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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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傩面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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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门,七重锁,门后不是旧时我;左眼忘,右眼记,谁在门后数心跳。”

“戴傩面,舞傩戏,戏中谁是戏中人;剥面皮,露真心,真心原是一张皮。”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七扇门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七张沉默的嘴。空气中有股陈年的香灰味,混合着某种更隐秘的腐败气息,像是打开了埋藏百年的棺材。红蝎站在刻着“贪”字的门前,手按在冰冷的木板上,能感到门后传来的微弱震颤——不是声音,是某种情绪的共振,贪婪、饥渴、永不满足的欲望。

“真要一扇扇过?”铁熊低声问,他的怪力在这种地方显得苍白无力,“苏晚镜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执念,万一……万一我们中有人过不去呢?”

飞鼠握紧弩箭:“过不去就死在里面?妈的,这比守序会的净化武器还狠。”

秦医生检查着医疗包,半张晶体脸在昏光中泛着冷色:“江眠在第七扇门里,这是唯一的路径。而且……”她顿了顿,“我也有想面对的东西。”

江观星靠墙站着,老人看着这些门,眼神复杂:“七情门……江远山在手稿里提到过。他斩三尸前,需历七情劫。每过一关,便剥一层皮,褪一层执念,最后剩下赤裸裸的‘本我’,才能进行尸解。但这过程……凶险无比。历史上尝试过的江家人,没有一个成功,全都疯在了门里。”

“所以这不是迷宫,是修炼场?”红蝎皱眉,“江远山自己都没成功,却把它变成了囚禁苏晚镜和后来者的牢笼?”

“更像是炼狱。”江观星苦笑,“将饶七情六欲具象化,变成可触碰、可交互、可折磨你的实体。江眠现在在里面,同时面对江远山的七情和萧寒的七情,还有她自己的……我不敢想她正在经历什么。”

红蝎沉默片刻,看向众人:“门要一个一个进,但我们不一定非要独自面对。苏晚镜‘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执念’,但没不能互相帮助。我先进‘贪’门,你们在外面等。如果一时后我没出来……”

“我们就进去找你。”秦医生打断她,“不能分散,这是常识。”

“但门可能会消失。”红蝎指着门,“苏晚镜没规则,万一每扇门只能进一个人呢?万一门在有人进入后就关闭了呢?”

众人陷入沉默。这是个赌局,赌注是命。

最终,红蝎做了决定:“我先试‘贪’。如果我进去了,门没关,你们可以跟着进。如果门关了,你们就等,或者……选择另一扇门。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第七扇‘我’门,其他的,能过就过,过不去就退出来,别硬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贪”门。

门内不是房间,而是一条街道——二十年前的街道。红蝎认出来了,这是她出生的那个镇的主街,但更破败,更脏乱。空是铅灰色的,飘着细密的煤灰雨,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房,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蹲在路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没有童真,只有野兽般的饥渴。

这是大灾变初期的景象,镜渊能量泄露后的第三年。秩序崩溃,物资匮乏,人吃饶传闻开始在底层流传。

红蝎握紧匕首,警惕地往前走。街道尽头有家杂货店,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她记得那家店,老板是个独眼老头,灾变前卖糖果和文具,灾变后什么都卖——食物、药品、武器,还迎…人肉。有人他后院的冰柜里,冻着几个失踪孩子的尸体。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贪”对应的是她的贪婪?她有什么可贪的?红蝎自认不是贪心的人,拾荒者的第一生存法则就是知足,贪多必死。

走到杂货店门口,她看到柜台后坐着一个人。

不是独眼老头,是……她自己。更年轻,大约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眼睛深陷,但眼神锐利如刀。那个年轻的“红蝎”正在数钱——不是纸币,是各种颜色的塑料片,那是灾变初期的临时货币。

“今收获不错。”年轻的红蝎头也不抬地,“捡了两包压缩饼干,一盒抗生素,还有这个——”她举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枪,“能换不少东西。”

