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学院的图书馆比胡俊预想的还要大。整栋建筑呈回字形,上下三层,每层都有数十排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
布局和他前世的省图书馆有些相似,只是少羚子检索设备,多了几分古朴厚重的气息。
馆内区域划分明确,不少地方挂着 “禁入” 或 “限入” 的牌子。
以胡俊的身份,那些涉及军略、技术图纸、机密档案的区域自然是进不去的。不过他本就没打算探究那些,能自由出入的区域已足够他查阅所需。
这里的规矩也严格:大部分开放区域允许阅览,但不能带纸笔进去抄录。据这是为了防止重要知识外流。
胡俊对垂不在意,他来看书主要是为了解惑和静心,加之他本就没有做笔记的习惯。每揣着疑问进来,翻上几卷书,能理清一些脉络就好。
这些日子,胡俊在学院的生活规律而平静。每上午去图书馆看书,下午便去曾夫子或孙神医那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偶尔兴致来了,也会下厨做几道菜,两位老人家对此总是格外欢迎。
至于那日一同在食堂用餐的几位老教授,胡俊并非不想去联络感情,只是他们的办公场所都不在寻常区域。他曾偶然路过,见那些教授生活工作的区域,外有侍卫把守,衣着打扮不似普通护院,倒像是军中精锐。
后来听曾夫子提起,才知那些是御林军和虎卫的人,负责护卫学院里几位从事机密研究的老先生。
胡俊一听 “虎卫” 二字,心里便提了醒。
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愿让人觉得自己别有用心,于是索性装作不知,平日只与曾夫子、孙神医往来。即便做菜,也不会特意去问那几位教授来不来 —— 来便添双筷子,不来也无妨。
这日午后,胡俊照例来到图书馆。
馆内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留校的学子或教职人员,各自安静地翻阅着书卷。
胡俊走到史籍区,从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前朝纪事》。这是他近来常看的一本史书,记载的是大夏朝之前两个王朝的兴衰更迭。
让他格外欣赏的是,这本书的作者 —— 如果真有这么一位作者的话 —— 笔法极为客观,几乎不带个人好恶,只是平实记录史实,间或引用些原始文献。
在这个史书多由胜利者书写、往往掺杂浓重个人立场的时代,这样的作品实在难得。
只是有一点让胡俊颇为困扰:这本书没有署名。不仅这本书,图书馆里许多典籍都未标注作者姓名。他只能从行文风格、叙事手法去推测哪些书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像手中这本,他私下称之为 “客观史”,却一直不知道作者究竟是谁。
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书页,沉入那段尘封的历史。书中记载的两个王朝,一个延续近三百年,国祚绵长却积弊深重;另一个仅存八十余年,锐意革新却因内乱而亡。胡俊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多时辰。
脖颈有些酸了,眼睛也有些发涩。胡俊合上书,准备起身活动活动,再去把书放回原处。就在他刚站起来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胡俊猝不及防,心下猛地一惊,回头看去。
站在身后的是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双目有神,穿着一身素青色棉袍,外罩一件深灰色大氅。他正微笑着看着胡俊,神情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胡俊认出这人。他来图书馆的第一就见过对方,之后也常在书架间碰面。两人从未交谈过,只是每次相遇,胡俊都会微笑着点头致意。起初对方似乎有些诧异,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有时还会主动回礼。
胡俊曾留意过,这人进出图书馆时身边总跟着随从,且那些挂着 “限入” 牌子的区域,他皆可自由出入。显然身份不凡。胡俊心中虽有猜测,却从未多问,只保持着一份客气而疏远的礼貌。
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上前打招呼。
胡俊迅速敛去脸上那一丝因受惊而产生的不悦,起身拱手行礼:“先生。”
中年男子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目光落在胡俊桌上的那本书上,他伸手拿起,翻了翻书页,问道:“你在看文心先生写的《通史》?”
胡俊闻言,心中微动。文心先生?他连忙追问:“先生知道这本书的作者?可书上并未署名。”
中年男子将书递还给他,笑了笑:“文心先生着书,多是与友人、弟子合撰,故不独署己名。怎么,你喜欢他的书?”
胡俊接过书,点头道:“这位文心先生写的史书,尤其是纪传体这类,完全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书写,不掺杂个人好恶,客观公正,这很难得。能这样写史的人,通常史学素养极高,也尊重史实,让人能通过他的文字了解真实的过去。可以,这才是真正的史家。”
中年男子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零头:“你看得倒透彻。”
胡俊趁势又问:“方才先生是《通史》,那文心先生可还有其他着作?书上无署名,想找他的书实在不易。”
着,他苦笑着指了指四周那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中年男子却未直接回答,反而指着胡俊手中的书问道:“你既看了这本记载前两个王朝的史书,可否,这两个朝代有何不同?”
胡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怎么这个世界的人都爱考教人?这两个朝代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了,我皇帝姓氏不同行不行?钱币形制不同行不行?您要是知道文心先生写了什么书,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还卖什么关子?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
胡俊看得出,眼前这位绝非寻常人物,自己得罪不起,也不想平白惹麻烦。
他装作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这两个王朝不同之处甚多,但最大的不同,在于一个实行文武分治,另一个却是以文制武。”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追问道:“具体?”
胡俊看了看四周。图书馆里虽然人少,但毕竟不是话的地方。他看向中年男子,微笑不语。
对方起初有些不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也是,这里不宜长谈。想来你也看累了,随我出去喝口茶吧。”
胡俊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心道:这是没完了?随便考教一句,我答了不就得了,怎么还要刨根问底?而且听这口气,似乎不是商量,而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该答应。
他正想 “先把书放回去”,中年男子已对一直静立在不远处的随从示意:“去把胡家子的书放好。”
那随从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从胡俊手中接过书,行了一礼,转身往书架区走去。脚步轻捷,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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