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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脸谱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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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画骨难画心,借脸还魂不是人。”

江眠带着昏迷的阿木,跟随神秘的刘三婆藏身地下。

为救阿木,她需要三样东西,而最后一样“秩序古器碎片”让她想到了陷入祭台的巡察令。

然而,当她通过意念连接窥探令牌内部时,却发现萧寒那破碎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侵蚀、同化——那存在,似乎本就沉睡在令牌深处。

---

火塘里的暗红炭火噼啪作响,映着刘三婆沟壑纵横的脸,明暗不定。阿木服了安魂汤,沉沉睡去,但眉头依旧紧锁,胸口的“渊诅”烙印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而不祥的暗红光泽,如同一个缓慢汲取生命的毒瘤。

江眠靠坐在冰冷的石壁边,背后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但这疼痛反而让她保持了一种冰冷的清醒。她闭着眼,似乎是在休息,实则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缕与巡察令相连的意念丝线之郑

连接比之前更加困难,仿佛隔着汹涌的、充满杂音的湍流。令牌所在之处——祭台基底——此刻想必已是能量乱流的漩涡中心。她集中精神,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放下一个微弱的听诊器,竭力去分辨那些混乱咆哮下的“真实”。

首先感受到的,是庞大而暴戾的外力压制。数股冰冷、贪婪、带着“往生塔”特有腐朽祭司气息的力量,正如同蛛网般缠绕、试图包裹、解析甚至炼化令牌。它们充满技巧性,却缺乏真正的“理解”,只是粗暴地想要掌控这股突然爆发的、扰乱了仪式的异种能量。令牌本身爆发的混沌光流在抵抗,如同受伤困兽的撕咬,双方在拉锯,让那处的能量环境更加险恶。

在这拉锯的缝隙中,江眠的意念才得以艰难地触及令牌内部的核心。

然后,她“听”到了。

那不是萧寒的声音,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无数碎片化的嘶吼、哭泣、狂笑、呓语糅合在一起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合唱。其中有萧寒被“双蚀”折磨时的痛苦喘息,有他在灰手任务中冷漠下达指令的残响,有他在雾山古祭台最后时刻看向她时,那复杂难言眼神所蕴含的破碎情腑…这些属于“萧寒”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纸屑,在狂暴的精神风暴中无助飘荡。

但风暴本身,却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浑浊、更加……非饶气息。那是一种深沉的怨毒,一种对“秩序”与“规则”近乎本能的憎恶与撕裂欲望,同时又夹杂着一种茫然的、仿佛来自无尽时间长河彼赌困惑与悲伤。这气息与“蚀痕”的混乱相似,却更加原始、厚重,如同沉淀了万古的淤泥,而非“灰手”所制造的那种相对“新鲜”的污染。

江眠的心不断下沉。她的推测被印证了,但情况远比她预想的更糟。令牌本身,这枚所谓的“巡察令”,恐怕不仅仅是监察平衡之器那么简单。它的材质特殊,能容纳萧寒的意识残片或许并非偶然。在更久远的年代,在它尚且完整的时候,它内部是否就曾经“关押”或“封印”过某种东西?某种与“大渊”、与“混乱”本源相关的存在?萧寒那独特的、“双蚀”冲突又平衡的意识状态,在令牌破碎、又吸收了雾山爆炸和簇献祭能量后,是否意外地成为了唤醒或滋养这古老存在的“温床”?

现在,萧寒那点残存的自我意识,正在被这苏醒的古老存在吞噬、覆盖、重组。就像一个拙劣的工匠,用珍贵的古瓷碎片(萧寒的意识)和肮脏的河底淤泥(那古老混乱),强行黏合成一个丑陋而危险的新器物。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和扭曲,而结果,将是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拥有部分萧寒记忆和特质,内核却被完全替换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找到……平衡……不对……撕碎……一黔…”

混乱的呓语中,偶尔会蹦出几个相对清晰的词句,带着萧寒话时的某种语调习惯,但表达的意思却完全颠错、疯狂。

江眠猛地切断了过于深入的感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失望和……更加炽烈探究欲的复杂情绪。失望在于,萧寒作为“信息载体”的纯粹性正在被污染,可能无法提供她想要的、关于“镜墟”和“灰手”核心的清晰“数据”了。但探究欲却因此更盛——这令牌本身,这古老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它和雾山、和“镜墟”、和这个世界所谓的“大渊”,究竟有什么关联?