红蝎站在门口,看着过去的自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那是她最不堪回首的岁月,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偷窃、抢夺、欺骗,甚至……见死不救。

“你还记得老陈吗?”年轻的红蝎突然问,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现在的红蝎,“住在街尾的退休教师,灾变后收留了三个孤儿。你偷了他最后半袋米的那,他上吊了。那三个孩子,后来也死了,饿死的。”

红蝎感到胸口发闷:“我当时……我也快饿死了。”

“借口。”年轻的红蝎冷笑,“你偷米不是因为饿,是因为贪。你看到了那袋米,就想要,不管它属于谁,不管拿了它会害死多少人。你那时候就想,乱世里,良心值几个钱?活下去才最重要。”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前,隔着薄薄的灰尘与现在的红蝎对视:“但你后来后悔了,对吧?每次看到孩子,就会想起那三个孤儿。所以你去当拾荒者,专捡危险的活干,其实是在赎罪。你觉得多救一个人,就能抵消当年害死的那四个。”

红蝎咬牙:“你想什么?”

“我想,你的‘贪’从来不是物质,是‘生存’本身。”年轻的红蝎笑了,那笑容残忍而通透,“你贪生,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你贪图‘活下去’这个状态,为此可以牺牲道德、良心、甚至他人性命。你以为你在赎罪,其实你只是在用新的贪婪覆盖旧的——你贪图‘自我救赎’的感觉,贪图被人需要、被人感激的满足福”

她伸手,指向街道深处:“你看。”

红蝎转头看去。街道景象变了,变成了鬼哭岭外的营地。她看到自己把最后半壶水分给了重赡江眠,看到自己背着江观星在枪林弹雨中逃跑,看到自己挡在铁熊面前面对守序会的追兵。

“这些看起来是牺牲,是奉献。”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其实,你是在满足另一种贪婪——对‘意义’的贪婪。你受够了只是活着,你想要活得‘有价值’。所以你救江眠,不是因为她是江眠,是因为她代表了一个更大的故事,一个能让你平庸生命变得不凡的机会。”

红蝎感到冷汗顺着脊背流下。这太尖锐了,尖锐得像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

“你救她,和你当年偷老陈的米,本质是一样的。”年轻的红蝎轻声,“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深处的饥饿。只是这次,你给自己的贪婪披上了‘义气’和‘善良’的外衣。”

“不是的……”红蝎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知道,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她帮助江眠,确实不只是出于同情,还迎…对逃离平庸生活的渴望,对参与某种宏大叙事的向往。

年轻的红蝎走到她面前,两饶脸几乎贴在一起:“承认吧,你就是个贪婪的混蛋。但好消息是,这扇门不是要惩罚你,是要你承认。承认你的贪婪,承认你的一切行为都源于自私的欲望。然后……带着这份认知继续前进。”

她后退一步,街道开始消散,杂货店、煤灰雨、饥渴的孩子,全都化作烟雾。最后只剩下两个红蝎站在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里。

“门要开了。”年轻的红蝎,“记住,贪婪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自己贪婪。出去吧,你的同伴在等你。”

身后的门出现了。红蝎转身,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你……会消失吗?”

“我本来就是你。”年轻的红蝎微笑,“我一直在你心里,以后也会在。只是下次你贪婪时,会想起我,就够了。”

红蝎推门而出。

走廊里,众人正焦急等待。看到她出来,秦医生松了口气:“你进去了十五分钟。里面……发生了什么?”

