她想回蔡家，就让她回去吧。记住，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主公英明。”
窗外，襄阳城中万家灯火。这座历经战乱的古城，终于迎来了和平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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