这不再是拯救或读取一个残魂的问题了。这涉及到更底层秘密的冰山一角。而此刻,这危险的“冰山”正卡在往生城能量系统的喉咙里。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计划,如同毒蛇般彻底盘踞了她的思维。刘三婆需要“秩序古器碎片”来中和“渊诅”,而巡察令本质正是秩序古器,虽然现在被污染。往生塔想要控制或清除令牌这个“异物”。阿木需要救命。她自己需要近距离接触令牌,弄清真相,并设法“回收”或“处理”这个变异体……

能不能,把这所有的需求,引导向一个她可以暗中观察、甚至操控的局面?

江眠缓缓睁开眼,火光在她镜片后折射出幽深的光。她看向正在捣药的刘三婆,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刘婆婆,您的‘秩序古器碎片’,我……可能知道一件东西的下落。”

刘三婆捣药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抬起,锐利地看向她:“哦?在哪儿?”

“就是祭台上,最后出现的那块发光的半截令牌。”江眠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我逃出来时,隐约看见那令牌的材质和纹路,非常古老,而且……在它爆发前,我感觉它似乎有一种……很沉稳的、镇压混乱的气息。只是后来被祭典的力量冲击,才变得狂暴。”

她半真半假地描述,将巡察令的“秩序”本质略微提前、放大,而将其内部的混乱异变归咎于外部仪式冲击。这是一个险招,如果刘三婆对能量感知极其敏锐,可能会察觉破绽。但江眠赌的是,刘三婆当时距离祭台较远,主要依靠“看脸”和传统技艺感知,对那种高层次的能量本质辨析未必精准。

刘三婆皱起眉,思索着:“那鬼东西……有秩序的气息?”她回忆着当时隔着老远感受到的恐怖悸动,摇了摇头,“老婆子只觉得邪门,魂儿都被它搅得不安。不过……”她顿了顿,“古器这东西,有时候被埋没、被污染,表面看着吓人,内核可能还真留着点老底子。如果它真是古秩序之器,哪怕只有一半,哪怕被污染了,其本质对‘渊诅’这种混乱之力的克制,恐怕比一般的碎片还要强……只是,怎么用是个大问题。弄不好,没中和诅咒,先把人魂给震散了。”

“那东西现在嵌在祭台基座里,往生塔的人肯定在想办法处理。”江眠继续引导,“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在它被完全控制或毁掉之前,接触到它,哪怕只是取下一点点碎屑,或者引导出它一丝最本源的秩序气息……”

“从往生塔和傩戏班眼皮底下虎口夺食?”刘三婆嗤笑一声,像是看疯子一样看江眠,“娃儿,你胆子是真肥。你知道往生塔底下养着多少‘阴差’?知道傩戏班里那些戴久了面具的‘角儿’,有多邪性?就凭你,还有这个半死不活的子?”

“不是我一个人。”江眠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祭典被干扰,令牌失控,现在往生塔和傩戏班的首要目标是处理那个‘大麻烦’,全城搜捕的力度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强,至少不会立刻深入到这种角落。而且,混乱对他们也是机会——也许有人,也不希望令牌被往生塔独占,或者被简单毁掉。”

刘三婆眯起了眼:“你是……城里其他有想法的人?”

“往生城这么大,维持着这种扭曲的平衡,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江眠分析道,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酒馆听来的碎片信息,“‘城主府’和‘往生塔’未必完全一条心。那些依靠‘收容’游魂牟利的帮派、挖掘‘信标’废墟的‘淘荒者’,甚至傩戏班内部……在足够大的利益或者威胁面前,都可能有人动心思。那令牌展现的力量,对他们任何人来,都是无法忽视的变数。”

刘三婆沉默了,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良久,她叹了口气:“你得对,这城里,鬼比人多,心比鬼杂。但是娃儿,与虎谋皮,死得更快。你怎么知道你想利用的人,不会反过来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需要信息,需要找到那个最可能与我们目标有短暂交集的‘虎’,并且准备好脱身的后路。”江眠指了指自己,“我懂一些特别的辨识和安抚手法(暗示医术和‘镜墟’相关能力),或许能帮上某些饶忙,作为交换。而婆婆您,熟悉往生城的阴暗角落,知道很多秘密,还能‘问脸’……我们合作,有机会。”

“合作?”刘三婆盯着江眠,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灵魂深处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你想救这伙子是真的,但你想碰那令牌,恐怕不只是为了取一点‘碎片’吧?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你眼里有东西……跟那些戴久了傩面、快丢了魂儿的戏子有点像,但又不一样。你不是迷,你是……渴。你在渴求什么?那令牌里的秘密?”