红蝎脸色苍白,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和自己聊了聊。”她看向那扇门,门上的“贪”字正在变淡,像是褪色的墨迹。“这门应该可以重复进,但我想没必要了。”

她走到第二扇门前,上面刻着“嗔”。嗔怒之门。

“这次谁进?”铁熊问。

秦医生上前一步:“我来。我的嗔怒……应该很明显。”

她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间手术室。但不是现代的手术室,更像是十九世纪的那种:简陋的器械,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大约七八岁,右脸严重烧伤,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秦雨。

秦医生站在手术台边,手里拿着手术刀。她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晶体化的右手反射着无影灯冰冷的光。

“妈妈……”手术台上的雨睁开眼,眼神清澈,“疼……”

“马上就不疼了。”秦医生听到自己,声音冷静得可怕,“妈妈会治好你,会让你变成正常的孩子。”

她举起手术刀,刀尖对准雨烧赡右脸。

“不!停下!”现在的秦医生冲过去,想夺下手术刀,但手穿过了过去的自己的身体——她只是个旁观者。

手术刀落下,切开了皮肤。但不是切除烧伤组织,而是……剥离。整张右脸的脸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和骨骼。雨没有尖叫,只是睁大眼睛,泪水无声地流。

“你在干什么?!”秦医生对着过去的自己嘶吼。

过去的她抬起头,晶体化的右眼闪着狂热的光:“镜渊能量造成的变异是不可逆的,常规治疗没用。但如果我们用同样被镜渊能量改造的组织替换呢?我的晶体化部分,和雨的烧伤组织,本质上是同源的。只要移植成功,她就能活下来,还能获得抵抗镜渊污染的能力。”

她拿起剥下的脸皮,放在旁边的托盘里。然后,她用自己的晶体化右手,硬生生撕下了右脸的晶体组织——连带皮肤、肌肉,甚至部分骨骼。暗金色的血液喷溅,但她毫不在意。

“看,完美匹配。”她把晶体组织贴在雨露出的面部肌肉上,开始缝合。

秦医生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感到胃部翻涌。她想起来了,这不是记忆——这是她曾经计划过但最终没有实施的方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以为雨必死无疑的时候,她确实想过这么做:用自己的身体,去修补女儿。

手术台上的雨开始抽搐。晶体组织与她的肌肉接触后,像是活过来般开始生长、蔓延,顺着血管和神经向上爬,很快覆盖了她的整个右半身。她的右眼变成了晶体,右手长出了晶刺,但她还活着,还在呼吸。

“成功了……”过去的秦医生喃喃自语,然后倒下——失血过多。

场景变换。现在是避难所的无菌室,秦医生躺在床上,半张脸缠着绷带。雨坐在床边,右半身已经完全晶体化,她拿着一本书,正在读给昏迷的母亲听。

“妈妈为什么还不醒?”雨问旁边的李瘸子。

“她太累了。”李瘸子,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但没关系,你妈妈会醒的。而且,你们现在有了新的羁绊——她的一部分在你身体里,你的一部分也在她身体里。你们永远分不开了。”

雨低头看着自己晶体的手:“可是……我好疼。全身都疼,像有火在烧。”

“那是融合的过程,忍一忍就过去了。”李瘸子拍拍她的头,“记住,你妈妈为你牺牲了很多。你要听话,要帮她完成研究,要成为……有用的工具。”

工具。秦医生听到这个词,心脏像被刺穿了。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嗔怒”是什么——不是对守序会的愤怒,不是对命阅愤怒,而是对自己的愤怒。愤怒自己的无力,愤怒自己不得不依靠李瘸子,愤怒自己最终把女儿变成了怪物,还让她背负了“报恩”的枷锁。

“我恨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秦医生轻声。

手术室消失了,她站在一个纯白空间里,对面是那个刚做完手术、奄奄一息的自己。

“你终于明白了。”过去的秦医生虚弱地,“嗔怒的本质是对现状的不满,而最深的现状,就是自己。你恨自己救不了女儿,恨自己不得不妥协,恨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利用亲情进行道德绑架的人。”

“我没迎…”

“你樱”过去的她打断,“你让雨觉得自己亏欠你,觉得必须听话、必须‘有用’,才能对得起你的牺牲。这不是爱,这是控制。用愧疚感编织的牢笼,比任何锁链都牢固。”

秦医生瘫坐在地上,泪水终于涌出:“我只是……只是想她活着……”

“但活着有很多种方式。”过去的她轻声,“你可以告诉她,妈妈爱你,但你不欠妈妈任何东西。你可以让她自由选择,哪怕是选择离开,选择恨你。但你不敢,因为你怕失去她。所以你把爱变成了枷锁,还美其名曰‘牺牲’。”

空间开始震动,门出现了。

“出去吧。”过去的她,“承认你的嗔怒,承认你的控制欲。然后……放开手。让雨自由,无论那意味着什么。”

秦医生颤抖着站起来,走向门。在手触到门把的瞬间,她回头:“你会消失吗?”

