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宫、商宫、各依附家族,甚至一些平时与徵宫并无太多往来的势力,都送来了厚礼。
宫远徵虽不耐应酬,但凡是送给安安和宝宝的,他一概来者不拒,锦瑟居旁特意辟出的库房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
徵宫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仿佛比大婚当日还要热闹。
然而,这片普同庆的喜悦海洋中,却有一处格格不入的孤岛。
羽宫深处,宫子羽独自坐在空旷冷寂的正厅里,脚下已经滚了好几个空酒坛。
他没有点灯,只有惨淡的月光透过窗棂,映出他颓然的身影。
白日里听到的那个消息,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反复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父亲死了,哥哥死了,他没办法娶了一个心思莫测、他毫无感觉的女人。
而那个惊鸿一瞥便烙印在他心底、让他生出无限怜惜与妄念的宋时安,不仅成了宫远徵的妻子,如今……竟然还怀了那饶骨肉!
烈酒入喉,灼烧的不仅是肠胃,更是理智。
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
“为什么……爹,哥,你们为什么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安安……你为什么选他……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只会弄毒的疯子……我可以对你更好……我可以……”
他越越激动,抓起酒坛猛灌,酒水混杂着泪水糊了满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着初见时桃花纷飞下的静谧睡颜,执刃殿上她温婉行礼的侧影,被宫远徵牢牢护在身后时那看似柔弱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变成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得他体无完肤。
“宫远徵!你凭什么!凭什么拥有她的一切!凭什么让她为你生儿育女!”
他嘶吼着,将手中空坛狠狠砸向地面,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宇中回荡。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哭嚎,一会儿悼念他逝去的爱情,一会儿哀叹自己父母双亡、兄长惨死、孤苦伶仃,喜欢的女子却成了他人妇的悲惨命运。
这持续不断的噪音终于穿透了羽宫的重重院落,传到了上官浅的耳郑
她本就因计划受阻而心烦,此刻更是被这无休止的、充满自怜自艾的哭嚎吵得眉头紧锁。
上官浅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正厅门外,冷眼看着里面那个烂醉如泥、状若疯癫的男人。
月光下,宫子羽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羽宫公子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命运击垮的懦夫。
上官浅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浓浓的厌弃和鄙夷。
这就是她不得不委身的夫君?一个除了出身和那张还算能看的脸,几乎一无是处的废物。
跟他那个心思深沉的哥哥宫唤羽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眼见宫子羽又要摇摇晃晃地去够另一坛酒,继续他那毫无意义的发泄,上官浅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
她面无表情地快步上前,在宫子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抬手,一记干脆利落、力道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
“呃……” 宫子羽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醉眼中的疯狂与痛苦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世界终于清静了。
上官浅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又踢开脚边碍事的碎瓷片,扬声唤来两名在门外噤若寒蝉的心腹侍卫。
“把羽公子抬回房去,收拾干净。”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今夜之事,若让我听到半点风言风语,你们知道后果。”
“是,夫人!”
侍卫头皮一麻,连忙低头应诺,迅速将宫子羽抬走,并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狼藉的现场。
上官浅站在原地,目光遥遥投向徵宫那片被无数喜庆灯笼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夜空,那里传来的隐约欢声笑语,与她所在的羽宫的清冷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时安怀原…宫远徵狂喜……宫尚角重视……长老们欣慰……
她轻轻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虽然她可以不帮无峰了,但是她准备让宋时安吃吃苦头,否则怎么能对得起当初宋时安害的她遭罪的事情。
只是还不等上官浅先想到让宋时安的办法,先被宋时安坑了。
宋时安现在动不了上官浅和云为衫,但是她能够让她们受点罪,比如去了角宫,明里暗里告诉云为衫想吃她做的东西。
但是云为衫做好了之后,宋时安不是觉得咸了就是觉得淡了,有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俩盯着,云为衫敢怒不敢言,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去给宋时安做。
再比如宋时安有事没事就出去溜达,还特别喜欢偶遇上官浅,每次一看到她就喊肚子疼。
为了宋时安的安全,长老们直接让上官浅在羽宫不准出来。
宋时安的孕期,在上官浅被禁足、云为衫被严格约束下,表面看来风平浪静。
徵宫被保护得如同铁桶,宫远徵更是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妻子身上,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宋时安那些因烦躁而生的、带着刻意刁难的脾气,在他眼中全成了孕期不适的可爱表现,不但不恼,反而变本加厉地宠着纵着。
然而,宋时安内心的焦灼并未因外界的“平静”和宫远徵的呵护而减少半分。
原主记忆里,宋家满门被屠的惨剧如同一个越来越近的倒计时,悬在她心头。
无锋的屠刀不知何时会再次挥下,而宫门却似乎因她怀孕带来的“喜气”和表面的安宁,暂时放缓了对无锋的追查与清剿步伐。这绝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虚假的平静,将宫门的矛头,彻底、激烈地指向无锋。
最好,能促成宫门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风险极高,代价……也极大。
但为了复仇,为了永绝后患,她愿意赌上一牵
时间在看似寻常的养胎、以及宋时安不动声色的“折腾”中悄然流逝。
她的肚子一隆起,行动也渐渐不便,但那份深藏在温顺外表下的决绝,却日益坚定。
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宋时安发动了。
生产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她暗中用系统灵草调理身体、又或许是她体质特殊,也或许是宫远徵寸步不离的守候和徵宫最顶尖的医术保障。
几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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