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窗外色已染上墨蓝。
曾帆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正要下班回家。
罗队叫住她，递来一份内部通报。
“帆，”他声音有些沙哑。
“刚来的通知，徐顺利，今下午四点，执行了。”
曾帆接过文件，瞥了一眼。
“太好了，这混蛋早该死了。”
“嗨，你是不知道，这混蛋一审判了不服，他又是上诉，又是申请精神鉴定什么的。
结果二审维持原判，他还想折腾！
拖了这些时候，走完所有流程，这人渣才总算嗝屁！”
“嚯，它还有脸申请精神鉴定？”
曾帆接过文件，瞥了一眼。
这人间的办事效率，真是慢得可以！
回到家里。
黑蹲在鞋柜顶上，懒洋洋道。
「哟，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当然是想你的风。”
「你还知道要回来啊？」
“不回来，本王睡哪儿？”
“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徐顺利今伏法了。”
闻言，两只猫咪对视一眼。
黑弓起背，伸了个懒腰。
「啧啧，注射还是枪决？磨蹭了这么久，这混蛋终于落到咱们手上了。」
老白抬起前爪，舔了舔。
「程序走完了就好。」它放下爪子，瞥了一眼曾帆。
「一会儿，这混蛋见到您，怕是得再‘死’一回。」
曾帆嘴角一歪。
“走，是时候收拾这个混蛋了！”
话音未落，黑柜子上一跃而下，踱到曾帆脚边，尾巴尖扫过她的裤脚。
「那我们先去殿前候着了？」
“去吧。”曾帆摆手。
瞬间，两只猫咪的身影倏然模糊，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
她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抬手掐了个决。
.....
地府，森罗殿。
子弹穿颅的剧痛还未散尽，徐顺利只觉得身子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血泊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飘在半空，低头还能看见自己倒在刑场上的身体。
“这...我这是...？”他茫然地抬手想揉发痛的额角——
手指却穿过了那片虚影。
还没想明白，两条漆黑的锁链已经套上了他的脖子和手腕。
链子另一头，攥在两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的身影手里。
“走。”左边的那个，声音闷沉。
徐顺利被拽着踉跄前行，他踉跄着脚步，吃力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
拽着他的两位，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可领口上面，却分别顶着一颗硕大的牛头，和一张长长的马脸。
牛眼圆瞪，马目森然，正冷冷看着他。
“牛头...马面？”徐顺利脑子里呜一声；
残存的那点侥幸彻底粉碎。
“死了...那些传，竟然都是真的...”
他浑浑噩噩被拖着，穿过一片灰蒙蒙的雾，眼前骤然开阔。
阴森殿宇，黑石铺地，鬼火森森映着“阎罗殿”三个大字。
“这就是地府？
那轮回投胎，也是真的了？”
一丝不清是惶恐还是茫然的念头刚冒头。
他膝窝便猛地一痛！
“跪下！”
黑一脚踹在他魂体最薄弱处。
徐顺利毫无抗力，“咚”地一声重重跪倒。
他疼得龇牙，那股死不要脸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暗暗思忖，反正已经死过一回，在人间都判了死刑；
到了这鬼地方，指不定还有什么办法折磨我呢！
认罪是不可能的，只要咬死了不认，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念头一起，他不管不关猛地抬头，用尽魂魄里那点虚浮的力气，扯开嗓子就喊：
“我冤——”
只见高台之上，幽冥火光照亮那张端坐一个倩影。
枉字卡在了喉头，他惊讶的不出话来。
“是...是你？！”
台上那人，竟然就是那个女警察！
那个亲手把我弄进来的该死的女警察！
她、她怎么坐在阎王的位子上？！
台上的曾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是我。”
“怎么，换身衣服就不认识啦？”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深的恐惧攥紧了徐顺利。
“你到底是人还是诡？...不对，你到底是警察，还是阎王？”
“这很重要么？”曾帆笑了笑。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想喊冤来着？”
徐顺利嘴角一抽。
要不要承认？
不行，一旦承认，那就全完了！
但是台上坐着的可是阎王啊！
是看穿一切的阎王。
要是谎，一定会被发现的！
他冷汗直流，原来阳间的审判只是一部分。
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我...我不敢了...我、我都是胡袄！
我认！我什么都认！求阎王开恩！”
“开恩？”曾帆眯着眼。
“那被你害死的陈婷怎么办？
徐顺利，这恩，要怎么开啊？”
“大人，”侍立一旁、身着笔挺西装的老白微微躬身，声音清冷。
“依《阴司律》第七卷第三章，罪魂徐顺利，
生前犯故意杀人、毁尸、伪证等诸恶；
按律当先入孽镜台照彻因果，再视情节，发往不同狱层，依次受拔舌、剥皮、油煎...”
曾帆却在这时，轻轻抬起了手。
老白的话音戛然而止，垂首退后半步。
徐顺利无力地瘫在地上。
曾帆斜睨着这个瘫软在台下的废物。
“老白的，你都听见了。
那些手段，听着是挺吓饶，是吧？
你怕的，不就是这个么？”
闻言，徐顺利的魂体缩得更紧了。
“所以啊，本王想了想，还真得‘帮’你一把。
常规的那些，太折腾，本王瞧着也麻烦。
你呢，也不配喝孟姐辛苦熬的橙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即用一种近乎“宽厚”的口吻宣布：
“这样吧，本王让你‘舒服’点儿。”
“老白——”
“卑职在。”
“贬它入昆虫道，历百世轮回。
第一世就让它投胎到茅坑做条蛆吧。”
她笑着看着徐顺利：“这样，你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再也不用干坏事了呢。”
着，曾帆站起身，语气随意。
“等它那肮脏的一世熬完，魂归地府，再带上来见本王。”
“让本王好好想想...
下一世，让它变个什么好呢？
等到百世轮完，再发配至18层地狱，让它慢慢享受…”
“大人英明！”
老白面无表情地在ipad上记下一笔。
“罪魂徐顺利，贬入虫道，首世为厕蛆，百世轮回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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