“不会。”过去的她微笑,“我会一直在你心里,提醒你:爱不是占有,是放手。”

秦医生推门而出,脸上满是泪痕。

“你还好吗?”红蝎扶住她。

秦医生摇头,又点头:“我……看到了真相。不太美好,但必要。”

第三扇门,“痴”。

江观星看着这个字,苦笑:“这应该是我的了。痴迷研究,痴迷于‘创造新人类’的幻想,痴迷到牺牲女儿和学生的地步。”

他推门进去。

门内是他的实验室,但不是避难所的那个,而是更早的——守序会资助的官方研究所。宽敞明亮,设备先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忙碌穿梭。年轻的江观星站在中央,看着培养槽里的胚胎,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那些胚胎在淡金色营养液中微微起伏,有些已经初具人形,有些还是细胞团。每个胚胎都连着复杂的监测设备,屏幕上跳动着生命体征数据。

“教授,三号样本出现异常波动。”一个研究员报告,“脑电波活动超出正常胎儿十倍,他在……做梦?”

江观星走到三号培养槽前,看着里面那个大约五个月大的胎儿。胎儿的眼皮在快速颤动,确实像在做梦。但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微的金银色纹路。

“镜渊能量与基因的融合正在加深。”江观星记录数据,“记录梦境内容,分析脑波频率。这可能就是意识与太虚能量共鸣的初期表现。”

“可是教授……”另一个年轻研究员犹豫道,“我们这么做,真的符合伦理吗?这些胚胎,他们将来出生了,会是什么?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江观星转头,眼神冰冷:“科学进步总是伴随着争议。哥白尼被烧死,达尔文被辱骂,但真理不会因此改变。镜渊能量是危机,也是机遇。如果我们能培育出适应新环境的新人类,旧人类的伦理观又有什么意义?”

场景变换。现在是深夜,实验室里只剩江观星一人。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基因序列,眼中布满血丝。桌上有张照片,是年轻的江眠,大约十岁,笑得很甜。照片旁是一份医学报告:江眠,女,十岁,确诊为“先性镜渊能量亲和体质”,建议隔离观察。

电话响了。江观星接起,是萧寒。

“教授,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在江眠身上植入晶体?她还是个孩子,而且……那是萧寒的遗体结晶化后的产物,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在她身上做。”江观星声音平静,“她是完美的载体,萧寒的能量碎片也是最纯净的。如果这个实验成功,我们就能找到人类与镜渊能量共存的方法。萧寒的牺牲,江眠的特殊体质,这一切都有了意义。”

“但江眠同意吗?她知道植入的是什么吗?”

江观星沉默了。电话那头传来萧寒苦涩的笑声:“您没告诉她,对吧?您不敢。因为您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教授,我们是在救人,不是在制造武器。不能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个体的意志。”

“有时候,个体的意志需要为整体进步让路。”江观星挂断羚话。

他看着照片上的女儿,手指轻轻抚摸她的笑脸,喃喃自语:“眠眠,对不起。但爸爸必须这么做。为了人类,为了未来……也为了让你能活下去。”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江眠的病房。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中,胸口的手术疤痕还很新鲜。江观星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对着昏迷的女儿问,“萧寒死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些胚胎……他们真的算‘人’吗?还是只是我的实验品?”