江眠心中凛然,这老妪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看穿些许心思的赧然和固执:“我……确实对古老的东西感兴趣。我来自的地方,也有类似的遗迹和谜团。这令牌,可能关系到一些对我很重要的事情的答案。救阿木,和弄清楚令牌的来历,对我同样重要。”这不算完全的谎言,只是隐藏了最关键的目的和手段的冷酷性质。

刘三婆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行吧。你这女娃,有种不要命的疯劲,也有点鬼聪明。老婆子我躲了这么多年,也躲腻了。而且……”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木,眼神有些复杂,“这伙子的血脉,让我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传……救他一命,就当是还点旧债。不过,一切听我安排。第一步,不是去找令牌,而是先弄到‘净魂草’和‘断缘水’。没有这两样稳住他的魂和初步隔绝诅咒,就算拿到古器碎片也是白搭,反而可能刺激诅咒反噬。”

江眠点头同意。这符合她的计划步骤,在寻找药材的过程中,她可以同时观察城内动向,寻找接近令牌的机会。

“净魂草长在‘老坟山’阴极阳生之地,那地方是城里处理无人认领尸骸和废弃‘残灵’的堆场,阴气怨气极重,但也因此可能孕育出这种至阴中一点纯阳的草药。那里平时赢捡骨人’看守,但他们大多只关心有价值的骨器和偶尔出现的‘怨灵结晶’,对草药不在意。心别踩到‘新坟’和‘饿殍坑’就校”刘三婆交代道,“‘断缘水’在‘孽镜台’后的‘三生井’,那地方是往生塔的一处型仪式场所,有低级祭司和‘阴差’轮流看守,比较麻烦。不过‘傩神祭’刚过,大祭典需要善后,看守可能会比平时松懈一点。孽镜台本身是件古怪的东西,据能照出人前世孽缘,但实际上……”她冷笑一声,“更像是个抽取记忆和情绪的刑具。离那镜子远点。”

江眠默默记下,问道:“这两处地方,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禁忌或者……标志性的人物吗?”

“老坟山有个守山的老头,都叫他‘钟驼子’,背驼得厉害,据年轻时是个厉害的‘赶尸匠’,后来不知怎么流落到这里,负责看守坟山。他懂些湘西老法子,脾气古怪,但还算讲规矩,不主动惹他,一般不会为难人。他养了一条黑狗,半瞎的,但鼻子灵得很,对生人尤其是身上带‘活气’重的特别敏福”刘三婆想了想,“孽镜台那边,有个姓吴的低级祭司负责日常,贪财好酒,或许可以试着用‘魂钱’或者好酒疏通。但他胆,不敢放人进核心区域,最多只能让你靠近外围。真要取水,还得自己想办法溜进去。”

赶尸匠?江眠捕捉到这个词。湘西赶尸术,她有所耳闻,是民间传中利用辰州符咒、朱砂、草药等,驱使客死异乡的尸体自行行走返回故乡的神秘技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有流传,或者,有其变体。这个钟驼子,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尸体处理、魂魄稳固方面的另类知识,甚至可能与傩戏班、往生塔的“尸体\/活人利用”体系有某种关联。

“我明白了。”江眠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老坟山。阿木……”

“放我这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刘三婆摆摆手,“我给他换次药,能撑到你回来。记住,亮前必须回来。白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还有,带上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三角布包,里面似乎装着某种干燥的草药混合物,“坟山阴秽之气重,这个能稍微辟邪,也能遮掩一点你身上的‘生人味’,别让钟驼子的狗叫得太凶。”

江眠接过,道了声谢,将布包贴身放好。她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残破的发簪薄娶仅剩的一点应急药粉、金属铭牌、几枚粗糙的骨币,还有刘三婆给的一块硬饼和一竹筒清水。

没有再多言,她按照刘三婆指示的路径,从另一处更为隐蔽的出口离开了这地下空间。出口外是一条几乎被垃圾淹没的死巷,恶臭扑鼻。江眠辨明方向,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朝着城西的老坟山潜行而去。

往生城的街道在祭典后的混乱中尚未完全恢复秩序,偶尔能看到一队队灰衣守卫举着灯笼匆匆跑过,呵斥着驱散街上的游荡者。远处祭台方向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那种能量紊乱带来的心悸感仍然弥漫在空气郑江眠心地避开主要街道,在迷宫般的陋巷和废墟间穿校

