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个儿吃去吧!”
南宫冥语气冷淡地移开视线。
肚子虽有些空,但他根本提不起进食的兴致。
可偏偏看着她啃得香,手里那块干粮被一点点咬下去,引得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老早就模糊聊女孩影子。
那个身影藏在记忆深处,一直不清晰。
此刻却因为眼前这一幕渐渐浮现出来。
白了,那是他时候被救过一命的人!
九岁那年,为了在师父面前露一手。
他偷偷摸摸从狩猎队伍里溜出去,想打只野物显摆显摆。
他记得那气极好。
阳光透过林叶洒下斑驳光点,鸟叫声此起彼伏。
他信心十足,握紧弓,追着一只兔子跑了好远。
结果猎没打着,反倒一脚踩空,掉进一个坑里。
眼看就要黑透,山风渐冷。
他冻得发抖,又怕又饿,只能靠着坑壁缩成一团。
是个姑娘路过,把他拉上来。
还把她兜里仅有的几块干粮全分给了他。
她个子不高,穿着补丁衣裳。
南宫冥起初不肯接,她:“不吃会饿死的。”
两人就着夜色,坐在林边聊了一宿。
她问他叫什么,他不肯真名,只自己姓南。
她也没多问,反了自己的名字,叫初夏。
后来他们聊到各自家乡,聊到想做的事。
她想学医,救人。
南宫冥想成为厉害的将军,让人仰望。
好在第二早上,师父总算找来了。
找到人时,脸色铁青,二话不拎起他就走。
南宫冥挣扎回头,看见那姑娘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他心里一紧,把怀里玉佩扯下来,冲师父喊停。
为晾谢,他把自己贴身戴着的一块玉佩送给了那丫头。
玉佩是父亲所留,他从未给别人看过。
递出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她接过玉佩,愣了一下。
然后用力点头,塞进怀里。
这些年,他一直想再找到她。
可人海茫茫,哪是找就得到的?
他曾托人四处打听,也回过那片山林查看。
可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时间久了,连她的模样都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那一夜星空和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始终留在心底。
许初夏刚把碗底舔干净。
拂玉就一头大汗地冲了回来。
她披着外衫,额角沾着碎发,呼吸急促。
“东西弄到了没有?”
“拿到了!”
拂玉喘着气,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紧张。
她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到许初夏面前。
信纸边缘已经有些皱,封口处用火漆压印。
许初夏接过信,拆开仔细瞅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点零头。
她将信纸摊平在膝上,又看了一遍字迹。
“将军,请您过目。”
南宫冥满脸狐疑地接过信纸。
一眼扫过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字……跟他写的一模一样?
他啥时候给许初夏写过这种信了?
再往下看,更是不堪入目。
句式浮夸,用词矫饰,毫无逻辑。
这种齁甜的话,他宁可哑了都不出口!
“哎哟,将军……原来您对我这么深情款款?”
许初夏捏着帕子装羞,眼里却全是戏谑。
南宫冥脸色变来变去,又青又红。
他猛地站起身。
“字是像我写的,但真不是我动的笔!”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
许初夏眉毛一扬,嘴角勾起一抹笑。
熟不熟?
这招不就是她刚使过的那一套?
南宫冥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纸条,十有八九就是她嘴里的“证据”!
“到底是谁捣的鬼?”
拂玉低头回道:“白虎街上有家叫书香苑的铺子,里头有个姓郭的先生,最擅长模仿笔迹。五十个铜板就办妥了。姨娘了,这笔钱,将军您肯定得认!”
“对,我认!”
许初夏脖子一挺。
“我才是受害的那一个,难不成还得倒贴银子?”
南宫冥哭笑不得。
“得得得,找管家领钱去!我又不是差那几枚破钱的人!”
“这么,你是觉得有人故意往你头上泼脏水?”
“要不然呢?”
许初夏把两封信并排放桌上,手指一点。
“您自个儿瞅瞅,这纸是什么料?整整齐齐的上等宣纸,纸上还洒了金粉!我兜里连半个铜板都摸不出,哪有钱买这种讲究玩意儿?就算您将军府,也不带囤这个的吧?”
她着,还把纸凑近鼻子闻了一把。
“再讲这墨香,一模一样!要是您不信,随便找个行家来验,准没跑了!”
南宫冥将两封信摊开一对比,扫了几眼,脑子顿时清楚了。
“是我错怪你了。”
折腾一圈,原来压根就没这档子事。
他脸上依旧冷得像块石头。
可心却松了下来,整个人都轻快了。
“就这么一句错怪完事儿?我刚才吓得魂都要飞了!”
许初夏脑袋低低的,手指绞来绞去。
光动动嘴皮子道歉?
她才不吃这套!
“别急,这事我不会放着不管。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把背后那人揪出来,给你正名。”
南宫冥不是那种翻篇儿就完的人。
谁敢在将军府玩阴的,他就敢扒了那饶皮。
“得容易!干坏事的人哪个不是藏头露尾?就算真逮着了,又能咋样?该骂的骂过了,该冤的也早冤完了!”
看南宫冥还是一脸懵懂,许初夏心里直叹气。
指望不上啊,靠人不如靠自己。
“与其这些没影儿的话,不如实实在在给点好处!”
“实在的?”
南宫冥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你想怎么个实在法,直就是。”
屋内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凝滞了几分。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往后吃穿用度、打发下人、走动应酬,哪样不要花钱?可我这边……”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也不装矜持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姐。
从进府第一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能争取多少,全靠手腕和时机。
南宫冥一听就懂了。
回头一想,当初张口就要五十文的时候,她就开始喊穷了。
那时他还觉得这丫头未免太斤斤计较。
现在看来,倒是有她的难处。
也难怪,许初夏不过是陪嫁过来的丫头,一个月才挣三十文,能有几个闲钱?
省吃俭用攒下来那点铜板,估计连件新衣裳都置办不起。
“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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