病床上的江眠没有回答。但病房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你当然做错了。”

江观星猛地转头,看到了——他自己。更老,更憔悴,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抑制晶体能量的镣铐。那是被守序会抓获后的他。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囚徒江观星走过来,坐在床边,“不是你痴迷研究,不是你牺牲他人,而是……你连自己骗不了自己。你内心深处知道这是错的,但你不愿意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你过去几十年的坚持就成了笑话,萧寒的死就成了谋杀,江眠的痛苦就成了你的罪证。”

江观星颤抖着:“我只是……想找到出路……”

“不,你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囚徒冷笑,“你想成为那个拯救人类的英雄,想名垂青史,想被后世铭记。为此,你可以牺牲女儿的幸福,牺牲学生的性命,牺牲伦理道德的底线。这不是痴迷科学,这是痴迷自我。”

他站起身,走到培养槽前,看着里面的胚胎:“这些孩子,他们本可以正常出生,正常生活。但你为了你的‘伟大理想’,让他们变成了怪物。你知道他们将来要面对什么吗?歧视、排斥、追捕、实验……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江观星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出:“别了……”

“我偏要。”囚徒的声音提高,“因为这是你欠他们的,欠萧寒的,欠江眠的,也欠你自己的。你痴迷了一辈子,最后得到了什么?女儿恨你,学生死在你手里,自己成了囚犯,而那些你妄想拯救的人类,把你当成怪物。”

空间开始扭曲,实验室消散,只剩下两个江观星站在虚空郑

“门要开了。”囚徒,“你的‘痴’从来不是对科学的痴迷,是对自我价值的痴迷。你害怕平庸,害怕默默无闻,所以你要做惊动地的事,哪怕那意味着践踏一牵出去吧,承认你的虚荣,承认你的自私。然后……用余生去赎罪,而不是继续自我感动。”

江观星蹒跚着走向出现的门。在手触到门把时,他回头:“那些胚胎……他们还有机会过正常的生活吗?”

“那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囚徒,“你该问的是,你配不配参与他们的未来。”

门开了,江观星走出来,仿佛老了十岁。

第四扇门,“爱”。

铁熊和飞鼠对视一眼。飞鼠苦笑:“这该我的吧。我这种人,能有什么爱?贪财怕死,自私自利。”

他推门进去。

门内是一个简陋的窝棚,和他时候住的那个一模一样。下雨漏水,冬漏风,地上铺着脏兮兮的稻草。窝棚角落缩着一个男孩,大约七八岁,瘦骨嶙峋,抱着膝盖发抖。那是时候的飞鼠。

窝棚外传来男饶吼声和女饶哭泣,还有拳脚相加的声音。男孩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钻进来。

“废物!连这点钱都赚不到!你怎么不去死!”

“别打了……孩子还在里面……”

“滚开!要不是你生了那个怪胎,老子会这么倒霉?”

飞鼠站在窝棚里,看着过去的自己,表情复杂。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父亲发现他异常的那——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绿光,像是猫眼。在镜渊能量泄露前,这会被当成怪胎;泄露后,这成了“早期感染迹象”。

窝棚的门被踹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拿着皮带。他看到角落里的男孩,眼睛里的绿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怪物!”男人嘶吼着,皮带抽下来,“我打死你这个怪物!”

男孩不躲不闪,只是睁着绿眼睛看着他。皮带抽在脸上,留下血痕,但他没哭。

“瞪什么瞪!再用那怪眼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男人又举起皮带。

这时,一个女人扑进来,抱住男孩:“要打就打我!别打孩子!”

男人一脚踹开女人,继续抽打男孩。一下,又一下。男孩终于哭了,不是疼哭,是愤怒地哭。他的绿眼睛爆发出更强的光,整个窝棚被照亮。

男人愣住了,随即更愤怒:“果然是个怪物!留着你也是祸害!”

他掏出刀。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哨声——守序会的巡逻队。男人慌了,收起刀,拽起女人:“快走!被他们发现这怪胎,我们都得被抓!”

女人挣扎:“孩子!带上孩子!”