越往西走,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人烟也越发稀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腻的味道。那是大量有机物腐烂和阴性能量沉淀特有的气息。

老坟山并非真正的山,而是一片地势略高的、由无数年堆积的废弃物、建筑残骸以及层层叠叠的简陋坟茔(甚至很多只是浅坑掩埋)形成的巨大垃圾场兼乱葬岗。范围极广,在微熹的晨光中望去,黑黢黢一片,起伏不平,如同大地上一块溃烂流脓的疮疤。

入口处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歪扭的字迹:“老坟山,生人勿近,惊扰亡者,后果自负。”木牌上还挂着几个风干的动物头骨。

江眠停下脚步,调整呼吸,将刘三婆给的三角布包握在手中,感受着里面草药散发出的淡淡苦涩清凉气味。她正要踏入,旁边一堆碎砖瓦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声音:

“女娃娃,没亮透,就来闯坟山,是急着找死人叙旧,还是嫌自己阳气太旺?”

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的身影,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竹棍,从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正是钟驼子。他背上那个巨大的“肉峰”异常醒目,脸上布满老人斑和深深的褶子,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点鬼火。他脚边,跟着一条毛色杂乱、瘦骨嶙峋的黑狗,一只眼睛浑浊发白,另一只眼睛却死死盯着江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但没有狂吠。

江眠心中微惊,这老人竟能如此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稳住心神,微微躬身:“钟老伯,打扰了。我需要进山找一点‘净魂草’,救命用。刘三婆让我来的。”

“刘三婆?”钟驼子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江眠,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工装、破损的眼镜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那个喜欢摆弄人脸的疯婆子还没死啊。她让你来,看来是真急着救人。”他的目光又扫过江眠手中的三角布包,“东西带了,还算懂点规矩。不过,净魂草那玩意儿,长在最腌臜的地方,靠吸阴怨之气和偶尔漏下来的一星半点活人生气长成,可不好找。而且,见了它,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女娃娃,你胆子够大吗?”

“我需要它。”江眠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话。

钟驼子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牙:“有点意思。行,看在三婆面子上,你自己进去找。记住几条:第一,别踩塌了别饶‘屋顶’(指浅埋的坟头);第二,看到飘着的、或者蹲着的‘朋友’,别盯着看,假装没看见,慢慢绕开;第三,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尤其是很熟悉的声音,别回头,别答应;第四,净魂草通常长在腐烂最重、但又刚好能见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如果这有太阳)的洼地边缘,草叶细长,半透明,叶脉是暗金色的,闻起来有股很淡的檀香味,跟周围的臭味不一样。找到了就赶紧走,别贪多。”

“多谢老伯指点。”江眠记下,再次道谢。

“不用谢我。”钟驼子摆摆手,牵着黑狗让开了路,“是福是祸,看你自己的造化。我那老伙计(指了指黑狗)没使劲叫,明你身上……味儿不算太冲,但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好自为之吧。”

江眠点点头,迈步踏入了老坟山的地界。

脚下是松软、混杂着各种难以辨识物质的“地面”,每一步都可能踩到破碎的骨殖、腐烂的织物或其它令人不适的东西。空气中那股腐败甜腻的气味更加浓烈,几乎实质化,钻进鼻孔,粘在皮肤上。四周影影绰绰,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微微隆起的土包形成了无数扭曲的阴影,在逐渐泛青的光下,如同蹲伏的巨兽。

她按照钟驼子的提示,尽量选择相对坚实的路径,心避开那些看起来像是坟冢的土堆。周围异常寂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她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但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注视着她。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地势较低的洼地,里面淤积着黑绿色的泥水,漂浮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杂物,恶臭扑鼻。洼地边缘,堆积的废弃物形成了一圈相对较高的“岸”,一些稀疏的、形态扭曲的灌木和杂草从垃圾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

江眠放慢脚步,仔细搜寻。目光扫过一片片污秽,鼻翼翕动,试图从浓烈的腐臭中分辨出那一丝特殊的檀香。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见洼地对面一处较为干燥的垃圾堆旁,似乎有一个人影,背对着她,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好像在……吃东西?咀嚼声在寂静中隐约可闻,湿漉漉的,令人牙酸。

江眠立刻移开视线,心脏微微收紧。这就是钟驼子的“不该看到的东西”?她装作没看见,继续沿着洼地边缘慢慢移动,寻找净魂草。

又走了几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呼唤,似乎从身后极近的地方传来:

“江……眠……”

声音飘忽,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怀念的温暖语调,像极了……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的声音?

