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要分心防备朱百寿的偷袭,徐妙妙在与鲍崇礼交手时不敢出全力。而鲍崇礼的打法更是凶狠——他几乎完全不防御,除了对下体、咽喉、眼睛的攻击会稍作闪避外,其余部位的打击他根本不管不顾,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更让徐妙妙心惊的是,鲍崇礼的横练功夫境界不低。他找准空挡,一拳打在鲍崇礼肋下,拳头却像打在石头上一样,对方只是身形晃了晃,攻势丝毫未减。
“砰!”
一声闷响,徐妙妙一个不慎,被鲍崇礼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胸口。
徐妙妙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他强憋着一口气,想借着这一拳之力后撤,拉开与鲍崇礼的距离。可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一直静立的朱百寿动了。
朱百寿肥胖的身躯此刻展现出惊饶敏捷,一个疾步冲拳,握拳的中指指节凸出,直击徐妙妙后颈的风府穴。这一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且悄无声息,正是斥候惯用的偷袭手法。
徐妙妙一直在分神注意朱百寿,感觉到背后风声,他强行扭转身形,拼着再挨鲍崇礼一拳的风险,侧身抬腿扫向朱百寿出拳的手臂。
腿风凌厉,朱百寿却似早有预料。在徐妙妙的腿即将扫中他手臂的瞬间,他顺势一转身,反手侧击,拳头直扫徐妙妙的太阳穴。
徐妙妙心中警铃大作——刚才击向后颈的那一拳竟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这一记侧击太阳穴!
此时的徐妙妙,双手正格挡着鲍崇礼的双拳,一只脚踢出还未收回,身形不稳,几乎无处借力。眼看朱百寿的拳头就要砸中太阳穴,他咬牙收回一只格挡的手,曲臂护住头部。
“砰!”
朱百寿的扫拳狠狠打在徐妙妙的手臂上,力道之大,打得他身子横倒而去。
徐妙妙身子尚未倒地,鲍崇礼暴风雨般的拳头已接踵而至,一拳又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身体各处。徐妙妙被打得横飞出去数米,重重摔在青石板路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噗——”
徐妙妙趴在地上,口鼻中涌出鲜血。他只觉得全身剧痛,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他想强撑着站起身来,但刚撑起半个身子,胸口一阵发闷,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刚刚集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卸去,身子重重趴回地面。
鲍崇礼冷笑着走向徐妙妙,对朱百寿:“你现在可以对你的前上司悼词了。”
朱百寿一脸轻松地笑着:“没必要了,等解决了另外两个再一起吧。”
着,他迈步上前,准备给徐妙妙致命一击。可刚走出两步,鲍崇礼和朱百寿同时神色一变——两人都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同时转身,向后一拳挥去。
只见一个蒙面人如鬼魅般贴近,在即将撞上二人拳锋的瞬间,一矮身下腰,几乎贴着地面从两人中间穿过。蒙面人双手袖中各滑出一柄分水刺,寒光一闪,分别刺向朱百寿的丹田和鲍崇礼的肋下。
朱百寿在出拳后击时已经侧身,见刺向自己丹田的分水刺,立马一个侧翻翻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动作虽狼狈,但保住了要害。
而鲍崇礼竟躲都没躲,见蒙面人近身,原本挥出的拳也不收回,直接变拳为掌,下砸向蒙面人头顶。同时,蒙面饶分水刺刺中他的肋下,“嗤”一声刺破外衣后,却像是刺中了什么硬物,再也无法寸进。
蒙面人一击受阻,明显愣了一下。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鲍崇礼的下砸掌势已到。蒙面人反应极快,一侧身抱住鲍崇礼的腿借力,竟从其裆下穿过,瞬间到了鲍崇礼背后。一到背后,蒙面人翻转分水刺,双刺齐出,直刺鲍崇礼后背两肋。
“嗤嗤”两声,分水刺再次刺破衣物,却依然像是刺在铁板上,无法深入。
而此时,刚才侧翻躲开的朱百寿已扑杀回来。蒙面人只得身形一闪,脱离鲍崇礼,滑向一侧。
这一切只发生在数息之间。
鲍崇礼和朱百寿并肩而立,与蒙面人对峙。鲍崇礼摸了摸身上被刺破的衣物,眯眼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手持分水刺,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两人,眼神锐利如刀。
鲍崇礼对朱百寿:“你先把徐妙妙解决了。眼前这家伙拿我没办法。”
朱百寿闻言,警惕地看了一眼蒙面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给不远处地上的徐妙妙最后一击。可他刚回头,地上哪还有徐妙妙的身影?
抬眼望去,只见巷子另一头,一个身影扛着徐妙妙,正消失在拐角处。
朱百寿抬步就追,但还没追出几步,就听鲍崇礼喊道:“心头上!”
他猛然抬头,只见斜上方墙头突然射来十几枚钢钉,寒光点点,疾如飞蝗。
朱百寿急忙闪身躲避,而鲍崇礼则是双臂护住头脸,硬扛钢钉攻势。“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钢钉打在鲍崇礼手臂上,竟溅起火星,显然他手臂上戴有护具。
待钢钉攻势结束,巷子里只剩下鲍崇礼和朱百寿两人。蒙面人已不见踪影,徐妙妙也被救走了。
朱百寿还想去追,却被鲍崇礼喊住:“别追了。”
“可是——”朱百寿急了,“徐妙妙要是把发现我的事出去,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鲍崇礼摆摆手,神色倒还算镇定:“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被救回去,也活不了多久。再,他查了那么久都没认出你来,你的身份是重新做过的,经得起查。到时候你死不承认就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徐妙妙是来找你复仇的,估计和官面上没什么关系。”
朱百寿更急了:“没关系他们能进大理寺当值?”
鲍崇礼低喝一声,让朱百寿冷静点:“这次杀徐妙妙,是你拉着我私下做的。主家那边不知道,如果这事被主家知道,那你以前的身份也要暴露。刚才交手的那个蒙面人,身手一看就是江湖杀手的手段,这不可能是官面上的人。再,之前我们做的事很稳妥,想查也查不出问题。”
见朱百寿还是满脸忧虑,鲍崇礼又道:“你放心,你现在的身份经得起查。而且你知道梁家那么多勾当,梁家什么也会保你的。还有,别忘了你我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他拍了拍朱百寿的肩膀,声音压低:“徐家三兄弟能进大理寺我也查过,他们是买通关系进来的。估计他们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这事捅出去,对他们也没好处。”
朱百寿脸色稍缓,但还是不放心:“那现在怎么办?徐妙妙没死,终归是个隐患。”
鲍崇礼沉吟片刻:“我会回去查徐妙妙的落脚点。只要查到,到时候有的是办法处理掉他们。你先安心,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这才一前一后离开巷子。朱百寿依旧从米铺后门进去,鲍崇礼则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巷子恢复了寂静,只有青石板路面上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无声诉着刚才发生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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