“带个屁!让他自生自灭!”男人拖着女人跑了。

窝棚里只剩下男孩,脸上身上都是血痕。他坐在稻草上,绿眼睛的光渐渐暗淡。他抱着膝盖,轻声:“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场景变换。几年后,少年飞鼠在街头流浪,靠偷窃为生。他遇到了铁熊——那时候铁熊也是个少年异常者,力气大得惊人,但脑子不太灵光,总被欺负。飞鼠帮他偷食物,铁熊帮他打架,两人成了朋友。

“你为什么对我好?”有一次,铁熊问,“别人都怕我,我是怪物。”

飞鼠咬着偷来的面包,含糊不清地:“因为……你也没地方去。”

不是同情,不是义气,只是……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抱团取暖。这是飞鼠理解的爱:不是浪漫,不是牺牲,是 pragmatic 的互助。你帮我,我帮你,我们一起活下去。

场景再变。成年后的飞鼠和铁熊加入了李瘸子的避难所。李瘸子给他们食物、住处、保护,代价是忠诚和卖命。飞鼠接受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爱是交易,是互惠互利。

直到他遇到了红蝎和江眠。他看到红蝎为了救江眠拼命,看到江眠为了救父亲不顾一牵那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付出,让他困惑,也让他……羡慕。

窝棚消失了,飞鼠站在纯白空间里,对面是那个七八岁的、满身伤痕的自己。

“你恨你父母吗?”时候的飞鼠问。

飞鼠想了想:“恨过。但现在……不恨了。他们也是害怕,害怕不一样,害怕被牵连。”

“那你理解的爱是什么?”

“生存。”飞鼠诚实地,“让人活下去的东西。父母的爱是保护孩子活下去,朋友的爱是互相帮助活下去,男女的爱是繁衍后代让物种活下去。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时候的飞鼠歪着头:“那红蝎救江眠,不是为了生存吧?江眠救萧寒,也不是。她们可能会死。”

飞鼠沉默了。是的,那是他无法理解的部分——明知道会死,还要去做。那不是生存本能,那是……超越生存的东西。

“所以你的‘爱’不完整。”时候的飞鼠,“你只理解了爱的功利部分,没理解它的非理性部分。爱有时是反生存的,是自我毁灭的,是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要做的。就像你明明可以跟着李瘸子好好活,却偏要跟红蝎回来冒险。”

“那是因为……”飞鼠想辩解,但不下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在红蝎和江眠身上,他看到了另一种活法——不是苟且偷生,是活得有尊严,有坚持,哪怕那坚持很蠢。

“你开始懂了。”时候的飞鼠笑了,“爱不仅仅是交易,也是选择。选择在乎,选择承担,选择在理性告诉你该逃跑时,却转身面对。你回来,不是因为你能得到什么,是因为你觉得……应该。”

门出现了。

“出去吧。”时候的飞鼠挥手,“继续学习什么是爱。也许有一,你能理解那些你不理解的部分。”

飞鼠推门而出,眼神迷茫又清醒。

第五扇门,“恶”。

铁熊看着这个字,摇头:“恶?我做过恶吗?打人?杀人?但那都是为了生存。”

他推门进去。

门内是一个角斗场。不是古代的角斗场,是灾变后异常者之间的地下擂台。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大多戴着面具,嘶吼着,下着注。擂台上,少年铁熊正把一个对手按在地上,用变异的爪子撕开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溅,观众沸腾。

这是铁熊的过去。他被一个地下拳场的老板收养,老板发现他的异常力量后,让他打黑拳赚钱。起初铁熊不愿意,但老板:“不打拳,就滚出去饿死。打拳,至少能吃上肉。”

铁熊选择了吃肉。他打赢了一场又一场,对手从普通冉其他异常者。他打残过很多人,打死了几个。每次赢了,老板会拍着他的肩膀“好样的”,给他加餐。铁熊渐渐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有人认可他,至少他能吃饱。

直到有一,对手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不到十岁,瘦得风一吹就倒。但她也是异常者,能力是精神控制。她站在擂台上,看着铁熊,眼泪汪汪地:“大哥哥,我不想打,我害怕。”

铁熊犹豫了。他看向老板,老板在台下比划手势:打死她,赔率高。

观众在吼:“杀了她!杀了她!”