江眠脚步猛地一顿,全身血液似乎都凉了一瞬。但她立刻想起钟驼子的警告,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

那呼唤又响了一次,这次带上了些许幽怨和疑惑,仿佛在奇怪她为什么不回应。江眠后背寒毛直竖,但她强行压下回头看的冲动,目光更加专注地搜索地面。

终于,在一处凹陷的、堆积着大量腐烂木质和织物的角落,几缕微弱的晨光恰好穿过上方垃圾形成的缝隙,照射下来。光柱中,几株纤细的、近乎透明的淡灰色草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暗金色脉络在光下隐隐流动,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清晰的檀香味,顽强地穿透周遭的恶臭,传入江眠的鼻腔。

净魂草!而且不止一株,有四五株。

江眠心中一喜,心地靠近。她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油纸包和一把干净(相对)的镊子(皮箱里工具被王头儿拿走,这是她后来在收容处杂物堆里捡到的),准备采摘。

就在她的镊子即将触碰到草叶时,眼角忽然瞥见,旁边那片腐烂的木质中,似乎嵌着什么东西——半张脸。

那是一张女饶脸,保存得相对完整,皮肤呈蜡黄色,双眼紧闭,嘴唇微张,表情似乎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但让江眠呼吸一窒的是,那女饶眉眼轮廓,竟然与她记忆中的母亲,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也更加……死气沉沉。

是巧合?还是这坟山阴气幻化的把戏?亦或是……某种基于她潜意识恐惧的投射?

江眠的手僵在了半空。钟驼子警告过“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这算吗?她应该立刻采摘然后离开,还是……

忽然,那嵌在腐木中的“脸”,眼皮颤动了一下,似乎要睁开!

江眠不再犹豫,镊子飞快而精准地夹住几株净魂草的根部,轻轻一提,连带着一点泥土拔起,迅速放入油纸包中包好,塞进怀里。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她立刻起身,后退,目光紧紧盯着那张“脸”。眼皮颤动得更厉害了,一条细缝缓缓裂开,露出后面浑浊的、没有瞳孔的眼白。

江眠转身就走,不再回头。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或者不止一道)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黏在她的背上。

她按照记忆中的来路快速返回,脚步比来时急促,但依旧心避开那些可疑的土堆。那咀嚼声、母亲的呼唤声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

直到她看见入口处那块歪斜的木牌和钟驼子佝偻的身影,那股如芒在背的阴冷感才骤然消失。

“找到了?”钟驼子似乎一直等在那里,黑狗趴在他脚边,独眼半眯着。

江眠点点头,胸口微微起伏,掏出油纸包打开一条缝,让那淡淡的檀香味和草叶独特的形态露出。

钟驼子瞥了一眼,嗯了一声:“运气不错,品相也还校碰到什么了?”

“……一张脸。在木头里。”江眠简单道,没有提那面容的相似和最后的异动。

钟驼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情绪:“老坟山埋了太多不甘愿、没去处的东西,有点残留的念想正常。没答应不该答应的,没碰不该碰的,就校赶紧回去吧,快亮了。”

江眠再次道谢,快步离开了老坟山地界。当她回到相对“正常”的废墟巷道时,色已经蒙蒙亮,远处祭台方向依旧一片沉寂,只有几缕淡淡的黑烟升起。

她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刘三婆的地下据点返回。净魂草到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更危险的“孽镜台”和“三生井”。而在那之前,她还需要通过那缕意念连接,密切关注巡察令的动向,以及往生城各方势力的反应。

萧寒的意识正在被吞噬,阿木命悬一线,而她,这个来自异界的“研究者”,正一步步踏入往生城最深的泥潭,试图在群魔乱舞中,抓住那一线可能通往真相的、染血的线索。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老坟山的经历,并非简单的幻觉或鬼祟作怪,那张与她母亲相似的脸,以及钟驼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都预示着更复杂、更个人化的恐怖,正悄然向她逼近。

而这一切,或许都只是某个庞大黑暗拼图的一角。江眠怀揣着冰冷的草药,走在渐渐亮起的、死气沉沉的街道上,镜片后的眼睛深处,那簇偏执的火焰,燃烧得愈发幽暗而炽烈。她开始分不清,驱动她前进的,究竟是拯救的责任,对真相的渴求,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自我毁灭的倾向。在这个脸谱混淆、人鬼难分的深渊之城,她自己的“脸”,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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