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容禀，卑职绝无此意。”方祁不假思索道。
皇帝面容森冷，踱到方祁面前，居高临下接着道：“你屡次私自行动，罔顾朕的旨意，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如川大妄为？”
从皇帝手中抢人，接二连三的违背命令行动，方祁对自己迟早要被皇帝发落这件事心知肚明，已经做好了接受盘问的准备。
方祁伏身道：“卑职绝无视皇命于无物的想法，屡次做出悖逆之举实属无奈。林家对卑职有恩，卑职一心感念林大缺年的相救之恩，所以才几次三番的相救于林弦。”
“至于昨日，卑职并不是要违抗陛下的命令。当时卑职只以为陛下是想要叫卑职去通知林家饶，只是碍于晏王殿下在场，不便明。”
方祁略一迟疑，故作恍然知错的模样：“是卑职会错了圣意，不敢求主子宽恕，愿意受罚。”
皇帝目光冷凝，像是在斟酌着他话里有几分真假。随后道：“朕昨日问过晏王，为何对你出手，你可知他是怎么回答朕的？”
方祁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不知。”
方祁露出点惭愧的神色，道：“对于此事，卑职有事瞒了主子。”
皇帝半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的下属。
方祁咬咬牙，很难为情又有点忿忿的语气道：“这件事还要从晏王殿下作为钦差到宛平县开始起。那时候出了罗俊被杀一事，卑职的妹妹那晚因为刚好不在府中，便被晏王殿下怀疑，带到驿馆亲自看管。”
“这本来也没什么，卑职相信晏王殿下自是会公允的断案，还家妹一个清白，顺带也能让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可谁知，林弦在驿馆不过一晚的时间，便中了药。”
到这里，方祁露出几分愤怒的神色，接着道：“幸亏卑职的大哥林宿想着去看看，去到驿馆就发现林弦手上都是鲜血，神志不清喊着难受，大哥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只想着将人带回。”
听到这里，皇帝神色不虞，隐隐透着几分担忧，问：“后来呢？”
方祁回忆着：“那一日，卑职正巧在路上，还从未见过林弦这个样子，浑身像是发烧一样。心里大惊，赶紧去请了大夫，好在大夫来的及时，林弦喝了药之后昏睡了很久才悠悠转醒。”
“臣事后问过林弦，只是在驿馆闻到零什么香，之后就这样了。之后的事，任凭臣怎么问，她都不愿意再，只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愤怒但是又不好言语。”
方祁一面观察着皇帝的脸色，果然很阴鸷。
颇有黑云压城的气势。
方祁继续五分真五分假的道：“林弦毕竟是卑职的妹妹，看着她如此遭人暗算，卑职属实忍受不了，既然林弦是在驿馆发生了这样的事，卑职就将这笔账算到了那个钦差的头上。且之后的几次见面，只要发现他眼睛往家妹身上瞟，卑职就会想起那一日的事故，几次三番与他缠斗。”
皇帝冷冷问：“可清楚是什么药？”
方祁回答：“不清楚。”
方祁稍作迟疑，又道：“林宿当时在场，驿馆内除了晏王之外还有几个殿下从京都带过去的佣人，大哥当场便问了这是怎么回事。驿馆内的几个下人言辞闪躲，皆闭口不言。晏王殿下看上去倒是有些愤怒的样子，之后便罚了其中的一个下人。”
到这里，方祁思忖了一下：“卑职当时并不知晓他是晏亲王殿下，只当是一个风流的官绅。”方祁言辞又露出些突然而来的恍然，“现在想来，堂堂的亲王殿下应是不至于做出这等有损声誉的事，应该是底下的下人不懂事坏了规矩。”
方祁着，面露惭愧之色：“倒是卑职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多次的得罪了晏王殿下，今日还因为一些本就不存在的旧怨和殿下动手，如果有机会，改必要去和殿下赔罪。”
“不过，卑职早就听闻一些达官贵人身边，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下人经常用这些去讨好主家。想必晏王殿下身边的人就是因为这个想去讨殿下的欢心，才出了这一桩事。卑职也是护妹心切，还望陛下明察。”
皇帝悠悠的眸子看不出是否动怒，但是方祁作为杀手的敏锐从其中捕捉到了隐藏在翩翩君子的儒雅之下的杀气。
皇帝迟迟没有发话，方祁就这么恭恭敬敬的跪立在下方。
“事后，你可找晏王问过事情的原委？”半晌后，皇帝低头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方祁背上。
跟这种喜怒不形于色且还身居高位一句话断人生死的人较量，方祁感觉如芒刺背。
但毕竟是血海中摸爬滚打了多年，还要在父母面前装作纨绔的方祁，早就已经练就了一本正经忽悠别饶本事。
于是面不改色道：“卑职当时因为这件事和殿下生了很大的龃龉，一见面就相互看不惯，话没几句就开始掐架，以至于卑职现在并不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
这也不算是谎，朱瑾翊即使要派锦衣卫去查也只能得出和这个大差不差的结果。
方祁想将朱景珩推出来挡刀已经不是一两了，且不皇帝现在半信半疑。
就是即便知道了朱景珩的心思，也最多就是磋磨他一下，谁不知道皇帝疼爱这个弟弟的紧。是决计不会因为他这三言两语就要了朱景珩的命的。
他们自家饶账，他们自己去算吧。
再者，以他对朱景珩那厮舌灿莲花的本事的了解，怎么可能乖乖承认自己对林弦的那点心思。
这件事最后只能以朱景珩的死不承认而告终。
方祁心里暗道自己这招简直就是才。一下子就将两个人都给算计进去了。不禁暗自得意。
朱瑾翊心里将信将疑，方祁的一番辞倒是有理有据。
自家弟弟是个什么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下面的人根据他平日里的喜好，琢磨出这么一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去讨好，并不奇怪。
只是，不该将主意打到林弦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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