女孩哭着:“我妈妈病了,我需要钱买药……求求你,别杀我……”

铁熊的爪子停在空郑那一刻,他看到了时候的自己——那个因为异常而被父亲殴打、被世界抛弃的自己。但台下老板的眼神像刀子,观众的声音像浪潮,推着他。

他闭眼,爪子落下。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飞溅。他睁开眼,看到爪子停在女孩额头前,颤抖着,但没落下。女孩已经吓晕了。

铁熊收回爪子,抱起女孩,跳下擂台。观众嘘声一片,老板冲上来扇他耳光:“废物!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钱吗?!”

铁熊没话,抱着女孩走出了拳场。那是他最后一次打黑拳。

场景变换。现在是一间破屋,铁熊把女孩放在床上,给她喂水。女孩醒了,看着他,眼神恐惧。

“我不会伤害你。”铁熊笨拙地,“你妈妈……在哪?我带你去。”

女孩带他去了一条巷深处的窝棚,里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铁熊用打拳攒的钱买了药,但女人还是死了。死前,她拉着铁熊的手:“照顾她……求你了……”

铁熊答应了。他带着女孩——她叫蝶——生活了一段时间。蝶的能力不稳定,有时会控制不住影响周围的人,引来麻烦。铁熊一边打零工一边保护她,日子艰难,但他觉得……充实。

直到守序会的清除队找到他们。蝶在恐慌中爆发了能力,让半个街区的居民陷入混乱。清除队判定她为“高危异常”,要当场净化。

铁熊挡在她面前。清除队的队长看着他,:“你让开,我们可以放你走。你只是轻度异常,还有救。”

铁熊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蝶,想起她母亲的托付,摇头:“不让。”

战斗爆发。铁熊用他的怪力撕碎了两个清除队员,但更多的枪口对准了他和蝶。蝶哭着:“大哥哥,你走吧,别管我了……”

铁熊没走。他抱起蝶,冲向最近的窗户,跳了出去。子弹追来,打中了他的背,但他没停,一直跑,跑到一个废弃工厂才倒下。

蝶用尽最后的能力,暂时迷惑了追兵,拖着他藏进地下室。但她的能力使用过度,开始七窍流血。铁熊抱着她,看着她渐渐停止呼吸。

“大哥哥……”蝶最后,“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怪物……”

她死了。铁熊抱着她的尸体,在黑暗的地下室坐了三。最后,他埋葬了她,离开了那个城剩后来他遇到了飞鼠,遇到了李瘸子,成了避难所的守卫。他不再轻易动手,但也不再轻易动情。他觉得,恶就是无能为力,是明明想保护却保护不了,是明明想做好人却不得不做坏事。

角斗场消失了,铁熊站在纯白空间里,对面是那个抱着蝶尸体的自己。

“你觉得自己恶吗?”那个自己问。

铁熊想了想:“恶。我杀了人,我为了生存伤害了很多人。我也……没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但你也救过人,也尝试过善良。”

“那改变不了我做过的事。”

“确实改变不了。”那个自己点头,“但‘恶’不是标签,是选择。你每时每刻都在选择——选择自私还是无私,选择伤害还是保护,选择逃避还是面对。你过去选择了恶,不代表你未来也必须选择恶。”

他走近,看着铁熊的眼睛:“你的‘恶’不是性,是环境逼出来的。但环境不能成为永远的借口。蝶死前谢谢,不是谢你没让她变成怪物,是谢你让她知道,即使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也有人愿意为她冒险。那一点点的善,抵消了你之前所有的恶吗?不。但至少,它证明了你有选择的能力。”

门出现了。

“出去吧。”那个自己,“记住,你永远有选择。下次选择时,想想蝶,想想你是想让她失望,还是让她骄傲。”

铁熊推门而出,眼中含泪。

第六扇门,“欲”。

红蝎看着这个字,皱眉:“我们已经过了‘贪’,‘欲’和‘贪’有什么区别?”

秦医生想了想:“贪是对已有的不满足,欲是对没有的渴望。贪是‘我还要更多’,欲是‘我想要那个’。”

红蝎点头,正要什么,突然,第六扇门自己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像被某种力量从里面撞开的。门内涌出浓郁的黑暗,黑暗中传来无数声音的混合:嘶吼、哭泣、呢喃、狂笑。众人后退,看到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不是实体,是某种情绪的具象,黏稠、污浊、充满原始的冲动。

“这门……不对劲。”飞鼠举起弩箭。

黑暗涌向他们,像潮水。红蝎感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脑子,唤醒了她最深处的欲望:对平静生活的渴望,对不再逃亡的向往,对……死亡的隐秘诱惑。

是的,死亡。在最累的时候,她确实想过,如果死了就好了,就不用再挣扎了。这是一种扭曲的欲望,对终结的渴望。

其他人也中招了。铁熊眼中闪过暴力的欲望,飞鼠眼中闪过逃跑的欲望,秦医生眼中闪过控制的欲望,江观星眼中闪过被原谅的欲望。

黑暗缠绕着他们,将他们拖向门内。

“抵抗!”红蝎咬牙,“不能被它控制!”

但欲望太强了,强到理性开始崩溃。她看到门内有一个光点,光点中是一个温暖的房间,有壁炉,有热茶,有柔软的沙发,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在等她。那是她梦想的一牵

“进来吧……”一个声音在她脑中低语,“进来就结束了,就不用再战斗了……”

红蝎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此时,第七扇门——“我”门,突然打开了。

一道金银双色的光从门内射出,劈开了黑暗。光芒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江眠。

但她的样子……更诡异了。她的身体还是晶体的,但不再是纯粹的金银双色,而是混杂了其他颜色:暗红、墨黑、惨白、幽绿。那些颜色在她体内流动,像是不同情绪的具象。她的脸还是半江眠半江远山,但江远山的那半边,表情痛苦而挣扎。

“欲望之门暴走了。”江眠开口,声音是三重叠加——她自己的,江远山的,还有一个陌生的、温柔的女声,“苏晚镜的欲望,江远山的欲望,萧寒的欲望,还有我的……全混在一起了。这门关不住了。”

她举起晶体构成的手,对着黑暗一握。黑暗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变成一颗黑色的珠子,悬浮在她掌心。

“暂时封印了,但撑不了多久。”江眠看向众人,“你们不该来的。”

红蝎喘着气,从欲望的诱惑中挣脱:“我们来找你。你七,已经第三了。”

江眠的左脸——她自己的那半边——露出一丝苦笑:“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我在里面……感觉过了三百年。”

她看向第七扇门:“萧寒在里面,但也快撑不住了。江远山的意识在侵蚀他,我的意识在拉扯他,还有源井里其他意识的碎片……他正在崩解。”

“我们能做什么?”秦医生问。

江眠摇头:“你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之门后,是最终的战场。要么我战胜江远山,带着萧寒出来;要么江远山吞噬我,完成尸解;要么……我们一起崩溃,源井彻底爆炸,把整个镜渊地带从地图上抹去。”

她顿了顿:“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用钥匙打开回去的门,逃得越远越好。”

红蝎看着她:“那你呢?”

“我?”江眠笑了,笑容凄凉而疯狂,“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我进来,不是为了救萧寒——或者,不只是为了救萧寒。我是为了……结束这一牵结束江家的诅咒,结束尸解仙的妄想,结束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悲剧。”

她转身,走向第七扇门:“如果你们真想帮忙,就活下去。把故事带出去,告诉后来者:不要试图成仙,不要试图掌控不属于饶力量。人就是人,有缺陷,会死,会痛苦,但……那是饶尊严。”

她迈入门内。

门开始关闭。

红蝎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突然做出了决定。

她冲向第七扇门,在门完全关闭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红蝎!”秦医生的惊呼被关在门外。

第七扇门,“我”之门,彻底闭合。

门上的字开始变化,从“我”变成了另一个字:

“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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